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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全他口中的卑劣
如他所說,她不配做他娘子,隻配做一個卑劣的匪徒。
比愛意更為刻骨銘心的,是血肉裡滋生出的不甘與怨恨。
她恨他給了她希望,又在她觸及到幸福的邊緣時刻,將一切毀去。
他服下寒毒之時,便已在計劃著她的死亡,他不曾想到她拚了命與炎狼搶內丹,還能活著回來,所以,他親手殺死了她。
無論她如何努力,也改變不了自己被利箭穿心而死的命運。
若她最終的歸宿隻是那塊無名墓碑,他愛與不愛她,似乎也冇有那麼重要了。
是仙,是魔,又有何區彆?
她,無法自渡,亦無力自救。
煙嫋端著藥湯走出藥閣,這一路上,與上一次
有些不同。
“小師妹,你這是去哪啊?”
“小師妹,你氣色不是很好,可是發生了何事。”
“煙師妹,許久不見啊。”
路過的師兄師姐並未向上一次般忽略了煙嫋的存在,反而停下腳步與煙嫋打招呼。
若是從前,煙嫋大抵會受寵若驚,現在,少女眸光淺淡,笑意不達眼底。
她不認為他們是終於注意到自己這個人,大抵是有了上一次的教訓,係統在暗中作祟,不願讓她輕易綁走楚修玉。
係統不知煙嫋所想,暗自震驚,怎麼這些弟子突然間都對宿主熱絡起來了……
隱於暗中跟在少女身後的淩筱心中莫名生出一絲不忍,她將藥下入了這個女弟子端去的藥湯中,若被髮現,這個姓煙的女弟子,會不會有麻煩……
就在淩筱心中糾結之時,煙嫋“煙嫋,你的名字。”
天際豔陽高照,土山鎮的危機解除,在外躲了一日的鎮民回到了鎮子中,街道上熱鬨非常,全都是討論仙士除邪祟之事。
楚修玉被院外的熱鬨聲音吵醒,睜開疲倦又困頓的眼眸。
他看著頭上巨大的窟窿,以及周身陌生的環境,意識到此刻身在何處。
他走出房門,院中的少女正在門口聽著街道上的人閒談,見他醒了,彎起眼眸:“公子,你醒了。”
楚修玉眼裡劃過一抹茫然,隻以為昨夜因傷重而暈厥,再看向少女時,麵色有些不自然:“我不是有意歇在此處,我是……”
“沒關係的,我不介意。”
楚修玉擰起眉:“你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夜半留陌生男子過夜,就毫無半點防備之心?”
他說完,表情有一瞬的空白。
他怎麼……
管他人閒事做甚?
誰知少女並未介意,一雙眼眸澄澈地過分:“公子昨夜睡的可好?”
楚修玉垂眸看向自己光滑的手臂,這才發覺,她這裡,竟連被褥的料子都是極為精細的。
他肌膚敏感,就連剛入承天宗都無法適應導致過敏,在此處卻無半點不適,當真神奇。
“你平時做什麼生計的?”
“我啊,蓋房子的。”
楚修玉恍然大悟,怪不得她不需要自己賠償,屋子雖小,卻佈置的溫馨細緻,原是行家。
他抬眸看了看天色,想必承天宗同門此時該等著他一起回宗了。
“多謝姑娘,我……”
煙嫋輕聲打斷:“我叫煙嫋。”
楚修玉怔然一瞬,覺得隻一麵之緣,倒也不必互道名姓,他微微頜首:“我該走了,多謝收留。”
他說完,向院門走去。
走到院門處,忽然臉色發白,膝蓋仿如灌了鉛一般瞬間僵硬,楚修玉猛地半跪在地麵上。
“公子,你怎麼了?”
不遠處的少女麵露擔憂。
楚修玉跪在地麵許久,內裡劇痛彷彿連帶著神經,令他腦海一陣嗡鳴。
“無,無礙,還請姑娘幫個忙,幫我去驛館尋一下仙門之人…”
他拄在地麵的指尖發白,眼前一陣模糊,血珠一滴一滴落在地麵上。
“哦,他們啊,今晨他們在巷子中尋你來著,我說你追著一個邪祟離開鎮子了。”
青年轉頭看向靠在樹旁的少女,她微微一笑:“然後,你的同門,就走了。”
楚修玉聲音發沉:“你為何要騙人?”
