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好心來幫他,甩臉給誰看?自己上趕著多管閒事唄?
她的人生果然不能出現“幫”這個字,好不容易善良一次,結果還被懟了。
氣死個人!
孫正踉蹌兩下,揮舞的雙手被楊思雨接住,整個人才避免摔到地上。
楊思雨的手很涼,冰塊一樣,而且特彆硬,一層皮包在骨頭上,用力下像骨頭扣著自己的手腕。
孫正吃痛,卻聽見楊思雨輕聲細語道,“小孫正,走路要一步一步的,走太急就容易摔倒,知道嗎?”
他想抽回自己的手,卻發現怎麼也掙脫不出來,這個看著瘦弱的女人,力氣居然這麼大。
手指繼續收緊,孫正痛的喊出聲,卻又聽見更虛偽恐怖的問候。
“怎麼了?是不是崴腳了?”
雙手被放開,楊思雨蹲下去,撈起孫正的褲腳,指尖摸上去,輕柔的按動,“痛不痛?”
孫正隻覺得地獄裡所有的惡鬼都爬上來了,全身的雞皮疙瘩一瞬間立起來。
突然,腳踝被人握住。
“你不要緊繃著,我幫你看看。”
孫正驚魂未定後退,撞到陸書雪懷裡,長髮搔過側臉,孫正的肩膀被按住。
“你是脆骨腸嗎,就一腳腳就崴了?”陸書雪將手穿過去,攬著孫正的腰將人舉起一點,“你再看看,不受力好冇好點?”
“啊——”孫正痛苦叫出聲。
“按壓疼痛,看來真崴腳了。”楊思雨無奈笑出聲,仰頭盯著陸書雪皺眉的臉,隨後挪到滿臉痛苦的孫正身上,眼裡劃過幾分寒意,“我扶他去診所吧?”
陸書雪聽見孫正叫的那麼慘烈,心虛中不免埋怨孫正怎麼這麼脆弱。直接將人打橫抱起,“好學生,回去上課吧,我帶他去。”
孫正回神,掙紮著要下來,“雪姐,我不去,我不去!!!”
“彆動!”
“雪姐,我真冇事兒!不信你放我下來,我走兩步給你看!!!”
陸書雪還想強行將人帶走,衣袖被楊思雨拉住,“他不願意就算了,送他回教室,我哪兒有紅花油,去了診所也一樣是抹這玩意。”
孫正快速點頭,陸書雪纔將人放下來一點,隨後又想起彆的,“那我直接抱回教室不就行了,好了,你彆動了,一會我手冇力氣了!”
將人往上顛兩下,陸書雪快速將人送回教室。
六班和四班在同一層,隻是一個在末尾一個在中間,六班就在中間。
還冇來得及進教室的同學瞧見三人,一個個臉上露出震驚,嘀嘀咕咕不知道說啥呢。
跟在後麵的楊思雨表麵依舊鎮靜,口袋裡的雙手握的死死的。
四天半,陸書雪躲了自己四天半。居然會來找這麼個廢物。
楊思雨麵上不顯,心臟都要凍成冰塊了。
將人放到桌上,陸書雪偏頭對著六班的學生說。
“喂,他腳扭了,你們小心點兒,彆碰著他,明白不?”
她抬腳離開,走到門口,楊思雨還微笑著等她,心裡莫名開始緊張。
踏出門前,陸書雪快速回頭,又衝屋裡喊,“你們班欺負他那幾個,老實點。”
放完狠話她纔回身,剛纔等自己的人已經走了,背影消失在走廊儘頭。
“有病,去上課氣勢洶洶給誰看,要去跟老師乾架啊?”
穿過另外兩個班級,陸書雪回到四班。
剛坐下上課鈴聲就響起來。
英語老師拿著作業本進來,說了一句“今天聽寫。”
——
迷迷糊糊睡著的陸書雪被一陣兵荒馬亂吵醒,教室裡的人全出去了就連國陽也出去了。
“什麼大事兒?外星人攻打地球了?連國陽都去了!”
殘餘睏意席捲大腦,她趴下繼續睡覺。
中午放學後,她才知道那時候發生了什麼。
楊思雨去給孫正揉紅花油去了,現在大家以為兩人談戀愛呢。
還彆說,鐵麵無私大學霸和軟蛋漂亮學渣,聽著是挺有故事的。
國陽拿出從家裡帶的午飯,陸書雪厚著臉皮蹭飯,中午就冇去食堂。
下午第二節體育課,陸書雪想fanqiang出去,老遠就瞧見主任站在牆邊,她隻好歇了心思。
百無聊賴倒掛在單杠上,有一搭冇一搭向上卷腹,底下的正陽還在看小說。
她就不理解了,那小說有啥好看的,一堆字兒,看著就頭疼。
“喂,國陽。”冇回,繼續叫,“王國陽!!!”
“啊?”
陸書雪翻出白眼,“你哥們班上有個叫馬乘風,你知道不?”
國陽搖頭,“你有事兒啊?一會叫出來問問唄。”
陸書雪剛要說話,就瞧見潘文秀老遠對著自己冷哼翻白眼,頓時冇了詢問的心思。
“冇事,人各有命,賤人自有賤人磨。”
抓住單杠下來,陸書雪問國陽走不走,國陽沉迷小說無法自拔,居然拒絕了。
“冇救了!”
順著草坪走,陸書雪走到主席台上,全操場就這最高,站在邊上抽菸,享受撲麵而來的風,彆提多愜意。
而且還有種俯瞰學校,唯我獨尊的錯覺。
菸灰隨風亂飄,不小心飄到人臉上,餘溫讓人怪叫一聲。
陸書雪渾身一抖,回頭看他,微胖的一個小男生,帶著眼鏡,挺斯文的。
“周田安?你在這乾啥?”
這位前桌,也就是好心提供潘文秀偷書事實的那個同學。
“你腳好了啊?”
這哥們也是傳奇,開學冇兩天,搶飯跑快了,摔食堂門口,給小腿摔折了,除了上學放學,上廁所什麼的,就冇見他站起來過。
“快了,勉強能自由活動。”
陸書雪掐掉煙,聽說煙味兒會阻礙傷口癒合,不論真假,在病號勉強抽菸,確實不道德。
隨手丟掉菸頭,陸書雪轉過身繼續吹風。
身後窸窸窣窣響個不停,忍了兩分鐘,陸書雪冇忍住回頭。
這人在後麵乾啥呢?吵死了。
周田安吃力彎腰,十分艱難的撿起菸頭,還冇來得及處理,就被陸書雪看個一清二楚。
“你撿這玩意乾啥?”
一個破菸頭,垃圾而已。
“丟垃圾桶。”
陸書雪尬住,被對方認真的回答整沉默了。
以往從冇人說過這事兒,大家不都亂丟嗎?
可向來嘴毒,麵對周田安質樸的臉,還有打著石膏的腿,再加上那個菸頭,整個畫麵太讓人羞愧了。
這比任何教育書,教育話,都要讓人臉紅。
陸書雪捂著臉,快速將菸頭抓走,“我來吧我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