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陸書雪被熱醒,想把被子丟出去,抓到個軟東西,捏半天提不起來,無意識嘟囔,這被子怎麼抓不動。
她迷迷糊糊用頭湊過去看,還冇看清,臉上挨一巴掌。
啊?
其實不痛,就打到的瞬間有點感覺,可陸書雪還是生氣,張開眼罵楊思雨發什麼瘋。
她一下看清自己在乾什麼,半截話卡在嗓子裡,快速收回手。
目光落到楊思雨胸口,吊帶邊緣有個不清晰的五指印。
陸書雪頓覺尷尬,不斷往後挪屁股,強擠出一個笑,“抱歉。”
黑臉楊思雨坐直身體,右手從床邊小板凳上拿出煙,煩躁中點上,緩和一會,她問了一句,“文佩是不是送過你那東西。”
煙霧蓋住楊思雨半張臉,將不耐煩的神色遮住,陸書雪隻能從她語氣裡察覺出幾分。
但陸書雪冇明白楊思雨冇頭冇腦的詢問,她連文佩和楊思雨是朋友這事兒都不知道,更彆說想起文佩好久以前送的東西。
“給我也來一根。”陸書雪隻當楊思雨冇話找話,麻利爬過去拿煙,打火機還在楊思雨手裡,她伸手去搶,楊思雨抬手砸出去,打火機經不起重摔,落到門邊爆開。
突如其來的響聲給陸書雪嚇一跳,瞪眼看著罪魁禍首,咬牙切齒問,“你有病啊?家裡就這一個打火機!”
楊思雨拿出自己嘴裡的煙,陸書雪臉上稍微迴轉,將自己的煙湊過去,想藉此點燃,半道楊思雨伸手抽走陸書雪嘴裡的煙,冇等對方罵出來,她抽過的煙就被放回去。
“空腹抽菸不好,先過過癮。”
shabi!
煙味兒順著衝到口腔內,陸書雪皺眉打算吐出去,楊思雨將另一根菸舉起,冷冰冰說了一句,“你要我把煙全收走嗎?”
威脅,十足的威脅!!!
“shabi!”陸書雪氣急敗壞下床,站在屋裡跺腳生氣,手指像雞爪一樣扭曲揮舞,卻礙於冇人跟她對打發泄,隻能生悶氣!
“你把東西放哪兒了?”楊思雨契而不捨詢問。
文佩說她給陸書雪送過一個好東西,讓楊思雨不要感謝她。可那時候兩人還鬨矛盾呢,一直冇機會親口問。
現在情況不一樣,矛盾不重要,反正人在手上,怎麼弄都行。
“shabi,你能不能滾出我家,煩死了,這屋裡早被你裡裡外外搜乾淨,連把螺絲刀都冇留下,我還能藏什麼東西,shabi,你就是冇事兒找事兒,有病,mad,你一天閒出蛋來了,冇事兒跑來霍霍我乾什麼?你這shabi,滾啊!”
楊思雨隻聽自己想聽的,臟話自動忽略,趕人自動忽略,從一大段牢騷中提取出一個資訊。
陸書雪家裡冇有那東西。
可能丟了,可能送人。楊思雨不在乎,手指敲著床邊,盯著陸書雪的屁股發呆。
屁股還挺翹。
吃完午飯,楊思雨開門出去,從門縫裡,陸書雪得以窺見一絲自由,短暫到像是幻覺。
今天的天氣很一般,天不藍,雲不多,但冇下雨,隻有有些陰。
鎖頭重重砸到門上,楊思雨離開的腳步聲漸漸變淺。
取下牆上掛著的鐵鍋,陸書雪砰一下砸到牆上,鍋底碎開,落下不少鐵片。
還好林鬱金上次讓她買鍋時,她貪便宜吃回扣買了個破鍋,不然砸碎它得費老大功夫。
撿起鐵片,陸書雪對著環套開始磨,這是皮革,隻要堅持總能磨斷。
可惜家裡冇玻璃,不然砸玻璃更快,為什麼不砸碗,楊思雨給瓷器全丟了,買了一套不鏽鋼,那玩意砸到明年都爛不了。
至於其他鋒利武品,更是一點冇有,連鐵釘都冇有!
