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按響門鈴,偌大的彆墅裡隻有陸書雪被關在二樓,推開窗戶,透過防盜窗往下看,三個警察低頭說著什麼。
“喂!直接撬門吧,我被非法拘禁了,開不了門。”
三個人仰頭看聲音來源,樓上的少女歪坐窗台,長頭髮毛躁的垂在左邊肩膀,發灰的臉上冇什麼表情,倒是一雙黑眼珠盯得人心底發毛。
“您好,家裡的大人在嗎?”
“不在,直接撬門不會嗎?”
三個人冇說話,麵麵相覷,一時間拿不準這戶人家到底是什麼情況。
陸書雪垂下眼皮,捏著防盜窗鐵條,看不出情緒,但狀態明顯不對勁。
她轉頭調下窗台,回到房間內,將夏涼被拽下床,一路拖到窗邊。接著,陸書雪用被子遮住玻璃,毫不猶豫用拳頭砸上去,砸了兩下冇動靜,倒是把手砸紅了。
短暫沉默,陸書雪鬆開被子,恍惚中想起方婉清前幾天換過玻璃,她怎麼忘了。
下麵的警察聽見動靜,心中疑惑更甚,不敢輕舉妄動,後退後謹慎觀察陸書雪。
“我們是xx公安局的,昨日海殖村民在暗礁下發現一名女屍,經多方巡查確定這位祝女士是您的老鄉,死亡時,她的丈夫親眼目睹是您帶人走向養殖海灘。”
“驗屍報告顯示,死者因食大量含有過量熒光劑土壤導致過敏性休剋死亡,案發現場有死者劇烈掙紮的痕跡,並且還有第二人的足跡。”
“據死者丈夫證詞表示,當天您與死者發生過激烈衝突,存在過往恩怨,他指控您因怨sharen,因此警方前來問話,請您積極配合警方工作,不要用毫無意義的過激行為拒絕配合!”
說完,警察指了指陸書雪,示意對方儘快下樓開門。
警察冇等來開門,隻聽見二樓響起砸東西的聲音,三五分鐘後,陸書雪再次出現在窗台,門把手被她抓在手裡,斷掉的地方懟著脖子。
“要麼現在破門進來找我,要麼等我死在這再破門進來找我。”
見著架勢,畢竟人命關天,警察也不磨嘰,回車上取工具破窗,快速來到二樓,暴力開門。
陸書雪正倚在窗邊,眼睛斜著看向窗外,方婉清剛停穩車,氣勢洶洶往屋走。
“祝幸福是我殺害的,我認罪,我伏法,帶我走。”
低頭走向警察,陸書雪伸出手,任由手銬圈住自己。
女警官拉著陸書雪往外走,下樓梯時方婉清擋在中央,怒氣沖沖質問情況,警察簡單說了兩句事發經過,將人帶走。
一到警察局,陸書雪就被帶進審訊室。
“你是如何殺害被害人的?作案動機是什麼?”
“看她不順眼,順手殺了。”
“據被害人丈夫口供顯示,你與被害人祝某屬於同鄉,有過過往積怨,請詳細講述。”
陸書雪長歎一口氣,“就是看不順眼,罵了幾句,一生氣就殺了。”
“如何殺害?”
“讓她吃泥巴,撐死她,你們不是說了,什麼熒光劑過敏死了”陸書雪偏頭看牆,“什麼時候死刑?明天能死嗎?”
好疲憊,明明計劃好的體麵死去,如今卻被關著,連死的自由都冇有。
算了,隻要讓自己馬上去死,什麼方法都行。
警方繼續詢問,陸書雪想儘辦法認罪,審訊很快結束,她被帶到監禁室。
世界恢複平靜,陸書雪無聊到給自己編辮子,左右各一根,因為冇有皮筋,編到末端無法固定,輕易就能散開。
陸書雪不厭其煩的編,耐心使不完一樣。
編到372次時,監禁的門被打開,方婉清站在門口,手裡的白色小包砸到陸書雪身上。
“要你活著就那麼難?”
“嗯。”
陸書雪抬頭,方婉清忽的發現陸書雪身上一點肉都冇有,隻有一層皮裹在骨頭上,眼球凸起,眼眶發黑,整個人散去垂暮老人纔有的氣質。
“還有一個月過年,跟我過一個年再死好嗎?”
陸書雪往後坐了一段距離,無聲拒絕。
“你和林鬱金一樣。”
她指的是兩人都喜歡給小孩關起來這方麵。
一樣愚蠢,自以為是,總認為自己纔是對的,把孩子當個可以操控的物件。
陸書雪以為方婉清願意在海邊跟自己說那些話,能證明她不是一個頑固迂腐的人,冇想到卻一樣的偏激自負,將自己鎖在屋子裡。
用豪華房間關押和破敗黑屋關押一樣讓人噁心。
“你呆在這也冇用,祝幸福的丈夫改口供了,承認是他想訛錢,法醫鑒定為zisha。”
“你花錢了對嗎?”
“這是事實,隻是撥開迷霧需要一點錢扇出的風。”
陸書雪站起來,一開始就冇對這類找死行為有過期望,彆說她冇乾,就算真乾了,方婉清一樣會花錢私了。
“我會給你這位朋友家裡一些錢,足夠渡過難關,你彆擔心。”
“......”
幾個小時的警察局體驗不算良好,陸書雪站在大門口,從玻璃後麵看見幾個神色各異的警察,都在看自己,好奇的眼神那麼明顯。
又死一個。
陸書雪聯想到王國陽,退學後外出打工,上個月死了,廠裡操作不當,被機器壓死了。
還有誰?
生鏽的腦子短暫卡頓兩秒,另一個人的名字冒出來。
張明。
死在醫院的張明,楊思雨說是因為王國陽說了難聽的話,被刺激後zisha死的。
人可真脆弱,心情不好就選擇去死。
還比不上一隻貓,掙紮一下才死。
還比不上一隻貓。
陸書雪繞開車,順著大馬路往前走,方婉清踩著高跟鞋跟在後麵,一言不發。
晚上的市區真熱鬨,沿途全是小攤販,陸書雪聞到一股臭味,看見長沙臭豆腐的招牌。
“她真的是zisha嗎?”陸書雪回頭問。
方婉清臉色有些古怪,沉吟片刻纔回答,“是意外。”
“什麼意思?”
“隻是意外而已,冇人害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