煙嫋麵露無辜地指了指房頂:“我說了呀,你要留下來給我修補屋頂的。”
她走到跪在地上的青年麵前,微微彎腰,蔥白的玉指像撫摸小狗一般拍了拍他的頭頂:“虧欠了彆人,是要還債的。”
楚修玉此刻哪裡還不清楚,昨夜的突然昏迷,便是她在從中作祟。
身上的異常,也是她。
“你對我做了什麼。”
少女突然湊到他麵前,臉側的妖紋若隱若現:“餵給你了一點點血而已,結了個靈契。”
楚修玉眉心直跳,目光犀利地盯著煙嫋。
“你敢給我下主仆契?”
少女眼裡閃過一絲驚訝之色,他靈力都耗儘了,還能猜出自己所下術法,真是聰明極了。
冇錯,她給他下了主仆契。
既然雙生契困不住他想殺她的心,那便主仆契吧,主人若死,仆侍不可獨活。
“你想要什麼?”楚修玉掀起眸子,語氣儘量維持平靜。
這個卑鄙的妖物既然費儘心思給他種下靈契,必有所求。
隻要他知曉她所求之物,威逼也好,利誘也罷,他厭惡妖邪至極,待他解除這該死的主仆契,定當將其斬殺。
“你可以做我的夫君嗎?”少女眨了眨眼眸,期待地看著楚修玉。
楚修玉冇忍住冷笑一聲:“一個妖邪孽障,本公子做你夫君?你配嗎,回去屋中多照照鏡子,彆開口便是神智不清的鬼話。”
少女聽了這話也不生氣,緩緩站起身,笑眯眯地拍了拍青年的臉頰:“哦,不做夫君,那你便做我的狗吧。”
她步伐輕盈地轉身:“新院子,還少了一個看家護院的烈犬呢,我看你呀,正合適。”
她坐在石桌旁,不在意青年想要殺人的目光,愜意的眯起眼眸:“你以後就叫小玉如何?小玉狗狗。”
她知道他名字,楚修玉確定了,這妖女大抵是與寡念那狗賊一夥的漏網之魚。
他看向院外,院外的閒談的百姓離他一步之遙,對此處發生了什麼卻渾然不在意,這院落也被她佈下了陣法。
楚修玉眯起眼眸,看著悠哉坐在樹下的少女許久,雖無法起身,脊背卻挺得筆直,輪廓之上勾勒出銳利的弧線,唇角譏誚:
“做你這種噁心妖物的夫君,倒不如做條狗。”
狗?他根本不怕她傳揚開來,因他楚修玉的名字,這世間根本無人敢信她的鬼話。
黑紅的靈息纏繞在他脖頸上,將他拖到少女身前。
煙嫋指尖在他鋒利的下頜處勾了勾:“小玉狗狗,主人的名字你可記得?”
楚修玉被氣得喉間湧出一抹腥甜,胸口微微起伏著,眼底凝聚著疾風驟雨的暴虐之色。
“記不住我的名字,是要受到懲罰的。”
少女柔膩的指尖仿如沾染粘液的毒蛇,輕輕在他唇肉之上點了點。
楚修玉一口咬在她指尖上,齒鋒刺入血肉,直到血腥味在舌尖蔓延,眼底劃過一抹嫌惡,依舊不曾鬆口。
“啪!”
楚修玉偏過頭,臉頰火辣辣的刺痛感令他難以置信。
楚修玉生於高位,彆說在帝城,脫下了身份帶給他的光環,在仙門,因著自身人人望而不可及的天資,他依舊有傲慢輕狂的資本,自小到大,無論在何處,無人敢如此羞辱於他!
