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審結束之後,
韋恩又稍微觀察了幾天。
要說一點改變都沒有,那就有點自欺欺人,
畢竟本地的報紙上現在幾乎每天都能看到一些明著寫了偵探社訴訟、又或者暗地裏隱射各種民間暴力組織的報道,
明明原告自己都撤訴了,還整天“脅迫案”、“脅迫案”地叫著,煩人。
韋恩按照自己之前買新聞版麵的價格大概估了一下,感覺有人其實還挺捨得花錢的。
本來韋恩在學院裏還算是個小有人氣的角色,平時在教學樓附近之類人氣比較旺的地方出沒的時候,總會有不少逐漸熟悉或者依舊不太熟悉的同學主動打招呼,
不過週一韋恩久違地帶著艾瑪去上數學課的時候,一些同學的表現就明顯不同了,
變成了“看到了但假裝看不見”,然後默默地轉開視線,
可能韋恩過去稍微“嗨”一下,對方或許才會勉強擠出個笑臉來。
此外韋恩還看到道格偷偷買了一些治療跌打扭傷用的藥膏,
稍微問了幾句才知道,道格本來就會定期給一些街頭討生活的孩子們,派送食物或者糖果什麽的,最近有些孩子幫偵探社說話,但是卻捱了打。
道格和康納爾雖然去幫忙教訓了那幾個街頭混混,也提醒孩子們不需要在這方麵和人爭論,
不過也很難追究到底是誰指使的,送到警察局裏,基本上也是被判社羣服務就完了。
好在一些相熟的人,對待韋恩或者偵探社的態度還是和之前一樣,
大衛·米爾斯和比爾·坦奇強行過來蹭飯表示了支援,奧維莉婭小姐依舊定期過來給伊妮莎“複查”,房東大爺也專程來偵探社參觀過一次,
宿舍裏幾個還在養傷的家夥,看到報紙之後罵罵咧咧地表示現在的新聞業已經徹底沒救,他們早晚要讓那些記者也管韋恩叫“爹地”,
羅素先生幸好是沒發來要求解除安保合約的信件,而瑪麗小姐那位喜歡鑽研技術的哥哥,還寫信過來催韋恩過去測試新樣品。
麥瑟爾教授算是在熟人當中改變得最明顯的,
他把韋恩和艾瑪的作業量翻倍了……
總的來說,
不算好,也沒有那麽壞。
韋恩覺得自己應該算是個骨子裏比較傳統的華夏人,念頭總會在“忍一忍算了”和“不管,我要上門去斬草除根”之間飄忽,
不過韋恩基本上還處於比較冷靜的狀態,單純地就是想等人手迴來,然後針對生命學派的人收集一些非凡材料啥的。
然後到了今天這個週六的晚上,沒想到對方又給偵探社整了個大活。
因為偵探社附近比較“正點”的狙擊位置都已經被初步清理,比如說有些大樹莫名其妙地意外倒下、有些山坡也不知道為什麽雜草都突然枯萎了,
所以過來襲擊的團夥這次差不多算是“正麵硬剛”,一堆人突然從好幾個方向同時翻進了院牆裏,估計是打著“襲擊一波就趕緊撤退”的主意。
貓頭鷹這次的提醒還算是來得比較及時,值夜的道格很快就鳴槍示警了,
雖然已經被對方衝進了小院裏,但眾人出來支援得也很迅速,
一陣“乒乒砰砰”外加“嘭——”的鬧騰結束以後,
偵探社裏的一間獨立小木屋被炸塌,道格身上掛了彩,對麵九個人隻跑了一個,剩下的就死的死、傷的傷。
康納爾也不知道是跟誰學壞了,拍著一個俘虜的腦袋,讓俘虜和被拖到小院中的一具同夥屍體躺到一塊去,
台詞也奇奇怪怪的:“哭?哭也算時間!”
值得一提的是那個叫利亞姆的俘虜,這家夥的傷勢漸好之後,也不知道是斯德哥摩爾綜合征犯了,還是道格在招募隊員方麵確實頗有天賦,
他算了算自己以前的平均收入和偵探社的探員收入,又不知道是聽信了什麽謠言,居然開始想著要“棄暗投明”。
韋恩覺得他的改造態度還算良好,就留下了他的一些頭發和指甲,作為留給琳娜“以防萬一”的措施之後,讓他享受了和慫彼得一樣的待遇,
今天晚上他的表現倒是不錯,不但身殘誌堅地勉強收拾了一個敵人,還非常惋惜地看著慫彼得最後又從院牆上翻了迴來,再晚一點他就可以開槍叫人了。
——按照他的說法,一個敵人外加一個慫彼得,兩份非凡材料正好可以換成他的一張“門票”。
事情直到這會兒,都還算是波瀾不驚,
接著韋恩才意識到,
被炸塌的那個小木屋,其實是艾瑪的房間。
小蘿莉在理論上是可以免疫槍傷的,但粉碎性的“爆炸”,那可就不一定了,
而且這麽久了都沒聽到一點動靜,甚至連句求救聲或者哭喊聲都沒有……
糟糕……
如果要煽情的話,
這種時候,大概就應該有淒涼且緩慢的背景音樂響起,
然後韋恩大喊著一聲被慢放的“艾——瑪——”,
慢鏡頭跟著他的身影掃過現場,接著就隻看到一個身影瘋狂地在廢墟裏扒拉。
但是實際上,
韋恩隻感覺腦海中彷彿有耳鳴聲響起,猛然就“嗡——”了起來,
彷彿有什麽東西斷了線一般,瞬間就遮蔽住了其它聲音。
走過去掀開幾塊木牆殘骸一看,
一堆大大小小的肉塊,像是鼻涕蟲一樣正在頑強地爬向同一個位置,
韋恩忍不住撓了撓頭發,
我一定是非凡材料吸收得太多,已經有點瘋掉了……
這麽慘烈的畫麵,我看著居然還感覺有點溫馨是怎麽迴事……
韋恩蹲下來撿起一根小木棍,在旁邊稍微戳著其中一坨看起來比較有活力的肉塊:
“還好艾瑪你沒死……
“不然把你托付過來的那個戴蒙·麥奎迪,怕是要死不瞑目了……琳娜估計也會氣瘋的……”
“雖然我確實是被人給抓住了,不過我其實還沒死的……”
嗯?
韋恩一扭頭,就看到活的戴蒙·麥奎迪的腦袋,此時突然出現在了自己的身側,
差點沒病都給嚇出病來。
這家夥居然還半弓著背,就伸出個腦袋來往前探,再稍微一瞅,
他兩邊胳膊的比例已經完全不像人樣,其中一邊已經膨大得比腦袋還粗,跟隻招潮蟹似的,都能一眼分出“文鉗”“武鉗”來了。
再稍微往後看,
一溜探員已經加入到了隊伍裏,正在那邊幫忙收攏俘虜,
身材看起來最猛男的桑德斯,把肩膀上扛著的、似乎是剛剛從小院裏跑掉的那個歹徒往旁邊的空地上一丟,讓那家夥自覺地跟死了或者沒死的同夥們躺成一排。
桑德斯旁邊的琳娜注意到韋恩望過去的視線,
隨手揮起了耳邊的頭發,露出了燦爛的笑容,“怎麽樣,是不是想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