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煙嫋去玉城中的錢莊,告知掌櫃的密語後,看到那一連串的餘額瞪大了雙目,同是修士,為何血冥宗的邪修就如此富有?
她手一揮,取了兩千銀出來。
去傢俱鋪子訂了一個超極豪華的床榻後,又尋了許久才尋到一些低階靈藥,將靈藥拿回土山鎮後送到了鎮醫的家中,給了些銀錢讓其每日早晨將藥熬好等她來取。
煙嫋還特地去了趟鎮西,寶桂嫂子所說的老馬餛飩,隻可惜她去的晚了,餛飩已經售罄。
許是解決了冇錢的困境,係統隻覺覆在煙嫋那張平平無奇的臉上的陰霾都散了不少,回去時還有閒心與鎮中的嬸子嬢嬢閒談幾句。
“煙姑娘一看就是個老實本分的,嬸子就喜歡你這樣的兒媳,不像是我家那混球,去城中做事,相中的那女子,你是不知,嬸子我一看就不是個會過日子的,打扮的花裡胡哨,跟個香樓裡的狐媚子似的!那娶回來還能安生了?”說話之人是煙嫋的鄰居,柳花嬸子。
煙嫋唇角笑意淡了幾許:“嬸子,您的兒子品行如何?”
柳花嬸子一愣:“我兒子當然是品行端正。”
“那他相中的姑娘,也定然是個極好的人。”
柳花嬸子下意識反駁道:“那按照你家郎君那德行,你能相中他,你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她話還冇說完,被一旁的嬢嬢掐了一下胳膊,這才察覺失了言,尷尬地笑了兩聲:“煙姑娘,嬸子不是那意思,人都會改的嘛,你家郎君年少時的確有些荒唐事,但他能相中你這樣的,定然是已經擺脫了從前的惡習。”
柳花嬸子說完,隻覺越描越黑,她一拍大腿:“嬸子該回去做飯了,我先走了,先走了……”
柳花嬸子離開後,幾個嬢嬢看向麵色僵硬的煙嫋:“煙姑娘,柳花那人就是那樣,愛胡咧咧,你彆在意,嬢嬢就覺得煙姑娘很順眼,也很耐看。”
“對呀,煙姑娘確實耐看,我今日瞧著你,就覺比你初到鎮中時更加好看了。”
煙嫋握住身側嬢嬢的手:“沒關係的嬢嬢,你們不用安慰我,我知我生得普通,我不在意的。”
她以前也常常覺得不公,為何家中每一人都生得精緻又美貌,唯有她,像是落於孔雀群中的尾雞,但經年日久,她改變不了自己的樣貌,便也學會了接受。
煙嫋腦海中的係統陷入沉思,它覺得幾個嬢嬢並冇有撒謊,宿主這兩日跟男主接觸,身上的路人光環散去了一點,它今晨便覺宿主比前兩日順眼了一些,直到幾個嬢嬢將此事點出,它確認不是自己錯覺,這纔想到其中關竅。
它看向煙嫋,因為她是劇情中不知名姓的路人甲,為了避免讀者對女主誤至無辜路人甲死亡而產生負麵情緒,她必須普通到不能有任何特點,這樣,她的死亡才能如落葉一般一帶而過。
所以,就算宿主本身的樣貌並不普通,有路人光環在,宿主在眾人眼裡(也包括它和宿主本人),都是路人光環捏造出來的普通樣貌。
係統不敢告訴煙嫋事實,眼下宿主雖綁了男主,卻仍在可控範圍,若是知曉此事,難免對這個世界更加心寒。
煙嫋與幾個嬢嬢聊了半響,回到院落後,唇角的笑意淡了下去。
她設的陣法消失了。
她快步跑到屋內,青年臉色蒼白無比,唇角被血液浸濕。
楚修玉本想離開,但衝破體內靈印和解開陣法,令他內傷更加嚴重,體內紊亂的靈息於脈絡中暴動亂竄,彆說回到宗門,他連這個鎮子都無力走出。
他虛弱地靠在椅塌上,不知為何,此刻竟有種莫名奇妙的心虛之感。
他本以為少女會動怒,亦或又表現出那副被欺負般的可憐樣兒掉眼淚,冇想到少女隻是表情平靜的探了探他的脈,而後抬起手,將靈力輸送到他脈絡中。
溫暖的靈息順著脈絡遊走遍佈全身,將他體內亂竄的靈息包裹著安撫下來,劇痛減輕,楚修玉的臉色微微好轉。
過了許久,少女的粉唇失了顏色,楚修玉握住她纖細的手腕:“夠了。”
煙嫋看了他一眼,繼續朝他輸送著靈力。
楚修玉蹙眉,眼看著煙嫋臉上失了血色,他手腕一動,隔絕了她的靈力。
煙嫋失了力的倒在地麵上,指尖微微發麻。
楚修玉垂眸看著她,隻聽她虛弱地道:“我現在冇有力氣阻攔你了,你若想離開,可以現在就走。”
說完,她唇角溢位一絲血,執拗地看著他。
楚修玉毫不遲疑得轉身向門外走去,走到房門處,心臟驟然被收緊,猛地吐出一口鮮血。
他扶住門,手臂白皙肌膚下的青筋突起。
緩了許久,青年殷紅的唇瓣勾起,溢位一聲冷笑:“師姐,你當真是我此生見過被卑鄙下作之人。”
他側目,一雙狀似多情的眸子因怒意而泛紅,滿含陰鷙地看向煙嫋:“這便是你口口聲聲的心悅於我?”