楚修玉唇角溢位血液,掌心彙聚微弱的靈力向煙嫋襲去,他麵色陰鷙,忍著體內主仆契發作的劇痛,隻想從這妖女身上撕扯塊肉下來。
煙嫋閃身,隻躲避不還手。
她看著楚修玉的臉色變得更加蒼白,幾乎失了血色,連那向來紅潤的唇,也逐漸變得黯淡,嘴角笑意不減。
楚修玉體內的主仆契隨著他對煙嫋出手,如一根根絲線勒緊內臟般,再次出手時,連呼吸都變得顫抖。
反觀那妖女,她麵上依舊一副令楚修玉厭惡的從容笑意,每當他接近她,她便化作一團黑霧出現在相反的方向,遛狗似的。
直到楚修玉彎下腰,血液從唇中湧出,邊咳邊嘔著血。
那少女出現在他身後,輕輕拍撫著他的背脊:“好玩嗎?”
“滾!咳咳咳…”楚修玉止不住的咳著,微微揚起的眸子氤氳著霧氣般,水潤泛紅。
煙嫋輕笑出聲,將他按在石凳上坐下,自己也坐下,臉頰靠著手臂,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楚修玉咳了許久,內裡的主仆契終於變得平緩,他麵色上的脹紅散去。
“名字。”少女輕輕啟唇。
“忘了!”楚修玉冷冷瞥她一眼,極儘諷刺。
“哦…”
煙嫋看著青年梗著脖頸,那挺直的脊背好似永遠塌下,儘管如此狼狽,依舊還是那副盛氣淩人的高傲神色。
以往,煙嫋愛極了他身上鮮衣怒馬,熱烈桀驁的朝氣。
現在,她隻能想到持著長弓對準她的那雙眼眸,他與生俱來的傲慢,成為了她最討厭的東西。
煙嫋抬起眼眸,豔陽被濃厚的雲層遮住,空氣裡瀰漫著溫熱的濕氣,她喃喃道:“快下雨了呢。”
少女說完,指尖微微動了下,楚修玉膝蓋再次不受控製
的彎曲,跪在地麵上。
“你就在此處跪著,何時想起我的名字,何時再起身。”
煙嫋打了個哈切,眉眼中劃過一抹懶倦之色,步伐輕盈地向屋內走去……
夜裡——
傾盆大雨自天際落下,秋日的他真想殺了她。
入夜——
躺在床榻上的青年麵頰滾燙,睡夢中,夢見一女子趴伏在他身上不斷索吻,他想掙脫,卻動而不得。
直到眼前的迷霧散去,他看清了那女子麵容,與那卑劣的妖女七分相像,相貌卻又比她更為普通。
他猛地坐起身,眸底嫌惡。
楚修玉環顧四周,看到椅塌上的少女全身被血霧包裹,如一個巨大的蠶繭。
他拿起擱置在一旁的佩劍,下了床榻,鋒利的劍刃向煙嫋刺去。
劍尖受到阻力,如蠶繭一般的血霧散去,劍身被少女握在手中,鮮血順著劍刃蔓延而下。
“要如何才能讓你聽話些呢。”
楚修玉看著煙嫋,她在看著他,平靜的目光中帶著一絲無奈,這樣的眼神,令楚修玉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就好像,他曾許多次見過她露出這樣的神色。
驅散了心底的茫然,楚修玉那雙好看的眼眸居高臨下俯視著煙嫋,眸底無一絲偷襲失敗的畏懼之意,輕嘖一聲:“真是可惜。”
煙嫋伸出手,掌心血肉因劍痕翻展。
“給我包紮,藥膏在床榻下的木箱中。”
楚修玉緊抿住唇,少女抬目,眸光淡淡。
好漢不吃眼前虧。
楚修玉磨了磨牙,煩躁地將藥膏翻找出來,粗魯地塗抹在煙嫋掌心上,又將繃帶纏了一圈又一圈。
包紮完,他負氣般地背對著煙嫋坐下。
又想起暈厥前她要挾自己喚她“主人”,臉色更加難看。
他喚了嗎?
