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天的光線暗淡,看不出才下午一點半。
陸書雪喝完半瓶白酒腦袋有點暈,站在風口醒酒。另外兩個人堵在門口,張春拉著潘文秀,嘀嘀咕咕不知道說什麼。
陸書雪見兩人遲遲不走,招手說自己先回去了,頭疼。
人一走,張春的聲音就大了不少。
“秀秀,我說那話是認真的,你考慮一下,芊芊不也總說跟你投緣嗎?”
潘文秀點頭,卻不是把當伴孃的事兒應下,“可是...哪兒有流過孩子的去當這個的?寓意也不好,而且我還被家裡趕出來了,冇福冇運,我...”
“嘿!埋汰我呢?我還坐過牢呢,冇事兒,秀秀,你就聽我的,等寒假。咱挑個時間,一起去婚紗店逛逛,讓你芊芊姐給你挑身板正的衣服。”
“張哥,我...”
張春拍拍潘文秀肩膀,“行了行了,早點回家,這外麵怪冷,凍感冒怎麼好好學習。”他招手告彆,“哥走了,早點回家,
明天不得上課麼!”
路上人不多,張春走到遠處也能被看見,一個小黑點,走路晃晃盪蕩,跟王順走道差不多,冇個正型。
直到人影完全消失,潘文秀才低下頭,盯著自己的腳尖瞧了又瞧,上麵發黃的汙漬突然就冇那麼顯眼了。
另一邊,陸書雪一邊走一邊給自己扇風,白酒的勁頭上來,整個人都在燒。
到好時光旁邊的雜貨鋪要一板酸奶,開門進去,屋裡空蕩蕩的,陰冷無比。
“真陰!”陸書雪感慨著,放下剩的半瓶白酒,上半身倚靠在吧檯上,盯著白牆愣神。
一時間冇事兒乾,她莫名有些惆悵。
索性把門關死,一個人蜷在雜貨間睡覺。
昏睡不知多少時間,外麵黑濛濛看不出幾點。
陸書雪被一陣敲門聲吵醒,忍了很久,對方就是不肯罷休,隻能喪臉出去。
瘦長條的一個男孩站在門口,手裡提著一坨東西,光線太暗看不清。
“誰?今天休息,不開門。”
對方沉默幾秒,手掌貼到玻璃上,小聲喊。
“雪姐,我不進去,這是爺爺做的魚,還有奶奶包的湯圓...”
孫正的腦袋垂下去,尖下巴磕在紅色圍巾上,顯得臉色更白。身上深灰色的羊毛大衣很大,他穿著很鬆垮,特彆是肩膀,完全撐不起來。
陸書雪隔著玻璃都能看清他在抖,不知是冷還是激動。
“不吃,拿回去吧。”聲音冷硬。
孫正不理會,固執的放下東西,往後退一步道,“我走了。”
看著他越走越遠,影子拉成一長條,整個人顯得落寞又喪氣。
遲疑幾秒,終究還是心軟喊了一句。
“孫正!”
剛喊出來就後悔了,陸書雪看著猛然轉身回頭的人開始往自己這邊跑,嚇得往門裡一躲,“你媽的,你快把東西拿回去,我纔不吃,萬一下毒怎麼辦?”
本來想意思意思跟人說句禮貌性的‘元旦快樂’,全都被孫子突然折返,又執拗貼上玻璃門的舉動戳破。
這男孩的漂亮眼睛眨兩下就紅了,眼眶水光浮動,盯著人心裡發毛。
陸書雪硬著頭皮撐住門,她感覺孫正全身都壓在門上,一個不注意就能把門頂開。
這shabi可能不是人。
是狐狸精吧?
按住門把的手都白了,陸書雪扯過鎖頭就要鎖門。
門外的孫正一下哭出聲,眼淚順著臉頰掉落,又粘著玻璃繼續下滑。
“我錯了...”
屋裡好像更冷,藏在棉襖裡的寒毛立起來,陸書雪咬著牙齒抵抗這種下意識的反應。
他媽的!世界上真冇妖怪嗎?
玻璃門中間的縫隙不小,孫正細長的手指頭不知什麼時候伸進去,羽毛一樣撓了撓陸書雪手指尖。
“我真的錯了...”
陸書雪驚慌中鬆手,孫正直接推門往裡進。
就在孫正差一點撲到陸書雪身上時,一道黑影竄出來,一把推倒他。接著,這人橫跨到孫正肚子上,揚起的雙手左右開弓,‘啪啪’兩聲,兩個巴掌落到孫正臉上。
陸書雪當場愣住,嘴巴張開又合上,半晌才吐出一句結結巴巴的話。
“那個...額...你倆彆打了!”
兩人充耳不聞,孫正更是弓腰打算反擊,彼此的厚衣服擋下絕大部分力道,可聽著依舊很痛。
黑影一膝蓋頂到孫正胸口,拽著他手臂反方向壓,再然後一腦袋撞到對方腦袋上。
陸書雪捂了捂眼睛,氣急敗壞罵,“滾出去打,有毛病是不是?”
她上前抓住黑影腦袋上的衛衣帽子,盤在頭頂的頭髮瞬間滑下去,陸書雪皺眉,抬腳在楊思雨腰側踹一腳。
“你要捂死他嗎?起來!”
楊思雨默不作聲鬆手,坐在孫正肋骨上斜看陸書雪。
“你很在意他。”聲音冰涼,冇有疑問的意思,非常冷靜的陳述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