在一樓被逮到的家夥,果然是個小馬仔,
不過小馬仔也有小馬仔的好處,他知道什麽事情絕不能提,卻不清楚有些細節其實更重要。
比如說韋恩想要確認他是在為誰辦事,這部分的內容他是一個字都不肯講,
但是在桑德斯把他像個貓仔一樣提著後領拎起來以後,他倒是承認了今晚有個小矮子到過這裏。
畢竟哪怕是黑幫的成員,半夜被一群人拿著長槍爆破突入的機會估計也不多,
這種陣仗正常人遇到一次估計都得虛半天,小馬仔再怎麽嘴硬也有個限度。
韋恩本來想過要在偵探社裏推廣人物畫像,可惜部分探員們在認字方麵都得補課,美術功底就更不用看了,
理論上韋恩應該是有機會從小在繪畫方麵有所涉獵的,但是托本叔叔的福,文化課幾乎全都變成了體育課,韋恩跟南方這邊家境相當的孩子相比,隻能說算是“沒有閱讀障礙”。
幸好韋恩和桑德斯親自見過那個“小矮子”本人,有些神態動作和體貌特征一聽就對得上,
再問問大教堂的修士們有沒有現成的畫像,拿過來給對方一確認,這部分的鏈條就算是扣上了。
那個傑森·沃赫茲今晚確實來過這裏,聽起來他找的也不是樓上的那個家夥,
當時應該還有人也來了,而且實際地位比樓上的那家夥還要更高一些。
反正不管怎麽樣,這個小馬仔和樓上那人眼下都已經符合了逮捕條件,想到警察局保釋都難,迴頭要領人估計都得去找大教堂,
這裏今晚應該是不會有大戰鬥了,馬仔哥被綁好之後,大部分的探員們就分批離開,把現場交給教會的修士們,一些迴去繼續巡邏盯著黑幫,一些則跟著伊妮莎順著情報組告訴的方嚮往下找,嚐試咬住那個小矮子的行蹤。
韋恩帶著兩三個人留在這裏做樣子,等樓上的默林修士他們完事,
半個小時過去,他們問出的顯然也不是什麽好訊息,剛才那家夥被押下來以後,直接就跟著小馬仔一塊被送進了馬車裏。
默林修士離開前稍微歎了一口氣:“傑森越獄的情況比想象中更複雜,有些事情我要迴大教堂先進行確認,之後或許才能告訴你們。”
韋恩如今在這方麵已經很靈醒了,碼頭區裏一堆大小黑幫都有後台,現在一個7階的非凡者從修道院裏逃了出來還幫忙滅口,想想都不可能是巧合,
他甚至都不太想關注後續,反正人是大教堂抓的,有什麽事情都請找大教堂去,偵探社現在要忙的事情還多著呢,試著抓那個白麵具就夠了,別的也不想被賴上。
“我能理解。這段時間要是有新情況的話,等你迴來我們再互相通報。”
於是默林修士前腳剛走,韋恩後腳就也上了馬車,
桑德斯拉著兩位探員在半道放下,接著就按照指示跟韋恩一塊去了貓鼬幫的那個分部。
……
作為這夥貓鼬幫成員明麵上的客戶,韋恩這時候過來是有正當理由的。
當時在現場目擊的線人,掌握的是第一手的資訊,再細問一下沒準能得到更多的線索,
而且他算是幫偵探社把大教堂徹底拉下水了,那背後的人無論是想做什麽,從結果上看都是在攪亂碼頭區的局勢,現在有默林修士帶著頭往那邊拉扯,最後降低的其實就是碼頭區的外部幹擾。
好活,當賞。
結果韋恩被提前返迴的“軟化”領進了房間裏以後,看到的卻是一個雙手捧著酒杯、蜷在椅子上打哆嗦的家夥,
韋恩稍微有點好奇,“他這是怎麽了?”
“軟化”臉上的笑意差點沒繃住:“他剛剛才知道,水手幫的那個成員家裏,今晚也發生了命案。然後他迴想起來說,他當時在路上離得不算太近,有兩次差點被那個‘小矮子’注意到,再之後就變成這樣了。”
唔……
這樣一想的話,那個白麵具並沒有類似自己的視野、又或者伊妮莎的血液嗅覺那樣的偵查型別能力,至少在常態下沒有,也不算特別警覺,
韋恩對這位線人今晚的收獲又多了幾分讚賞,最近經常被韋恩拿來把玩的一枚10美金單鷹金幣被放在了桌麵上,然後平推了過去:
“你這次提供情報很有價值,多出來的部分是給你的額外獎勵。”
韋恩在說話的同時,也坐到了桌旁——沒去搶“軟化”在這裏的老大位,而是坐在了客人的位置上——他抿了一口“軟化”倒過來的酒,“再從頭跟我具體說一遍吧,你今晚一路上都看到了哪些事情,越詳細越好。”
黃金在治癒心理創傷方麵,很多時候往往會顯得特別管用,
貓鼬幫的這個線人似乎瞬間就忘卻了恐懼,立馬便想把給金幣給抽走。
金幣卻在到手前被韋恩換了個位置:“你先把情況說完,不然它可能會變成另外一種顏色。”
這家夥有些悻悻地縮迴了手,目光還不由自主地往韋恩身上可能有兜的地方打量,
“軟化”不落行跡地輕敲了一下他的後腦勺:“韋恩先生的手底下有不少人,你應該清楚最近那些鬧事的黑幫成員都是些什麽下場。”
“嘿嘿。不好意思,職業習慣。”那個線人對著“軟化”和韋恩先後賠笑臉,手都變得不抖了。
琳娜在偵探社內部提過支付線人費的標準,常態下既不能太低,也不能太高,否則都可能會額外增加假訊息出現的概率,也會讓線人隊伍變得更難管理,
不過偶爾的大額獎賞則能夠被允許,適度的激勵可以讓線人在某些方麵變得更加敏銳和積極,逐漸認識到哪些情報會更有價值、更值得跟進,但也不能顯得過於大方,不然很容易會被當成沒經驗的冤大頭。
韋恩在跟賽斯聊起想建立碼頭區小報的時候,也聽過類似的說法,有些報社在言論管製方麵也有相應的潛規則,
某些帶著特定論調的報道,就是能在同等情況下獲得更高的稿費,問就是“編輯讚許”、“質量優異”,但不會明著說出真正的理由,而部分記者則會因此悟出區別來,明白該怎麽落筆才會對大家都好。
於是經過一通講述和詢問,最後在這位線人鬼鬼祟祟地想要離開,卻被屋子裏的其他同伴攔住了要求他“請一杯”的時候,
韋恩已經知道了那個傑森·沃赫茲之前完整的行動路徑,以及一路上的各種表現等等。
他作案之後的行動不夠警覺,盡管有些意料之外,仔細想想卻也在情理之中——一個會瞬移的“活怨靈”,不怕死又不好抓,他出門之後沒有一路敲鑼打鼓放煙花,都已經是算低調的了,
而從地圖上看,他當時其實並沒有選擇最近又或者是最好走的路線,路上也是邊走邊看,和韋恩上次遇到他時的表現不太一樣,似乎在有意識地隱藏自己的目的地,這也是線人覺得他是在往水手幫秘密據點帶訊息的原因。
再考慮到教會對他智力水平的評估,太複雜的接頭方式,別說他自己能不能理解,在背後指使他的人估計也得擔心會不會意外失效,
韋恩當時想到這裏的時候,就很快結束了詢問,把金幣拋給對方,然後站了起來。
那個廢鐵鋪……
不僅大概率並非他們之間“一次性”的接頭地點,甚至反而有可能是“唯一”的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