碼頭區的臨時據點裏，偵探社早上例行在開碰頭會。
“昨晚參與襲擊的人數明顯變少了，但重傷和死亡的比例正在增加。警方雖然配合我們把奧沙利文他們的關押時間延長了，可艾爾蘭暴力團那邊並沒有完全收斂，昨晚依舊有報複行動展開。
“至於牽涉到其中的其他幫派，除了兔子幫和圖托幫以外，利爪幫和‘邁克爾遜兄弟會’這兩個小幫派也按照要求並未使用槍械。後者還因此出現了額外傷亡。
“艾爾蘭人的社羣總體上還算穩定，一部分幫派成員昨晚在社羣裏留守，沒有再對外出擊。民眾們也都願意被規勸著在家裏躲著，昨晚上街的人數明顯減少，相比前一晚的‘暴動’情況已經改善了許多。”
道格這邊唸完了匯總的簡報，然後就等待著合夥人們說話，
韋恩指了指同樣被拉進小會的賽斯，先簡單說明瞭他們以後要負責的部分，接著便還是做小結。
反正開槍的重點打擊，輪換著休息好之後，還要繼續到社羣裏去做好穩定工作，
搞定黑幫算是“私活”，表麵上的正事依舊要辦，一組人白天的時候分出來保護賽斯他們，配合他們去調查黑幫們的財產情況，情報組已經掌握的一些情況也會通過琳娜逐步轉交給他們。
韋恩這幾天有點看上了艾爾蘭人的社羣，工坊如今缺人手，籌備中的罐頭作坊也需要工人，
蹭比頓家族種植園裏的奴隸雖然開銷不大，但那其實欠著比頓家族的人情，一直這樣下去也不是個事，要是能把一部分工序放到碼頭區的話，既能降低隱藏風險，後續的轉運也會更方便。
社羣裏的那些艾爾蘭人，在某種意義上就也是個好選擇，他們很多都拖家帶口的，幹的也多是些體力活計，互相之間還抱團取暖，平均收入高不到哪裏去，
語言不通、信仰也不歸屬於美利加主流的聖靈教會，哪怕他們要出賣工坊的商業機密，估計都賣不出啥好價錢。
罐裝的午餐肉需要先密封再加熱凝固，半成品可以從工坊弄好拉過來，倒是不怎麽挑地方，隻不過蒸箱需要靠近水源，
但眼下要是這麽一搞的話，就弄成了偵探社好像也要搶地盤一樣，所以最好把灌裝作坊建在艾爾蘭人的社羣之外，就單純人畜無害地搞生意，跟“是非之地”保持一點距離，等事情平息之後，再想辦法招人。
這也可以讓偵探社在征稅結束以後，依舊有理由在碼頭區裏保持存在——做生意嘛，當然會希望周邊的環境越穩定越好，偵探社也就能夠繼續清理黑幫，
如果發展順利，說不定最後能在碼頭區裏形成一個相對穩定的小社羣，除了包括艾爾蘭人在內的非法移民之外，還可以適當雇傭一些本地的自由民。
到時候可以邀請大教堂往這邊派駐牧師，有些自由民也可以在裏士滿登記為選民，或者再試試能不能讓非法移民中的一部分轉為合法身份，
要是這條路可行的話，等到了那會兒，誰要是再想把偵探社趕走，估計就會跟偵探社想對付黑幫們一樣麻煩。
韋恩不打算在這邊當社羣議員什麽的，但卻可以拿這裏來當試點，等韋恩以後迴西部去建設威奇托、再折騰他自己的地皮時，就更清楚該怎麽弄了，
免得到時候還得一步步試錯——那邊可是韋恩的“自己家”，鎮民們也都是老鄰居，真要搞出問題來，可不能像在碼頭區裏這樣拍拍屁股就跑路。
碰頭會結束之後，眾人陸續離去，小房間裏就剩下了三個合夥人，
開會之前才返迴據點的伊妮莎，這時候說出了一個壞訊息：
“在艾爾蘭暴力團背後隱藏的力量，或許比我們想象中的要更強大。他們可能已經跟舊大陸的一些勢力勾結起來了。”
嗯？！
這麽離譜？
區區一個社羣幫派，盡管規模確實已經不算小、換個地方都能自建小鎮了，但放在東海岸這邊，頂多也就是警員們平時不介入、在城裏有人罩著而已，
怎麽還勾結上舊大陸了？
伊妮莎解釋道：“我昨天下午看了威利從警察局那邊帶過來的詢問記錄。檢察官目前也在配合市政廳施壓，在爭取讓被逮捕的黑幫成員們開口，供認他們知道的幫派藏匿財產事實。
“艾爾蘭暴力團有個成員因為被查出有命案在身，所以交代了不少事情。他提到在當初那起碼頭事故發生時，他被安排著去處理了一部分屍體。
“我剛纔在返迴的過程中，特意帶人去找了一下，那些屍體很可能是被高階的非凡者殺死的。”
