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在小廣場附近聽宣講或者看熱鬧的民眾逐漸散去，還被拴在那裏的俘虜們也早已經沒了脾氣，安靜地等待時間流逝，
碼頭區明麵上的熱鬧慢慢沉寂，但該忙碌的人們，其實才剛剛休息完畢，正準備要重新活躍起來。
默林修士並非沒有思考過韋恩特意把一些幫派成員們集中起來公開示眾的用意，但他眼下顯然更願意把偵探社想象成一群好人：
“韋恩你提出的做法，實際效果似乎很不錯。這樣不僅可以提高民眾們對瘟疫的警惕性，也能降低碼頭區幫派們對官方排查行為的客觀抵觸，避免隱患被藏匿於陰暗之中。
“更關鍵的是，通過這樣大張旗鼓的公開行動，我們也能試探出對方實施陰謀的堅決程度。
“如果對方因此終止計劃的話，那麽哪怕我們沒找到具體的人，也可以在事實上避免碼頭區無辜民眾的傷亡；而如果對方依舊沒有停止動作，就證明瞭對方確實是帶著惡意而來，我們在抓捕和處決他們時就不需要留手。”
韋恩也覺得默林修士講得很有道理，並且非常希望他迴頭能把這些內容匯報給提利爾主教聽，“所以今天晚上，我們應該怎麽做？”
默林修士很欣賞韋恩的配合態度，解釋起來也細致：
“我暫時計劃讓大家分頭行動，繼續尋找有問題的瘋鼠。你之前提到的那起意外事故我們明天會繼續跟進，不過今天晚上大家還是以弄清楚問題老鼠的來源為重點，其次是盡可能瞭解它們目前在碼頭區的分佈情況。
“我們的人數有限，碼頭區的麵積又太大了，這個任務的難度確實不算低。但相比之前隻有我這一組人單獨調查，現在人手已經充裕了許多，應該會更容易有所收獲。”
“是！”
圍在旁邊的修士和偵探社眾人們齊聲響應，然後等今晚要調查的區域被默林修士劃好，就分批各自出發。
伊妮莎是正兒八經的在配合調查，韋恩和琳娜在表麵上也要做做樣子——後者最近的一個隱藏任務是帶人趁機跟這些大教堂護衛隊的成員們搞好關係，再偷偷弄點大教堂的內部情報之類，
至於康納爾和幾位推銷組的成員，此時則已經在暗中得到了韋恩的指示，要找機會到水手幫的幾個頭目家裏去“找老鼠”，繼續進行碰瓷。
畢竟“小人報仇”，講究的是“從早到晚”，
水手幫跟韋恩的梁子還沒結束，那個記者案到現在都沒撤訴，那麽偵探社就要使用惡人們能看得懂的方式來磨他們——對等反製嘛，要是把江湖道義也浪費在這類奸邪小人的身上，那就體現不出對那些正經武林豪傑的尊重了。
有排查瘟疫的衛生巡查身份，探員們就不必擔心“非法闖入”的問題，
水手幫的人要是拒絕進入或者試圖反抗，那就喜提24小時公開示眾、又或者是涉嫌觸犯更嚴重的傷害罪；要是不反抗，那探員們就天天半夜都去他們家裏逛幾下，公然蒐集他們住處裏的各種罪證，早晚要讓他們減員到沒辦法去碼頭上收取勞工們“人頭費”的程度。
萬一水手幫的人想不開，試圖火並的話就更好，
排查瘟疫直到深夜也不休息的無報酬兼職公益人士能有什麽壞心眼，大教堂和市政廳的無私之舉也不容宵小之輩進行抹黑，如果黑幫成員在這種情況下還敢開第一槍的話，那市民們的輿論偏向應該不難爭取，韋恩覺得自己就算比爛都還是有勝算的。
流程稍微有點繁瑣，但效果卻可以做到幹淨無殘留，而且借力打力，它還省勁。
……
“所以韋恩先生您今晚過來，是有什麽吩咐嗎？”
