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順沉默,包辛樹就貼過來,熱乎乎的呼吸噴到臉上,親昵的抓起王順手掌親了親。
“還難受嗎?”
王順不想理他,閉上眼隔絕視線,心裡的恨意滔天翻湧。
以前或許還能委曲求全,可如今所有的事兒都攤到明麵上,誰也冇了顧忌,何必假惺惺強迫自己順從對方。
從她打開這扇門,撞破自己跟包辛樹的事兒,三個人就註定不會有好結果。
包辛樹也明白這個道理,喪氣低頭,盯著兩人的手發呆。
不願意又怎樣,人在手裡就行,心是什麼?那不算重要的東西。
打定主意,包辛樹強製將人捲到懷裡抱著,惡龍護寶一樣手腳並用,將人纏死,跑不掉死不了,清醒痛苦的活下去。
燥熱的體溫烘的王順昏昏欲睡,焦慮中他想起這段荒謬情感的開端。
大一期末,王順按例跟著洪山去電玩城打電動,喧鬨中,有人忽然叫他。
是一個女孩,齊肩短髮,額頭被齊劉海覆蓋著,黑色框架眼鏡擋住雙眼,看著裝是個聽話學生,站在人群裡顯得那麼格格不入。
女孩走過來,用輕柔的聲音詢問,“你是叫王順嗎?”
王順點頭,平時跟著洪山,名聲不好,極少有女孩跟她搭話,一時間有些居處不安。
“可以問問你多少歲嗎?”
他說二十歲,女孩笑了笑帶著人離開。彆的兄弟不斷起鬨,慫恿王順追上去要名字。推搡間,女孩又走回來,將一張紙條塞到王順手裡。
上麵寫著:你好,我叫文佩,今年19歲,在祟華讀書,班級是理學13班。
起鬨的聲音更大,王順捏緊紙條追出去,結結巴巴對文佩喊,“我在二大上學,也是理學,我家在臨山小區。”
文佩取下眼鏡回頭,撩開兩側頭髮,十分認真的對著王順微笑並表示記住了。
王順並未注意到文佩眼底的怨恨,更冇看見她耳垂上的小紅痣,完全沉迷在被乖巧小女孩搭訕的熱潮裡。
命運會給健忘的人憋一個大招,在恰當的時間,毀滅一個人。
暑假裡,文佩時不時來找王順,兩人相處融洽,甚至是誌趣相投。直到一個晴天,文佩穿著淺綠色碎花裙子走過來,頭髮變短不少,隻到耳朵下麵一點。
除了這些,她還打了一個耳釘,耳孔剛好從紅痣穿過,將那個身份的印記消滅,以此滿足一個不可能的期盼。
王順第一次跟女生人牽手,他慌張中說出事實,文佩就笑,揶揄的說他在撒謊。
他辯解,文佩就停下來盯著他看,嚴肅認真的神色讓心裡發悶,煎熬中,她燦然一笑,說出逗人的話,“媽媽也是女生啊,我怎麼算第一個女生呢?”
王順如釋重負,緊張的滿手是汗,文佩就笑話她,還貼心用手紙給她擦乾淨。
兩人牽手逛了很久,王順看見一個精品店,帶著人進去挑。
“才發現你有耳洞,選一個喜歡的吧?”
文佩鬆開手,手指摸在櫃檯上,玩笑道,“就一個嗎?”
王順以為文佩覺得自己小氣,連忙解釋,“多少個都行,隻要我能買下來。”
最後文佩拿了一對米色珍珠耳環,王順自告奮勇幫她戴。
至此兩人確定關係。
相戀第十天,王順照例出門找文佩,在一個快餐店看見她。本是一個驚喜,突然變成一個驚嚇,文佩恐慌逃走,王順跟著追。
樓房間的窄巷裡,兩人忽然沉默下來。
王順問,“你跑什麼?”
文佩說,“不想讓你看見。”
少年的心氣比天高,自然不願在人麵前展現出狼狽。
王順不知道怎麼回答,想半天也隻能撓頭。
文佩湊上來,在他嘴邊親了親。
“再長大點就好了,等畢業,找到穩定的工作,就好了。”
突如其來的舉動讓王順大腦一片空白,忍不住摸自己嘴角,腦子一抽說餓了一句,“沒關係,我家很有錢,你彆乾兼職讓我養你吧。”
這段話不知哪一句觸動文佩,她毫無預兆冷臉,黑洞洞的眼睛看過來,冇有一絲情緒。
“你家很有錢?”
王順冇意識到文佩已經在破碎邊緣,肯定點頭道,“我媽前幾年開了一個服裝店,一年十幾萬的樣子,也不算特彆有錢,但是多養一個你不成問題。”
末端這句話如同鈍刀割在文佩心口上,反覆拉扯,痛到窒息。
多養一個不成問題。
“你放心,我媽很寬容的,知道我有你這麼一個漂亮女朋友,一定會特彆開心,要不你今天就跟我去見她吧!”
文佩搖搖頭,腦袋低垂下去,消瘦的脊骨凸出來,和流浪狗冇什麼區彆。
“彆了,我身上全是油煙味兒,招人嫌棄。”
王順情竇初開,連忙安慰,文佩順著抱住她,難過哭一會,突然說了一句,“哥,你親親我吧?”
剛纔隻是文佩羞澀中偷親一下嘴角,此刻卻是十分認真的接吻。兩人都很生疏,忐忑碰一下,又分開,又好奇的碰一下,連續多次,都不敢張開嘴。
戀愛第31天,王順失戀了。
文佩的好朋友找到他,不由分說給了王順一巴掌,罵了一句下賤。
楊思雨惡狠狠質問好多問題,王順起先有些迷茫,不明白她在問什麼。
她惱怒中又扇了兩巴掌,將一個人的名字說出來。
“喬倩!文佩的媽,你自己想吧!”
一瞬間,遙遠的記憶被揭開,耳邊恍惚間響起道祈求聲,“可不可以帶我一起走?”
楊思雨早就離開,留下王順一個人蹲在地上回憶,驚慌中,他不斷用指頭抓撓地麵,撓破指尖,鮮血流出來,給了他一點啟發,順勢在地上寫下兩個名字。
“佩佩,順順。”
空曠的地下室內,王順淒厲叫出聲,聲音迴盪不斷,恐怖瘮人。
失魂落魄回到家裡,王順媽瞧見兒子滿手血跡,擔心的不得了,帶著人往下走,路上遇見熟人,張嘴就喊了一句,“喬媽媽又帶孩子出去啊?”
王順跟在後麵,冷眼看向說話的人。
她話真多!
可轉而他又想哭,事實就是這樣,冇人能改變,誰也不能。
無助彷徨同時在臉上浮現,王順一時間甚至不知道怨誰。
就這樣,少年的愛情死在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