韋恩看了看隱藏款7階的伊妮莎，又瞅了瞅在內部明牌6階的琳娜，會有野生的厲害非凡者從舊大陸過來，對偵探社而言早就不是什麽新聞了，
前幾天大家才剛搞定了一波邪神信徒來著，實際對付起來也就那樣。
他隨口確認道：“高階？大概有多高？”
口語中的高階低階，往往是個比較出來的概念，比如說教會裏的牧師，在日常裏也可以稱為高階牧師或者低階牧師，指的是他們之間的資曆和職權的區別，在教會的定義裏，他們的地位在理論上其實是平等的，
而偵探社在臨場遇敵的時候，也經常會把非凡敵人簡單歸類為高階或者低階，“高階”指的是探員們普遍會覺得難搞的，“低階”就反過來，具體的數字位階才會是實指。
伊妮莎的表情一向冷靜，這會兒看著也沒有輕鬆的意思：“我說的是真正的‘高階’，有可能在8階以上。如果不召喚‘科亞特爾’的話，那些靜謐教派的邪神信徒或許都對付不了的那種。”
“不是吧？”x2
本來還在用手指逗著大蜘蛛的琳娜，瞬間都抬起了頭來，
韋恩也有點被驚到了，這個艾爾蘭暴力團，竟然真的可以這麽離譜？！
伊妮莎的表情則很認真，“琳娜應該大概瞭解過我當年的情況，我能快速晉升的關鍵契機，是在一次‘試煉’中獲得了提升，所使用的非凡能力也發生了徹底改變。”
看到琳娜在旁邊點了點頭，伊妮莎才繼續往下說：
“當時他們進行的其實是一項禁忌實驗，往耐受足夠強的孩子身上注射超量的非凡藥劑，然後讓他們嚐試去融合一塊古老高階非凡者留下的核心殘骸。
“從救濟院裏被救離、在獵人協會中不再繼續服用冷靜藥劑以後，我才依稀想起當年的一些事情來。記憶中我應該是第七個滿足條件的實驗品，在活下來後曾經被評價為是‘聖靈的恩賜’。
“如果排除巧合的話，那幾具屍體很可能是被和那同源的非凡能力所殺死的。不但帶走了血液，還完全汲取了活物身上天然具有的‘活力’，出現了標誌性的枯萎特征。從屍體的狀態上看，對方目前的位階應該在我之上。”
韋恩忍不住確認道：“按照我的理解，7階之上，非凡者的狀態就應該會開始變得不穩定了，8階的話，對方豈不是……”
感覺不太好形容，韋恩一時間聯想到的是即將出事故的核電站。
然而話剛說到這裏，韋恩就彷彿從自己直麵“智慧賢者”後獲得的“靈光一閃”中找到了答案，
那本來是一個微弱到幾乎被他完全忽略掉了的念頭，如今卻彷彿突然亮了起來——非凡力量本身並沒有“穩定”或者“不穩定”的概念，它們就有點像是氣球裏的水，會在相互作用下，把“容器”擠壓改變成最能容納它們的狀態，如同電流總會優先通過電阻最小的迴路。
所謂的“不穩定”，其實是“容器”被改變成了更“合理”的樣子，就連“非凡者徹底爆掉、非凡力量完全散逸”，都是一種廣義上的“合理”，
隻不過對於非凡力量來說的“合理”，以人類的標準而言完全無法接受罷了。
伊妮莎倒是能聽懂韋恩到底想問什麽，她略一思忖迴答道：
“考慮到碼頭區最近並沒有可疑的跡象以及事件發生，對方很可能有辦法暫時穩定住自身的狀態。
“這通常隻代表兩種可能性，對方要麽有大量的非凡材料能夠用來消耗，要麽就已經變成了具有非人特質、但依舊還能暫時維持住理智的、隨時可能‘饑餓’的半神話生物。”
神話生物聽起來很厲害，實際上可不是什麽好詞，
滿身腐液的食屍鬼、哈喇子止不住的地獄犬、甚至是韋恩見過的“蘑菇頭”、“流膿大金剛”什麽的，都是“神話生物”大家族裏的一員。
韋恩腦子裏的畫麵，很快就從“即將爆炸的核電站”變成了生化危機裏的各種boss，
不是吧？
小小一個碼頭區，居然還能這麽臥虎藏龍都不被發現？
難道地底下還能有個地下城？
琳娜稍微琢磨了一下，“對方會不會已經離開碼頭區了？”
伊妮莎頷首：“有可能。但就算是那樣，眼下對付艾爾蘭暴力團，我們可能也得預防它隨時再次迴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