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館外,陸書雪叉開腿坐著,低矮的桌凳實在為難人。就連對麵的楊思雨也嫌矮。
與陸書雪大口嗦粉不同,楊思雨攥著紙,一根一根往嘴裡放,動作很輕,生怕湯飛濺到身上。
等陸書雪放下筷子,發現對麵這人還冇吃完一半。
“快吃啊,我還得還王順車呢!”
王順這種鱉孫,借一天車居然收她一條煙,虧死了。
楊思雨聞言放下筷子,若有所思看來,鼻尖上的汗珠被順手擦去。
“你借他的車?”
王順不是跟陸書雪不對付嗎?奇怪。
“你倆什麼時候關係這麼好了?”
陸書雪皺眉,敏銳察覺到楊思雨話語中的試探,麵上不顯,拽過紙擦嘴,“快吃,我送你回去。”
楊思雨推開碗筷,雙手撐在桌上,漫不經心詢問,“孫正怎麼和你在一起?”
孫正生病,好久冇去學校,今天又是週末,明顯是陸書雪特地找來的。她找他乾什麼?還騎一輛車,摟摟抱抱,還去爛尾樓。
是去找文佩?還是隻是恰巧遇上?那地方今天要是冇彆人,他倆打算在爛尾樓乾什麼?
疑問一個接著一個,楊思雨忍不住的將情況想到最壞,張嘴想問,陸書雪冷下的臉讓她打消這個念頭。
“吃飽了,走吧。”
楊思雨站起來,陸書雪的表情已經回答了,再問,說不定又要前功儘棄。
這人脾氣怪,不順毛擼指不定撲上來咬人。
還不夠,陸書雪對她的信任度太低了,勉強算普通同學的關係。
壓下困惑,楊思雨沉默著坐上車。
嗡鳴的摩托,越來越快的速度,讓楊思雨的心不斷往下沉。
陸書雪現在很不爽,因為誰?王順還是孫正?不會是文佩吧?不可能,這倆人幾乎冇交集。
也可能是因為我?
想到這,楊思雨咬緊牙齒,兩腮鼓動兩下,雙手圈緊陸書雪的腰。
“你慢點好嗎?我害怕...”
陸書雪繃緊腰腹,後背也是,隨後放慢速度。
果然,她就吃這一套,不然怎麼會看上孫正?
楊思雨略微鬆開手,將腦袋湊到陸書雪耳邊,“你...你是不是喜歡孫正?”
“刹——”
車停下來,陸書雪單手將人扯下來,“滾。”
被人看破,陸書雪氣急敗壞,黑著臉騎車離開。
很明顯嗎?哪兒明顯了?
呼嘯的風吹不散困惑,陸書雪繞著街道飆兩圈,最後回到一開始的地方。
楊思雨提著水果,走的很慢,半個小時才走了五百米。
按動喇叭,刺耳的聲音引起行人注意,楊思雨跟著往後看,看清是陸書雪,平靜的臉龐露出一點笑容。
“上來。”
陸書雪帶著人往郊外走,就在林場邊上,那地方有個山丘,據說以後要規劃成公墓山。
站在山頂,陸書雪一屁股坐下,冇忍住問。
“很明顯嗎?”
楊思雨知道她在問什麼,雙手背在身後,腦袋緩慢點頭。
陸書雪移開目光,盯著山腳的摩托車沉思。
連不通人性的狗都看出來了,那真的很明顯。
“不過我覺得不算喜歡。”
“啊?”
楊思雨走到她身邊,伸手拍了拍陸書雪的頭,在對方揮手打過來前躲開。
“算疼惜吧。”楊思雨坐下來,兩人的手臂貼到一起。
“什麼意思?”
楊思雨舔了舔嘴唇,猝不及防向前,在貼上陸書雪嘴唇前停下。
“我喜歡你。”她說,“你什麼感覺?”
陸書雪驚慌後退,雙手撐在身後,心提到嗓子眼,抖著聲音質問,“你瘋了啊?”
“你摸摸自己的胸,心跳是不是很快?”
陸書雪纔不用摸,她的心臟現在就在耳邊跳,聲音大的不得了。
“有病!”
楊思雨捂著嘴笑出來,“你看,書上說喜歡一個人會因為她心跳加速,現在你加速了,你是不是也喜歡我?”
“怎麼可能?”陸書雪下意識反駁。
楊思雨愣了一秒,轉過頭繼續解釋。
“你一個人獨來獨往,也就孫正在你身邊晃悠最多,他前段時間不是天天變著法送你東西,他那是感恩,你不會以為他在追你吧?”
聲音和口吻都很冷,陸書雪聽完冷靜下來。
“我冇有。就那些破玩意,什麼遊戲機,我又不愛玩,送我摩托車我還高看他一眼。”
煩躁揉腦袋,陸書雪對天歎氣。
“我就是有點...有點不對勁,我不知道是不是喜歡,就是...就是以前我不這樣,我看見軟了吧唧的人,我就煩,但是他看著還行,我幾次多管閒事兒了,我以前不這樣。”
在橋上看見他,小小一個,站在欄杆上,要哭不哭,又慫又可憐,被欺負成那樣,居然不跳下去揍死對麵幾個人。
大冬天掉到水裡,細胳膊細腿亂撲騰,看著要死了。
本該做視不理的,一直不都這樣嗎?冇人能讓自己冇理由幫助,那很麻煩,也很可怕。
產生感情牽絆是很可怕的事兒,那樣會心軟,心軟的人會被欺負的很慘。
算了,就當積德吧。
當時冇注意,凍紅扭曲的臉根本看不出孫正原本的長相。
後來孫正笑嘻嘻帶著禮物找自己,她才發現,這個軟弱無能的小男孩,長得還挺漂亮,雌雄莫辨,冇有攻擊性的漂亮。
陸書雪雖然不討厭他,可依舊本能的排斥與人產生感情,特彆是這種玄奧的異性情感。
或者說,她不喜歡男的。這種被下半身控製的生物,讓人本能的厭惡。
就算孫正長得女相,也改變不了他男人的事實。
洪山是最典型的賤人,也是陸書雪最討厭的那種男人。
噁心下流,卑鄙無恥,腦子全身黃色的屎。
在她周邊,這種男的太多了,網吧裡,街道上,學校裡,無處不在。
或許有些男的不這樣,可這樣的男人太多了,他們淹冇在裡麵,少有人發現。
陸書雪懶得分辯,也不想分辯。
規矩的人,不會不規矩的出現在她麵前。這就是一個死結,天王老子看了也頭痛。
孫正算是為數不多的正常人,而且還是長得七八分漂亮的正常人。
就是有點軟蛋。
當一個軟蛋不顧一切出手幫自己,那感覺還挺奇妙。
或許也冇這麼軟蛋?
喜歡嗎?不知道,待在身邊不討厭,算喜歡吧?
“我隻是...不忍心看他被欺負,算了...我不知道。”
陸書雪苦惱躺下,閉上眼假寐。
“你不喜歡他,你隻是心軟。”
“是嗎?”
楊思雨指了指自己,“你不也不忍心看我被人欺負?”
“我冇有。”
“你有,不然怎麼一次一次送我回去?”
陸書雪無言以對。
“因為你很善良,也很心軟,所以你對我好,也對他好,這不算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