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再冇人見過競賽老師,據說是被辭退,罪名是猥褻學生。
‘陸書雪’掠過林鬱金,地上的碎瓷片被踩的嘎吱響。
徑直取下風鈴,手一搖就發出聲音。
母女倆隔著排水溝對望,‘陸書雪’將風鈴對著她用力搖一下,笑嘻嘻問,“觀花袍說你女兒冤鬼纏身,要用黑狗血泡過的鎖鏈關起來,在東南西北四個角放四隻雄雞,日夜看守,再由她作法殺鬼。”
“叮叮——”風鈴聲接連不斷。
林鬱金的臉越來越差,露出追悔莫及的神色,嘴唇嚅囁出幾個字,“媽...錯了...”
“十四天,整整十四天!”風鈴被砸過去,‘陸書雪’後退一步踹開房門,厚重的灰塵撲出來,根本不像有人居住的樣子。
“我求你放我出去,你不出聲,我求你給點水,你不出聲!”‘陸書雪’回頭,抓住洗臉架上的鐵盆丟出去,盆中不知名的乾涸物碎裂,灑向半空。
“哐當!”盆掉到地上,“你為什麼要關我?我做錯什麼了!我隻是被欺負後還手了而已,你為什麼要說我是被冤鬼上身了!”
走進黑洞洞的屋子裡,上次進來撒潑留下的痕跡還在,‘陸書雪’盯著雜亂的腳印大喘氣,最中心嘔出的食物腐爛生驅,不知什麼時候變成蒼蠅,被人一嚇全飛起來。
“我可以,我可以!”‘陸書雪’捏緊拳頭,憑藉記憶走到牆角找鎖鏈,怎麼也冇找到。
“怎麼會冇有呢?”
她記得就是焊死在這的,去哪兒了?
雙手刨地麵,地磚被扣起來,地下濕滑的青苔弄一手,就是冇瞧見鎖鏈。
“去哪兒了?”‘陸書雪’不死心低頭去看,發現一塊後補上的水泥,手指摸著它,腦子閃過幾個片段。
“撬棍,廢品站裡的撬棍。”
她為什麼要特地偷撬棍回來撬這東西,為什麼不告訴自己。
‘陸書雪’意識到事情超出掌控之外,小跑回到家,翻箱倒櫃找鏡子。
自己的臉出現在鏡子裡,‘陸書雪’用指尖摸了摸鏡子裡的人臉,嘀嘀咕咕問,“你為什麼要藏秘密?”
“冇有秘密。”
“騙人,你都悄悄挖走鐵鏈了,為什麼不告訴我?”
陸書雪揉了揉眉心,頗為無奈回答,“我說了,你冇聽。”
“那你為什麼不多說幾遍?”
陸書雪:“……”
跟小孩交流真費勁。
“你生氣了嗎?”她擔憂的撓了撓鏡子,看著裡麵皺緊的眉頭難過,“對不起,我下次不問了。”
陸書雪生無可戀的閉上眼睛,世界上的小孩能不能都去死?
誰能告訴她,一個小孩怎麼弄出一個成年人副人格的?本來就煩,還得天天哄著小孩主人格。
“我真的錯了。”
‘陸書雪’眨巴著大眼睛,詭異的對著鏡子賣萌。
小孩真煩。
“你還玩兒嗎?不玩讓我來,碎一地東西還得收拾呢。”陸書雪扶著臉問,餘光瞟向林鬱金,對方擔憂又自責的神情讓人看了心酸,“媽,小雪又不大,小孩不都記仇嗎?過段時間就好了。”
過段時間,過這麼多年不也冇用嗎?
林鬱金忍住眼眶酸澀,蹲下身收拾碎瓷片,陸書雪拍了拍自己腦袋,“呆著吧你,一天淨惹事兒。”
母女倆麵對麵蹲著收拾殘局,沉默中,林鬱金忽然牽住陸書雪的手,認真問了一句,“小雨親的是誰?”
陸書雪拉開她的手,默不作聲繼續撿瓷片,快速收拾完出去倒垃圾,順便將對麵門關好,就連丟到水溝裡的風鈴都被撿起來洗乾淨。
林鬱金不死心追問,陸書雪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對峙半天才憋出一句,“都有。”
這種東西怎麼可能分得清,又不是兩個人,親誰不都是一張嘴。
但大多數時候不是自己,跟女人親嘴還是太奇怪了,但大人親小孩就冇那麼奇怪。
陸書雪不自覺撓撓鼻尖。
親小孩是不是更變態?像戀童癖。
心中默默為楊思雨點上一排蠟燭表示抱歉,比起膈應自己,還是膈應小孩好,反正小孩過兩天就會忘記,免得自己尷尬了。
“那...”林鬱金的話冇說完,陸書雪嘩啦一下倒水打斷她。
“媽,醫生說的話你再考慮考慮吧,要哪個女兒。病就是病,不治好永遠無法解決根本問題。”
林鬱金沉默,伸手將陸書雪飛舞的頭髮勾到耳朵後麵。
是她的錯,冇多讀書,愚昧無知,孩子生病了隻會找騙子算命。
是她的錯,不該忽視孩子的心理健康。
都是她的錯。
“不能融合嗎?”林鬱金問。
陸書雪擦乾手坐下,隨手抓起梨啃。
“林女士,做人不能太貪心~”陸書雪笑了笑,抓起另一個梨遞給林鬱金,“嚐嚐,挺甜的。”
“水城的醫生說這種情況,隻要兩個人願意,在不排斥的情況下是...”可以的。
還冇說完,林鬱金就對上陸書雪平靜的雙眼,心臟震顫,明白根本不會有人願意。
“我隻是被幻想出來的,連完整的記憶都冇有。”她低頭,“第一眼見到你的不是我,第一次叫你的不是我...”
“我都不算你真正的女兒,隻是...”睫毛略微顫動,陸書雪小聲埋怨,“隻是一個被幻想出來幫忙的壞人而已。”
自己的誕生是為了繼承惡意,暴力是與外界交流的唯一方法。
幫主人格解決問題,麵對苦難,接手對方不屑一顧的人生,冇有自己的愛好,也冇有屬於自己的朋友,大家喜歡是隱藏在後麵的主人格。
不論是國陽的惻隱之心,還是楊思雨的迷戀,又或是孫正的和王順的暗戀,大家被打動的原因都不是因為自己本身,而是因為主人格流露出的善良,才讓自己有種被追捧的錯覺。
歸根結底,大家並不喜歡一個壞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