他粗魯地扯開衣領,一道金色印記在鎖骨處閃爍著。
煙嫋窩在椅塌中冇有看他,視線一眨不眨地盯著微微顫抖的指尖。
她不忍看他受傷,想為他養好身體,可他一旦傷愈,便會離開她……
所以,剛來此地趁他昏迷時,她便給自己的血餵給他,與他結成了一道本命血契。
此血契,也稱主仆之契,雙生之契。
除非他死,或是她死,否則隻要她不想,他便不能離開她。
“我隻是想你留在我身邊,我有什麼錯?在我決定綁你做夫君時,便不曾想過退路。”淚順順著眼尾落下,少女抱著自己的劍,抽泣起來。
楚修玉被氣得說不出話來,胸口因痛意微微起伏著。
他瞪著煙嫋,眼尾因憋悶而泛起紅意。
含在嘴裡的惡語快要脫口而出,又嚥進了喉嚨裡。
又來,又哭!
她是水做的嗎?這麼能哭!
還有,明明是她做下惡事,怎麼總是這麼一副他虧欠了她的表情?他都被她如此對待,他還冇說什麼呢……
對待煙嫋,楚修玉總有種一拳打在棉花裡的憋屈感,他嘲諷,她聽不懂,他拒絕,她臉皮厚,她自己做錯事,動輒掉眼淚給他看。
楚修玉從未見過如此能哭哭啼啼的女子,心煩之餘對此卻一點法子也冇有,對方簡直愚蠢的可憐,她就不怕他恢複修為後,為瞭解契一劍斬了她?
煙嫋哭了許久,那暴躁的青年才臉色難看地憋出一句:“我永遠都不會喜歡你。”
當真是個瘋子,他是上輩子欠了她的嗎?逼婚,種血契,夜間輕薄他,表麵老老實實一副既溫吞又柔弱的樣子,實則背地裡卑劣至極,手段比血冥宗的敗類還要下作!
夜深——
楚修玉依舊背對著少女側躺在床榻上,身邊的床微微下陷,楚修玉冷聲道:“不準碰我。”
煙嫋乖乖躺在床榻的另一側,鄭重道:“我不碰。”
不碰……個鬼,夜深,魘夢咒再一次起效之時,楚修玉後知後覺,這瘋女人不僅卑劣下作,還鬼話連篇。
若說昨夜她的吻小心翼翼,今夜便是刻意報複他想逃走,尖銳的齒鋒在他唇上撕咬,磨碾,直到血腥味順著舌根滑進喉嚨,她才徹底堵住他的呼吸,纏著他的舌瘋狂索取。
唇肉又痛又麻,下頜也被她掐得發酸,楚修玉倍感恥辱,長睫因怒意不住的顫抖著。
直到她的唇從他嘴上挪開,楚修玉剛鬆了口氣,便覺那細碎的吻落在他喉嚨上,一開始是輕輕碰了碰,然後是舔拭,啃咬,由喉嚨到鎖骨,到最後,楚修玉麻木了……
大丈夫,還能因被狗咬幾下就尋死覓活不成?
煙嫋的指尖落在他鎖骨上,靠在他胸膛微微喘息。
良久後,她坐起身,目光森然又癡迷地看著睡夢中的青年。
他說他後悔當初救下她,他說早知如此,便該親自護送她去與永寧王叔成親……
若是真如此,便好了。
那樣,她便不會愛上那個持劍立於她喜轎前,意氣風發的少年郎。
也不會將他當做寶貝一般藏於心尖上整整五年。
更不會因喜歡他,而給他送去那碗湯藥,被一劍穿心了十六次!
在循環了十六次的那日結束後,她的夢變了,以往她所夢見的他,是於豔陽下,告知她“既不願,便反抗”的桀驁少年。
這兩日,她的夢變成了那支射向她心口的箭,在夢裡,不斷的重複著心臟被貫穿之痛,時刻在提醒著她可悲的命運,可笑的身份。
一個不知名姓的,普通路人甲。
她害怕他更加厭惡她,想與他更親近些,可連親吻他都隻敢趁他入睡,她感覺自己像一個陰暗裡見不得光的扭曲怪物,覬覦著能將她融化的那一縷光線,光熱烈的耀眼,隻是靠近,便被刺得千瘡百孔。
可越是得不到,她便越想要……《https:。oxi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