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開學一個月，軍訓的兩人藉著公寓樓下的電話亭每天一聯絡，晚上洗完澡就得排隊，累的頭重腳輕還隻能打五分鐘，索性約定兩天打一次，週末再一起出去逛街。
她倆到了江寧才發現，這鬼地方不靠海，隻是省份靠海，去海邊還得坐好久的車，原本計劃的週末去海邊散步也幻滅了。
而且說的兩個學校直線距離不過兩公裡多一點，但是兩個學校校區大啊，從學校出去都得走半小時，天天見麵的打算也破了。
孫正知道後還嘲笑楊思雨，去年滿分的地理有什麼用，文改理一年全忘了。
雖然江寧冇海，但有幾個地方還是值得逛遊的。
楊思雨聽本地同學說有條種滿梧桐的大道，夏天綠意盎然，秋天落葉蕭蕭，正好馬上立秋，就約著讓陸書雪週末準備好一起去。
陸書雪當時靠著遞補進了一個醫學院冷門專業，冷到冇幾個人報考，分數線一降再降，最後連她這種剛上線的人都要了。
口腔醫學技術。
她的專業就是這個，以後出來就當牙醫，一眼望到頭，冇前途。
陸書雪倒是挺滿意的，她說拔牙多有意思，自己還有那麼多經驗，指不定以後成為遠近聞名的牙醫呢！
楊思雨冇填上第一誌願，想學的‘精神衛生和精神病學’比她分數線高了兩分，調劑成動物醫學，隻能先學著，看以後能不能轉專業。
週末。
楊思雨穿著室友幫忙搭配的短裙，腳上的棕色靴子噠噠噠敲在地上，緊張的不行，低頭抬頭間，出門被硬叫著帶上的貝雷帽又歪了，楊思雨反覆扶正，煩躁不耐。
她學校在陸書雪前麵，得等陸書雪來找她。
等了很久，陸書雪才從對麵的公交下來，穿的...
楊思雨反覆看了好幾眼，眉毛攪在一起，不可置信的跟著那個跨步往自己身邊跑的人。
等人站在麵前，楊思雨才弱弱問。
“你什麼時候買的、裙子？”
兩人都不愛穿這玩意，除了學校隻讓穿校服的原因，楊思雨覺得趙紅棉給她買的連衣裙都很醜，一點不時髦，不是碎花就是碎花。
陸書雪單純覺得麻煩，這種東西穿彆人身上是養眼，自己穿著要注意坐姿，要注意走姿，她長得本來就顯眼，穿個裙子得更顯眼，老有人吹口哨，穿著裙子還不好打對方。
“室友的。”
“奧。啊？”楊思雨愣住，轉而低下頭偷笑。
“你呢？”陸書雪摸了摸自己的頭髮，上麵有個髮卡，便於固定住被室友精心分出的三七分淑女髮型。跑過來時候鬆了，陸書雪就把它拔下來，隨便找個地方夾回去。
“也是室友的。”楊思雨頓了頓，“鞋子是新的，我從室友手裡買的。”
該介意的衛生還是要介意一下。
陸書雪撓頭，乾巴巴誇獎，“眼、眼光不錯。”
“嗯。”
突然沉默了，軍訓完第一次見麵，小彆勝新婚的時候，兩人居然不知道該說點什麼。著實被對方煥然一新的打扮嚇到。
楊思雨本著來而不往非禮也，認真打量陸書雪的穿搭。
米色寬鬆半袖毛衣，裡麵的內搭是深灰色的，兩段袖子從毛衣空缺處露出來，因是緊身的，能清晰看見陸書雪緊張繃緊的小臂肌肉。
下半身是略深一些的黃色紗裙，裙襬很長，應該是到腳踝的淑女款，陸書雪太高，裙子下襬隻到膝蓋窩下去一點點，顯得靈動很多。
腳上的鞋子是平底板鞋，白色，不出錯的款式。
最惹眼的還是陸書雪的臉，平時隨意披散的長髮隻是懶得紮起來，今天卻是認真分好，左邊的斜劉海還帶點弧度，應該是特意弄的。
楊思雨仔細看了一下，在陸書雪眼皮上看見一些青色眼影，不濃，像是塗上去後不喜歡，冇擦乾淨剩下的餘色。
“還化妝了？”楊思雨問。
陸書雪搖頭，“我擦了，她們硬要畫。”
“你這臉還有什麼畫的？多餘。”楊思雨毫不吝嗇誇獎，“是不是不習慣？”
“還好。”陸書雪小心回答，主動抓起楊思雨的手，“走吧。”
她的步子太大，吹起的風不斷掀裙子，楊思雨喊她，“慢點，你走光了怎麼辦？”
陸書雪莫名其妙笑了一下，回頭，撩起裙襬，楊思雨下意識叫了一聲，“你乾什麼？！”
“我穿了短褲。”
“你穿了短褲也不能...”楊思雨看清楚了，陸書雪居然在裙子裡穿了一條牛仔短褲，不是內褲的那個短褲，“你？”
“不穿褲子，我總覺得，屁股蛋涼嗖嗖的，你不覺得嗎？”陸書雪真誠發問。
楊思雨扶額，挽住她的手繼續往前走，“能不能不要再大庭廣眾下談論這種事？”
“咋了？”陸書雪放下裙子，放低聲音，十分關切的詢問，“你屁股真的不涼嗖嗖的嗎？”
楊思雨語塞，無奈又真誠回，“有點，但是裙子不就這樣嗎？”
腳邊的落葉被踩的嘎吱響，兩人並肩往公交站走。
到她們說的大道時，已經上午十點，陽光穿過樹葉間隙，冇有想象中的金黃落葉，還是鬱鬱青青的模樣，大片大片的梧桐葉在枝頭搖晃，路上的人很多。
兩人混入人群，時不時抬頭看樹，老家冇有梧桐，兩人都是第一次見這玩意。
樹真的很高，白色的樹皮，緩慢剝脫，翹起的縫隙被很多人摸過。
楊思雨從樹底下撿起一塊樹皮，“白樺樹是不是也會蛻皮？”
“應該吧？”
白樺樹的樹皮很薄，像一層膜被剝離，和梧桐的樹皮完全不一樣。
兩人繼續往前走，拐過大道轉彎處，入眼一座廊橋，上麵站著好多人，很熱鬨的樣子。
剛準備上去看看，迎麵走過來一個人，“靚女，能不能幫我和我老婆拍一張照片？”
他舉著手裡的相機，對著楊思雨說。
楊思雨猶豫了一下，眼睛盯著相機看了又看，問，“那你能不能用你的也幫我們拍一張？”
“行！”
楊思雨幫忙拍了快十分鐘，兩人看了照片挺滿意，笑的爽朗，他老婆幫忙指揮動作，楊思雨和陸書雪並肩站好，本打算挽手，又換成牽手，轉換幾次，陸書雪乾脆攬住楊思雨肩膀，另一隻手對著鏡頭比處剪刀手。
“你也比啊！”
楊思雨無奈跟著比，兩人的第一張合照就這麼誕生了。
無比平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