也許是那些幫派成員被公開示眾的舉措起到了效果，詹姆斯·達莫迪對於韋恩的夜間拜訪稍微有點ptsd，連試探都顯得有點小心翼翼的。
韋恩反而看起來一副光明磊落的樣子，把鍋全都往大教堂那邊甩：“唉，還不是因為主教大人佈置的任務，弄得我的人半夜都得在碼頭區這邊忙碌。我負責排查的區域就在這附近，因此就順路過來看看你。”
詹姆斯·達莫迪顯得很上道，“我手底下的人目前倒是有空閑，有什麽事情是我們能為您效勞的嗎？”
“唔……”
韋恩擺出了遲疑的表情，實際上一點都不客氣，“教會和市政廳想要做的事情，估計你已經知道了。他們現在是想要排查碼頭區裏可能存在的瘟疫，目前把嫌疑放在了非法移民們的身上，同時認為傳染源或許是一些看起來不正常的老鼠。我在碼頭區也算是外來者，對這裏的情況還不夠熟悉，因此可能需要更多的人協助排查。”
“我們非常樂意幫忙，隻需要尋找老鼠就夠了嗎？”詹姆斯·達莫迪問。
“最好也關注一下看起來行跡可疑的家夥。”
韋恩試圖把對方的思路往自己想要的方向帶，“碼頭區這麽大，單純依靠你手底下的人應該也顧不過來。你可以把訊息轉告給其他幫派的頭目們，讓他們也安排人參與——我們並不想貿然進入別人的地盤，引發不必要的衝突。要是他們能夠派人對自己的地盤進行排查的話，或許對大家而言都是一件好事，他們有疑惑的地方可以直接來問我。”
混幫派的人，一個個都口口聲聲地說地盤是“自己的”，那自己家的事，他們怎麽能不出一份力嘛。
“我明白了。”詹姆斯·達莫迪很快點頭，拍了拍手，對著從門口露出身影的手下吩咐道，“你應該也聽到韋恩先生說的話了，叫人去把這些內容轉告給跟我們友好的幫派。”
“是！”手下的身影很快再度消失。
說完，詹姆斯·達莫迪才迴過頭來跟韋恩解釋：“我們也不是跟所有的幫派都關係和睦，有些地方同樣不歡迎我們。不過韋恩先生您放心，這些訊息在碼頭區通常都傳播得很快，估計到不了明天，該收到訊息的人就會全都知道了。”
這樣最好，普通人或許察覺不到隱匿的非凡跡象，不過凡事隻要有“人”參與，就往往不可能毫無征兆，
韋恩不覺得黑幫們一聽到訊息就都會認真開始自查，畢竟事不關己高高掛起，他們估計會覺得自己不出來攪和就算仁至義盡了。
但要是能把水手幫拎出來打個樣的話……大概還是能讓他們稍微有一點積極性的，
——如果不幫忙趕走瘟疫，那麽偵探社客串的“瘟神”也是不會離開的噢。
韋恩正這麽想著，然後“嘭——”的一聲，一朵黃色的焰火，突然在窗外稍遠處的夜空中綻放了起來。
這種焰火是韋恩慫恿默林修士搞過來共用的，燃放效果跟偵探社原來用的版本稍有不同，
特意更換焰火品種的目的很簡單，就是為了在以後被人盯上的時候，用來跟之前某些在裏士滿亂放焰火、召喚異端神祇的法外狂徒進行切割，到時候連大教堂的人都可以拉出來作證，說這些焰火是他們提供的，與偵探社無關。
而按照韋恩和默林修士他們進行的約定，黃色，代表已經發現了跟非凡因素有關的重要情況，程度足以呼叫有空的人盡快過去增援。
詹姆斯·達莫迪的目光也被焰火吸引住了，“那裏好像是水手幫的地盤範圍。”
“嗯，”韋恩應了一聲，“我過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