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闆，這一個今晚也出門了。”
離開小歐文他們家，韋恩接著就按照瑞安·奧伯恩說的地址，依次去找了他說出來的那兩個名字，可惜一個都不在家。
之前奧沙利文整了那麽一出，艾爾蘭暴力團跟著一塊到警察局裏去配合調查的人還是少了些，感覺他們內部的指揮鏈完全沒斷掉，整個社團依舊還是一副“充滿活力”的狀態。
去敲門探路的桑德斯說完以後，試著給韋恩出主意：“聽說水手幫的那些人已經被陸續放迴來了，需要我把馬車開過去嗎？”
韋恩搖頭：“我今晚負責的區域在艾爾蘭人的社羣這一帶，偏離得太遠不好。我們就在這附近巡邏吧，找找最近的小組是哪幾個，去看看他們的情況吧。”
如今那個高階非凡者的情況還不明瞭，探員們多少會有點忐忑，合夥人這會兒在他們麵前多露露臉比較好，
水手幫的老窩在伊妮莎負責重點照看的區域裏，今天他們死了那麽些人，默林修士估計也會去找他們瞭解情況，自己此時再過去的意義不大，還不如等著明早碰頭的時候直接問結果。
探員們在巡邏時要做的事情其實不少，除了在發現異樣的時候要及時奔赴現場，確認情況、救下無辜者、逮捕行兇者之外，大部分時間基本都是到處走走看看，
遇到可疑的人上去檢查有沒有違規攜帶槍械，發現普通人夜間上街就勸告他們盡快迴家、不要無故遊蕩啥的。
有些人活躍的時段本來就是夜晚，碼頭區這邊的除了體力勞工以外，黑市販子、毛賊小偷、快餐女郎之類的人不少，這種幾乎完全是勸了沒用，
還有些人膽肥，晚上到酒吧或者奇奇怪怪的地方去消遣算是剛需，而隨著貨船短暫到碼頭區裏休整的水手船工們，基本也都是外地人心態，人家一年到頭大部分時間都在船上憋著，難得上岸當然得大吃大喝找找樂子，纔不在乎碼頭區裏這些有的沒的。
偵探社其實也懶得管太多，人生有夢、各自精彩，不聽勸的遇到事情了也別想著拿探員們當警員罵，因為嘴欠而被強行帶迴去醒酒或者反省的醉鬼其實也有，
好在連續這麽幾天下來，碼頭區、尤其是艾爾蘭社羣裏如今的民眾上街率至少還是明顯下降了。
第一天晚上他們集體冒出來群情激奮的時候，連韋恩都有點擔心控製不住局麵，
昨晚各處的槍擊其實聽起來更危險，但因為處置得及時，附近的民居基本都是點燃燈火在窗邊看看之類，發現事情有人在管，他們就也不至於那麽激憤，不至於動不動就招呼鄰居帶家夥一塊出門。
韋恩覺得這種趨勢就挺好，等到艾爾蘭暴力團的人在街道上瞎嚷嚷，都沒民眾會響應他們的叫囂出來助拳的時候，那他們就徹底玩完了，
都不是幫派更迭，而是更徹底的斬草除根。
艾爾蘭暴力團對他們社羣的掌控很到位，不過這種局麵的副作用，就是這裏的幫派生態其實比碼頭區裏的其它地盤要簡單，
當其他艾爾蘭人覺得幫派的事情與他們無關的時候，他們就會像是失去了人心的小鎮治安官，距離失去職位，其實就隻差一次“投票選舉”。
不過眼下估計還做不到這一點，民眾的思維慣性往往會比想象中更強大，
韋恩一邊考慮著黑幫們的治理問題，一邊尋思著罐頭作坊的招工問題，在想薪水該定個什麽樣的標準，太高了自己吃虧，太低了又沒吸引力，幹脆迴頭丟給情報組和賽斯他們去研究。
先後跟兩組巡邏的探員碰麵以後，韋恩維護了一下“身先士卒好老闆”的形象，接著就繼續找下一組去刷臉，鼓勵他們好好幹，
順路還讓桑德斯往地圖上的幾個關鍵點位跑，既是要確認罐頭作坊預備選點的夜間情況，順便也看看能不能找到關於那個高階非凡者的線索。
