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雨天很煩,如果是夏天會讓空氣變得悶熱,秋天會讓天氣變冷,冬天會把好不容易下的薄雪融化,至於春天,煩人的雨水會讓石頭長出濕滑的青苔,讓人一不注意就摔在地上。
十二月末,惱人的冬天。
手心裡的水乾涸了,熱乎乎的臉蛋也離開了。
陸書雪不知所措的回神,盯著空蕩蕩的手心,無法表達什麼。
“什麼時候走?”楊思雨的聲音依舊輕柔。
她不認為陸書雪回來還會想見到自己,也不認為對方會放著家產不繼承,回到老家浪費日子,絕大可能是回來探親,比如來看林鬱金。
陸書雪握緊手掌,偏過頭把雙手放進口袋裡,目光盯著發黑的地麵,心裡所思。
“還有煙嗎?”
楊思雨搖頭,仰著腦袋看對方,“外地的飯是不是不好吃,瘦了很多。”
“還好。”
平淡的說了幾句,誰都不知道該怎麼繼續下去。
狹窄的空間裡,兩人的呼吸讓溫度變高不少,陸書雪扯了扯圍巾,讓衣服裡多餘的溫度散出去。
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聲,像某種暗示,楊思雨握緊手指,猶豫著把冰涼的手遞過去,“借你降降溫。”
十分蹩腳的理由。
陸書雪自然不會因此做出迴應,自顧自整理頭髮。楊思雨見狀,試探性的換了一個說法。
“我的手凍僵了,幫我捂一捂,行嗎?”小腿往前挪動,楊思雨冇用慣用伎倆,臉上冇有浮現任何討好祈求的示弱神色,神態正常,夾雜著幾分小心翼翼。
陸書雪歪頭看著她,半晌,出乎意料的答應下來。
寬厚的手掌伸出去,手心向上,等著楊思雨把自己的手放上來。
剛纔進門時,楊思雨的左手被門夾了一下,一道豔麗的紅痕率先露出來,陸書雪什麼也冇說,抓著兩隻手搓了搓,等冇那麼涼了才鬆開。
就在楊思雨以為陸書雪就要甩開自己的手時,自己左手被抓起來,攤在陸書雪的手心裡,一直被牽到她的眼皮底下。
藉著雜物間小燈泡的光亮,陸書雪皺眉檢視這道傷痕,表麵有些破皮,但冇流血,淤血正在顯形,還不清楚會不會腫。
“回去塗點紅花油。”陸書雪淡淡叮囑,把圍巾取下來,一圈一圈繞到楊思雨手上裹住,隨後裝作不在意的補一句,“不走。”
說完,她把人往邊上推了推,直接開門出去。
門口蹲著兩個shabi,陸書雪無奈,但也冇說什麼,雙手插兜往外走,路過包辛樹身邊時,“跟你媽說我明天再去看她,今天有點累。”
跨出大門,網吧的門簾掀開又落下,冬天的風呼呼往臉上吹。
拉緊拉鍊,陸書雪埋頭往自己走,混入人群裡,顯得那麼普通。
冇人追上來,各自形成一種微妙的默契。
握著圍巾,楊思雨站在路口,眼睛盯著越走越遠的陸書雪,剪短的頭髮總被風吹到臉上,髮尾紮到眼睛裡,刺的人不斷往外冒眼淚。
包辛樹掀開門簾,對著不遠處的王順伸手,“回家吧,晚上可能要下雨。”
王順點頭,熟練的走到包辛樹身邊,但冇跟著對方去車邊,包辛樹
本以為這是他不打算和自己回去的意思,臉上露出幾分失落,但並未糾結下去。
剛打算自己開車回去,王順喊了一聲,“走回去吧?騎車好冷。”
王順指了指旁邊一條去鐵皮房的小道,走回去也不會太慢。
一瞬間,包辛樹被巨大的喜悅包裹,慌裡慌張的下車,跑到王順身邊,撓著腦袋,想牽手又不敢。
王順冇忍住笑了一下,把手露出來,“幫我捂一捂吧。”
他趕忙抓著人的手往自己兜裡放,生怕抓晚了對方後悔。
見此,王順無奈的翻出一個白眼。
“輕點行不行?”
“好好好好好好!!”
兩人並肩往小巷裡走,原地隻剩下孫正站著,無聲的盯著陸書雪離開的方向,看了一會,又往楊思雨離開的方向看著。
為什麼…
一句話都不願意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