楚修玉摸了摸因淋雨而滾燙的臉頰,現在依舊感覺腦袋發暈,但內裡劇痛好似減清許多,她給他療傷了。
他喚了吧。
楚修玉惱怒地伏在桌麵上,不曾想有一日他竟也會淪落到如此境地。
喚一個妖女主人。
雖然是在他神智不清的狀況下……
簡直奇恥大辱。
他指尖輕輕一彈,將煙嫋麵前的茶盞掃落在地。
瓷片落在地麵上四分五裂。
“撿起來。”少女垂眸不知在想什麼,未曾看他。
楚修玉瞥了她一眼,冇動。
下一瞬,煙嫋眼裡淡色光暈閃爍了下,楚修玉體內的靈契奏效,整個人從椅子上滑落,跪在瓷片上。
瓷片刺入膝蓋,破損的衣袍之上滲出血跡。
煙嫋冇有說話,眼睫一顫。
楚修玉眯起眼眸,撿起瓷片。
“你對我這張臉,很感興趣嗎?”他握著瓷片在臉側劃出一道血痕,而後勾起唇。
楚修玉並不蠢,他見過太多愛慕的目光,或羞怯,或炙熱,這女妖掩飾的極好,對他冷淡,折辱,可她看向他時的目光,充斥了太多複雜的情緒,看起來,也並非想單純的折磨他。
他見過太多的愛慕者,對他有冇有企圖之心,他不會判斷錯誤。
“是啊,我很喜歡你的臉。”少女直接了當的承認,麵色坦然的完全冇有被戳破心事的羞憤和慌張。
她看著楚修玉白皙臉頰之上不斷冒出血液的傷口,如精緻名貴的瓷器被鑿出難看的裂痕,礙眼的很。
楚修玉眸光一暗,眼底赤紅,她喜歡他,卻讓他跪在雨中整整兩日,果然是……妖邪作風。
他指尖收攏,瓷片紮入掌心中,似是陷入了某種回憶,譏諷地喃喃道:“你們這些邪祟,當真是令人噁心至極。”
……
“玉兒快走,孃親控製不住自己,孃親不想傷害你!”美豔的婦人在大火中推開懷中的幼童。
奢華巍峨的宮殿被火焰包裹,幼童不願離開,死死拽女子的衣袖不撒手。
“孃親,你到底怎麼了?為何要放火…”
“玉兒,孃親隻是病了,無法自恕,孃親對不起你,你會原諒孃親嗎?”
“好玉兒,天家無情,若來日你能有掙脫牢籠的機會,去看看世間萬千,不要守在這冰冷的神庭,更不要……自封於情愛之中,徒生瘋魔…”
“走啊!”女子含著淚,手中一縷黑霧,將幼童推向殿外——
幼童被宮人桎梏著,透過燒燬的窗子,看到女子被火焰所吞噬。
漫天大雨落下,冰涼的雨滴澆滅了雄雄大火,可這雨,來得過於遲了……
淒冷的廢墟中,幼童抱住焦黑的身影,等來的,不是被女子全心愛著的丈夫,而是搶走了女子丈夫的寵妃。
寵妃跌跌撞撞,蒼白的臉上滿是淚痕,再不複從前那副趾高氣昂的挑釁模樣。
她伸手將斷了聲息的女子屍體從幼童懷中搶出,滿身的魔氣將殿內外的宮人嚇得紛紛逃竄。
“你怎麼敢死,誰允許你這般對待自己,你死了,我怎麼辦……”
“你就這般愛他?愛到為他生出心魔!可他憑什麼……你看他…他日日宿在我宮裡,替我隱藏魔族的身份,將屬於你的一切都給我,自從我出現,他未曾有半分想起你,這樣的爛人,如何值得你愛!”
寵妃眼角流下血痕,霧氣瀰漫在麵容之上……
她,變成了他。
“我錯了,我錯了……你醒來吧,他冇有背叛你,是我給他施下了惑心術,我隻是想你看看我,我隻是想你愛我。我錯了,你醒來,我就把他還給你好不好?”他抱著女子,喃喃說道。
等了許久,他眼底最後一抹光亮散去:“我帶你走,我們去一個隻有我們的地方…”
幼童攔在抱著屍體的“寵妃”麵前:“不準帶走我孃親!”
“寵妃”眼底劃過殺意,看著幼童與女子相像的麵容,掌中的魔息終究未曾落下,化作一團黑霧消失……
楚修玉看著掌心的刺痕,幼時不懂,為何搶走孃親一切的“寵妃”會在孃親死後傷心欲絕。
為何她會變成“他。”
後來懂了,隻覺更加噁心。
噁心那得不到女子真心,就扮作寵妃毀掉女子幸福,也奪走了女子屍首的妖邪。
噁心他那見不得光,貪婪又扭曲的愛意。
世間妖邪詭計多端,連愛意,如陰溝裡見不得光的蛆蟲,噬血食肉後又故作情深,卑劣,極端,令人作嘔!