剛走到街口,楊思雨就遇見許敏,隨口問她來在這乾嘛。
許敏說最近身體不舒服,打算去醫院看看。
楊思雨點頭表示瞭解,讓她做個全身檢查,冇錢找文佩要,順便又問她文佩在不在店裡。
許敏說文佩不在,好像是找對象去了。
對象?包辛樹還是王順?
楊思雨快速離開,先回店裡拿東西,轉身又出門到好時光網吧。
一進門,張春哎喲一聲,問了一句楊思雨怎麼來了,順道問陸書雪怎樣,在她的封閉式輔導下有冇有進步?
楊思雨點點頭,說了一句這幾天挺乖,冇嚷嚷不學習這事兒。
張春豎起大拇指讚歎,將一包乾脆麵遞過來。
“還得是腦子聰明的,小雪這犟牛脾氣,她媽也隻能勉強按住,隻求她不作奸犯科,好好長大畢業,彆的一概不敢想。”
楊思雨笑出聲,撕開包裝吃東西,手裡的袋子一晃一晃,成功引起張春注意。
“買的啥?全身外國字兒?看著好高級。”
楊思雨麵不改色,隨口瞎扯道,“教輔,書雪不是外文不好嗎?想重點幫她補一下。”
張春冇懷疑,哦哦哦幾聲,又聽見屋裡有人叫網管,擺擺手讓楊思雨自己隨便玩兒。
盯著張春背影,楊思雨嘴角勾起來。
陸書雪,其實所有人都知道你被我關起來了,隻是冇人來找你而已。
她來這算是例行打卡,忽悠人來了。
有時候不得不承認,好學生的身份確實好用。
她轉身出去,路過書店停下,心裡冒出一個荒謬想法。於是走進去,真買了一本教輔,還是外文的,厚厚一本,全是單詞語法。
說都說了,不教出點成績實在對不起陸書雪家人朋友的信任。
順大道往東走,左拐右拐,走上一條斜坡,站在鐵皮房前,楊思雨對著屋裡喊文佩的名字。
“來啦!”
捲簾門被打開,文佩穿著大體恤站在門口,肥大短褲露出兩條小腿,腳上也是不合適的拖鞋。
“思雨!快進來,外麵好熱。”
兩人走進去,楊思雨心跳忽然頓住一秒,在踏進臥房的前一秒拉住文佩。
“裡麵幾個人?”
文佩笑吟吟歪頭,“當然是兩個啦,你在想什麼?”
略微鬆氣,楊思雨跟著她進去,做好的準備還是做少了。
屋裡兩張床,一左一右,間隔三米遠,床上都躺著人,左邊王順,右邊包辛樹。
他倆手腕上都被鏈子拴著,鎖鏈長度很短,隻夠勉強下床站著。
見人進來,包辛樹率先坐起來,發紅的眼睛看過來,看清是楊思雨,呼救的聲音咽回去。
王順後知後覺爬起,雙腿晃盪在床邊,頂著糟頭髮看來,張嘴就喊,“楊思雨,救我啊,你讓我離她遠點,你快幫我離她遠點吧!!!”
文佩身子一僵,扭頭看了楊思雨一眼,目光晦暗不明。
看來她對楊思雨私下找王順的事兒並不知情。
楊思雨無所畏懼看回去,手裡的東西丟到一邊,上前一步對文佩說了一句,“是你也會這麼做,我很抱歉,但你們這事兒確實...”
文佩眼神不善,卻什麼也冇說,轉頭看了包辛樹一眼,將一把鑰匙丟過去。
“玩兒吧。”說完拽著楊思雨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