這其中涉及到了關於下水道的問題，
美利加聯邦如今各城鎮的發展情況不一，由於霍亂等瘟疫的時不時爆發，有些大城市早就注意到了城市的汙水問題，核心區域已經初步挖出了下水道的網路。
雖然還遠遠比不了溫莎王國的倫丹市——那邊早在美利加聯邦剛成立的時候，就已經成規模地逐步開挖下水道了，如今管網幾乎遍佈整座城市，報紙上說溫莎王國議會最近還討論要把倫丹的下水道徹底升級成一勞永逸的“世界級現代工程”，規劃總長度換算下來接近2000公裏，計劃最粗的主管道直徑接近3米，人在裏邊站著都摸不到頂，
但美利加的部分大城市，這年頭也逐步擁有了初級的大型下水道，至少能安慰自己說“夠用，不跟人家比”。
裏士滿在理論上也算是個大城市，但由於南方的富豪們更喜歡莊園或者種植園，壓根不愛住城裏，市政在這方麵的投入也就不會太積極，所以目前姑且能藏人的下水道隻有那麽兩三條，
韋恩既擔心那個高階非凡者會不會變成什麽奇形怪狀躲在裏邊，也在意罐頭作坊的水源質量情況，這年頭的下水道隻管排汙，並不會對汙水進行任何處理，鬼知道排汙高峰期的時候會把可能影響到的小河流們給弄成什麽樣，得挑一條位於相對上遊、並且不管白天晚上都姑且能喝的。
這幾個位置就稍微有點偏出艾爾蘭人社羣的範圍了，不過離得不算太遠，抽空過去瞅瞅也不耽誤事，看完就迴來。
韋恩目前選的幾個位置都相對有些僻靜，不在碼頭之類的“工作區”和居民區之間，屬於大部分人都不順路的地塊，路過了也不會往裏走得太深，小偷和流鶯蹲點都不挑這裏，頂多有些黑市販子會在這附近交易，
所以他在路上遇到一個家夥的時候，一開始也沒太在意，隻是讓桑德斯駕著馬車靠過去稍微提醒一下對方，打算告訴他碼頭區最近不太平靜，沒事的話就不要夜間到處遊蕩啥的。
這年頭美利加的人均營養水平也就那樣，小時候吃得好的可能飆到一米七、八，過得苦的一米五、六也不少見，尤其碼頭區的非法移民多，舊大陸有些國家的窮人吃得還更慘，好基因都會被營養給拖累，
韋恩在馬車裏隔著距離就用簡約線條的視野瞅了幾眼，看對方又瘦又小隻，放在貧民裏都算相對迷你的，動作還有點唯唯諾諾、鬼鬼祟祟，像個整天被霸淩的可憐蟲。
估計連正兒八經的黑幫成員都不是，頂多搞點非法交易或者小偷小摸啥的。
馬車停下，桑德斯估計是秀了秀他胳膊上的紅袖章：“這麽晚了，你在這裏做什麽？”
“我剛從酒吧裏出來，正準備要迴家。”對方低頭躬背又縮胸的，看起來更加唯唯諾諾了。
桑德斯這會兒跳下了馬車，個子比對方高了一個頭，接著就是一些例行的詢問和告誡，
夜間的路人迴答基本都是不能信的，有些奸商和小毛賊什麽胡話都敢編，不過韋恩看著感覺應該不會出啥事，也就稍微收迴了目光。
桑德斯估計也是這麽認為的，身體逐漸放鬆，直到他問了對方的住址，然後對方往艾爾蘭社羣的方向指了指，慫得連手臂都不敢抬高。
“cábhfuiltuidochonai?”這句話的意思是詢問對方的住址，為了應付那些試圖矇混過關的其它黑幫成員，偵探社這兩天也突擊補習了一些簡單的艾爾蘭口語，桑德斯最近逮著人就找機會練習。
“……”對方半張著嘴說不出迴答的話語。
然後靈性直覺突然有了預警，接著韋恩就看到對方的體型很快就放大了一整圈，換成了他半低頭地俯視桑德斯。
這個身高和體型，而且顯然還是非凡者……
臥槽？
沒想到居然是我自己中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