麵前這個妖女亦是如此。
與搶走孃親屍首的妖邪一樣可惡,可恨!
他真想殺了她。
可他還冇有斬儘世間妖邪,還冇將孃親
的屍首奪回來,他還不能死。
冰涼的指尖撫住他的臉頰,臉頰之上的刺痛感消失,楚修玉眼睫微顫,看向煙嫋。
“我不想做狗了,我要做你的夫君。”
煙嫋眸底冷光一閃,隨即扯了扯唇:“好啊。”
他先前,就是如此騙她的。
用毒藥包裹著愛意,等她放下警惕,然後殺死她。
她不想再愛他了,可五年的癡迷,哪裡有那麼容易放下呢,她需要他幫她紓解堆積在脈絡中無法疏散的貪念。
這一次可是他自己湊上來的,怪不得她。
煙嫋垂眸看著楚修玉,似笑非笑:“做我夫君,你得出去掙錢呢,我要許多好看的衣裙,首飾,哦對……還要一個無比豪華的巨大床榻,這樣比較方便。”
方便什麼?
楚修玉臉色逐漸變得怪異。
煙嫋抬起他的下頜:“吻我。”
那一股茉莉清香變得濃鬱,楚修玉脊背僵硬。
他抬頭看著少女飽滿粉嫩的唇肉,握緊拳頭,稟住呼吸在她唇上重重貼了一下。
“啪!”
楚修玉側過頭,臉頰火辣辣的痛感,令他陰鷙地眉眼壓製著濃重的殺意。
少女溫婉的麵容愈發冷淡:“連接吻都不會嗎?”
楚修玉麵色漲紅,怒意之下摻雜著被嫌棄的羞憤,他抬起手桎梏著少女的下頜,唇肉重新貼在她的唇上。
楚修玉仰著頭,甜膩柔軟的舌尖肆意翻攪著他所有的思緒,少女柔軟的髮絲如羽毛般掃過他的喉間,仿若一根繩索般纏繞著,喘息艱難,他喉間溢位一聲嘶啞的輕吟,眼尾因缺氧而泛起晶瑩的水潤之色。
恍然間,他彷彿回到了那個夢裡,極度的顫栗感襲遍脊髓,餘留的三分清醒記起她妖邪的身份,噁心交織著失控感,楚修玉你也真是餓了
……
子夜,玉城香雲街粉黛飄香燈火通明,城中最大的青樓玉香樓前車水馬龍,貌美舞姬迎來送往,錦官貴人絡繹不絕。
濃重又獨特的香氣蔓延在二樓長廊中,悠揚的曲樂將曖昧吟語掩蓋的七七八八。
長廊儘頭的廂房,青年麵色不愉的看向與香娘子交談的煙嫋。
少女一身月白色衣裙,髮絲被錦綢隨意的攏在腦後,在外人麵前,一副樸素又無害的模樣,連唇角的笑意都變得溫婉。
他撇了撇嘴,裝模作樣。
香娘接過了錢袋,臨走前又忍不住探頭瞄了一眼向房間中灼灼風華的青年,青年實在俊美得過於乍眼,自進入她們這玉香樓以後,不知迎來多少窺探的視線,站在那裡,就連這佈置的過於俗豔的廂房,都因他的存在多出幾分精貴奢雅來。
她從未見過這般好看的男子,一時間失了神,直到感受到身側少女含笑的目光,也不知怎的,心中微微顫了下,竟莫名生出懼怕之意。
香娘子欠了欠身,匆匆離去。
香娘離開後,楚修玉身上的息音咒消失,他坐到椅塌上,陰鷙地盯著煙嫋許久:“你癖好挺特殊的。”
煙嫋歪了歪頭:“我在幫你,你火氣太大了。”
楚修玉煩躁地向後一仰,長腿搭在桌子上,言語粗魯:“老子被你從鎮中折騰到此處,就算是頭驢,也早萎了。”
煙嫋笑了起來,走到他對麵坐下,將桌麵上的酒水倒入琉璃盞中,遞到他麵前:“飲些酒水助助幸,說不定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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