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議會大廈裏忙完之後，
本·哈蒙先生又先後去了幾個地方。
他自己的煙草公司、一個俱樂部、還有幾個明顯住著有錢人的宅邸。
裏士滿此時的繁華程度，看起來和芝加哥那樣的交通樞紐城市都有點不相上下，
甚至這裏使用磚石搭建的大型建築的比例還更高一些，有錢人的比例似乎也更高。
至少韋恩他們在芝加哥的時候，就幾乎沒怎麽看到有穿著華麗繁複裙裝的貴婦和小姐，基本上都是些所謂的“普通市民”。
不過這可能也和本·哈蒙先生日常交往的圈子階層有關。
到了晚上，
本·哈蒙先生專程先去找了一位先生，接著幾輛馬車就開往了市郊的一座莊園，據說是有一場舞會。
助理、貼身男仆、保鏢、馬車夫之類的身份當然是沒資格參與舞會的，
所以幾人就留在了兩輛馬車的這邊，馬車們在莊園主宅外的一片空地上排成了挺長的一排。
這裏邊其實還有講究，其中最好的幾個位置，目前還是特意空著的，
本·哈蒙先生估計地位還行，停放馬車的位置不算太偏。
如果是身份足夠的仆人，比如說其中一些客人的管家之類的，倒是可以跟著進入主宅，不過大部分也是在偏廳或者宴會廳外邊交際或者罰站。
韋恩纔不要去。
馬車夫和仆人們也是有自己的交際圈子的，
留在旁邊馬車上同樣也暫時無所事事的馬車夫和仆人們，看著韋恩他們臉生，就有人過來搭訕了。
搭訕的起手式基本都是“今天過得怎麽樣？”或者“咦？我記得哈蒙先生的馬車夫應該是誰誰誰，他升職/找到更好的工作了嗎？”之類，
然後就是“最近有什麽有意思的事情嗎？”，互相說點小道訊息，或者除了自家雇主之外的其他有錢人家裏的八卦訊息。
一開始大家也就是隨便搭訕幾句，接著就各自離開，等到有位貼身男仆開始給萊恩派發卷煙之後，
事態就開始變化了。
這年頭商品卷煙還算是相對奢侈一些的玩意，普通人就算是有餘力消費或者是特別愛好這一口的，也都是買些便宜的煙絲抽煙鬥或者自己卷，
願意在陌生人之間派發商品卷煙，算是相當友好的行為了。
像萊恩這樣算是“單身外地務工”又是前任賞金獵人的，在這方麵的消費相比拖家帶口的本地人就更捨得花錢一些，而且前兩次偵探社分的報酬也還行，
於是在感受到別人的友好之後，他返迴去的卷煙不但質量似乎明顯更好，派發得也更慷慨。
很快在本·哈蒙先生馬車的後邊，就圍了一圈吞雲吐霧並且閑聊的人。
火光忽閃忽閃，看著跟一群螢火蟲似的。
本·哈蒙先生的助理跟韋恩一樣，既不吸煙又想要聽八卦，就在圈子的外邊挨著馬車站著，
順便跟韋恩吐槽這些“下等人”的聚眾行為不成樣子。
不過他抨擊的角度和現代社會的有點不一樣，這年頭吸食煙草並不算失禮的行為，相反還帶點“上流社會”氣質，
就算是在蒸汽列車的頭等車廂裏，點燃煙草的行為都不會被貴婦們認為無禮——雖然她們未必喜歡，但是容忍度相比現代社會確實高得非常多。
因此本·哈蒙先生的助理嫌棄的是他們“聚眾”的行為本身，以及他們隨意的樣子“不符合禮儀”。
順便這位助理先生估計是中產家庭出身，有大學的文憑，正在努力成為一名合格的律師，然後爭取走入富豪或者上流社會的圈子什麽的。
他對自己的定位，是比韋恩這樣的“未來學子”先走了一步，已經邁上了一個新的台階，還會跟韋恩傳授一些過來人的經驗什麽的。
至於其他的仆人或者馬車夫，在他眼裏就不是同一個階層的人了。
相比黑石鎮裏那種就連鎮長都喜歡擺出一副“親民”模樣的風氣不同，南方這邊人與人之間的等級，給韋恩的感覺更加涇渭分明一些。
但是南方人似乎並不討厭這種“社會等級分明”的狀態，而且還相當認同，
就韋恩最近在喬治伯格和人接觸的感想而言，南方這邊的風氣，跟此時溫莎王國那邊的有點類似，大多數人好像都願意接受這樣的現實，並且會更努力地往更高的圈子攀登。
這邊的幾個仆人和馬車夫在聊各種趣聞八卦之餘，都會偶爾吐露出自己對未來規劃的升職或者加薪路線。
就連房東大爺那麽豁達和鹹魚的人，給韋恩的鼓勵也是之後在學院裏要多結交人脈，然後發展事業積累財富，成為有前途的中產啥的。
上進，
不像黑石鎮裏的鎮民們那麽快樂。
這時候的時間已經過了韋恩知道的舞會開始的時候，主宅的門口那邊，看起來像是主人的人還在那裏守著，
旁邊有個馬車夫在聽到韋恩問起之後，還給韋恩科普，說南方的舞會是這樣的，大部分的賓客都會盡量掐著時間稍晚一些到達，大多都不會太晚，但是絕不會早到。
馬車夫把萊恩給的卷煙一直吸到了煙屁股的位置，纔有些不捨地丟到地上熄滅：
“不過按照現在的時間來看，都晚了半個多小時了，羅素先生還在門口等著，那要來的，應該就是‘貴客’了。”
喲謔。
韋恩有點好奇，就一邊繼續聽八卦一邊往那邊瞅著。
最後駛到莊園主宅前停下的三輛馬車裏，果然有一輛是看起來就裝飾得金碧輝煌的晃眼四輪馬車，
差不多就屬於如果在西部出現而且護衛看起來又不夠多的話，匪幫要是不打劫，傳出去都會被人當成笑話的那種。
主人帶著仆從很快就迎了上去，擋住了視線看不到人，
隻能依稀看到主人輕吻了一位穿著帶裙撐的那種華麗長裙的女士的手背，然後一群人就簇擁著兩位客人進到了主宅裏。
韋恩本來還有點失望，
不過等那三輛馬車駛過來、在莊園仆人的指引下停到了最好的位置之後，韋恩就看到了熟人。
伊恩·菲斯克的保鏢隊長在看到韋恩以後，明顯也很意外：
“韋恩先生，你不進去參加舞會嗎？”
韋恩聳肩，“我們偵探社又接了個新的委托，我現在是保鏢。”
“這樣啊……”
保鏢隊長微微頷首，似懂非懂，然後就在莊園仆人的指引下往大宅那邊走去了。
隨後莊園裏的管家很快就找了過來：
“請問哪一位是韋恩先生？之前是羅素先生疏忽了，沒有及時傳送邀請函，他讓我來表達歉意，並邀請您進去參加舞會。”
然後在本·哈蒙先生助理和周圍一圈人的驚訝中，韋恩就跟著管家過去了，
韋恩最後扭頭看的時候，這邊好幾個人都在給萊恩還有道格遞煙，似乎是想打探韋恩這貨到底是個什麽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