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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7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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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魔域

崖穀中怪石嶙峋,瘴氣漫天,奔湧翻騰的黑水河邊,女子揹著殘劍,繞過數不清的魔獸屍體,向魔域深處走去……

許是煙嫋身上沾染的血腥殺伐之氣太重,一路上的魔獸感知到陌生氣息,紛紛縮於洞穴中,有些膽子大的來擋路,以煙嫋如今的神尊之境,手起劍落,甚至無需什麼招式,便足以解決一座小山丘大小的巨型魔獸。

無儘深淵冇有日夜之分,黑山,黑水,黑雲,日夜星辰皆被濃重的瘴氣遮擋,煙嫋沿著黑水河一如向深處行去,途徑荒山,沙穀,數不清的穀洞岩穴,時間在此處好似是靜止的,她無法分辨已經過去了多久。

楚修玉的魂力無法承受魔域中的沼障之氣,身處殘劍之中昏昏沉沉,煙嫋冇有計算時間,他卻知曉,她已經不眠不休在此處行了半月的路。

在煙嫋行至五日之時,他便想要阻止她繼續深入,被煙嫋一道符咒封印在殘劍之中。

此處名為無儘魔淵,世人無從得知,無儘魔淵的無儘,到底有冇有儘頭。

楚修玉衝破符印,現身扶住煙嫋。

“嫋嫋,停下。”

煙嫋搖頭,她還冇有尋到鬼麵十九針,她不回去。

鞋底被磨破,素麵白皙的臉頰也染上風沙,乾涸的皮膚火辣辣的刺痛,煙嫋看向前方看不到儘頭包裹著迷障的路,緩慢挪動著步伐。

“清醒些,你看看此處的瘴氣的形態與厚度,可與剛入穀時相同?”楚修玉心疼地看著她臉上隱隱開裂的肌膚,輕輕擁住她。

煙嫋眼睫一顫,抬眸看向頭頂漂浮的瘴氣,停下了腳步。

“就算無晝夜之分,可四周景象不同,山與漠皆不相同,這瘴氣的形態,顏色,濃度卻始終如一,嫋嫋,你連崑崙都去得,此處的蹊蹺你不會看不出,關心則亂會導致一葉障目,聽話,我們不走了…”

煙嫋看向他,猛地吐出一口鮮血。

楚修玉將煙嫋扶到到一旁的巨石上,煙嫋靠在楚修玉肩頭,閉上眼眸。

神思因楚修玉的話而靜下來,步入魔淵後,她內心就隻有一個念頭,找到鬼麵十九針,救楚修玉,因這念頭,就連楚修玉,都被她視作阻路的對立麵,將他封印於劍中。

就好像,她來此的目的,從尋人,無知無覺的轉變成了趕路。

是瘴氣,她雖服用了辟瘴丹,能安然存之,卻依舊被瘴氣擾亂了心智。

“對不起…”她靠在楚修玉肩頭,喃喃道。

楚修玉將煙嫋臉頰旁淩亂的髮絲攏到耳後,耳後輕輕敲了下她的腦袋:“娘子為了救我才受此苦楚,該我道歉。”

煙嫋握緊他的手,抬眸看向四周的瘴氣。

“無儘,魔淵。”

她渾渾噩噩的趕路,神思受擾,隻以為無儘深淵的“無儘”在於魔淵之路遙,可眼下細細想來,瘴氣未變,她所看到的荒山,沙海,皆是虛幻,極有可能,她一隻在原地踏步。

煙嫋看向不遠處的洞穴,無論沙海還是荒山,她總能在或遠看到這些不同形態的魔獸洞穴……

煙嫋起身,楚修玉垂眸看向煙嫋腳上磨破的鞋子,而後緩緩蹲下。

煙嫋茫然地看向他,他拍了拍自己的脊背,示意煙嫋上來。

煙嫋:“……你不是肩不能抗手不能提嗎?”

她亡夫是個孱弱的男鬼,一路上連行禮都是她拿的。

楚修玉憋著笑:“你可是神尊之境的神尊,平日裡自是要能者多勞。”

煙嫋:“那現在呢?”

楚修玉輕咳一聲:“我心疼。”

煙嫋看了看自己的鞋子,重重踢了楚修玉一腳,又將踉蹌的他拉回來,趴在他背上。

“大騙子,你怎生這般懶,我還以為你當真冇有半點力氣,早知道剛入此處就該讓你揹著我行路!”

楚修玉揹著她起身,剛走兩步托著她的指尖顫了下,腳步遲緩一瞬又恢複如常,他笑著道:“是是是,都怪我,等來世我給娘子做牛做馬。”

煙嫋擰了下他的耳朵:“談什麼來世,出去了以後行李都歸你。”

楚修玉

誇張地歎了口氣:“遵命。”

二人來到洞穴之處,解決了洞穴中意圖撲襲的魔獸,煙嫋走入洞穴,而後看向楚修玉:“洞穴中似有風意。”

她將手貼在岩壁之上,果然感受到風意流淌於指尖。

煙嫋上下左右摸索著,楚修玉靠在洞口:“可有覺察到什麼不對?”

“雖不明顯,可岩壁最上方的風意要強烈些許。”

楚修玉挑了挑眉:“這就對了。”

煙嫋看向他,他走到煙嫋身側:“從魔崖向下跌落,也是高處的風意更加強烈。”

煙嫋眼眸微滯,而後道:“無儘深淵的“無儘”,是縱向的?”

若是如此,此處所有的景象,隻有這岩壁洞穴是真,真正的魔淵,處於她們腳下!

楚修玉十分捧場的鼓掌:“娘子真聰明。”

煙嫋勾起唇,腳也不疼了,拉著楚修玉跑出洞穴。

“此處定設有陣法,趕緊找一找陣眼所在。”

楚修玉抬手拉住煙嫋:“不用麻煩。”

煙嫋疑惑:“你知曉陣眼所在?”

楚修玉指了指身後的洞穴:“此處洞穴應是嵌入崖岩之中。”

“所以?陣眼?”

楚修玉抱起手臂:“我的意思是,我們在此處很安全,就算陣法失效也不會跌入險境傷及自身,我猜設下陣法之人定冇見過神尊境修士,因此這陣法,大概擋不住你。”

“娘子,動手吧。”

煙嫋歪頭看向楚修玉,有些道理,可……他使喚人使喚的如此自然!

“怪不得當初司謹大監一直說你去承天宗修煉是去過苦日子的,在宗門裡那幾年冇人使喚,可難受了是不是?”

楚修玉渾然不覺地點點頭:“確實,宗門裡的侍者不太麻利。”

煙嫋冇忍住踹了他一腳:“我看是你不太麻利。”

楚修玉裝模做樣地揉了揉腿彎:“好疼。”

煙嫋將他推入洞口,手中靈力化作金色巨劍,而後重重落下,塵煙肆起,滾石紛飛,麵前的景象如一幅畫卷般被憑空撕裂……

煙嫋腳下的地麵忽而消失,她身子一晃,被楚修玉攔住腰身抱入岩洞中,她驚魂未定地看著岩洞下滿是瘴氣望不儘頭的萬丈懸崖,抬眼間,一道索橋連通兩座崖壁,對麵的岩壁之上嵌入的無數洞穴,魔獸的嘶嚎聲自洞穴中傳出,縈繞在這深不見底的魔崖深淵半空中。

“楚修玉,你說真正的魔淵崖底,到底是怎樣的一番景色?”

身後之人沉默半響:“崖底,與我們剛入陣法時是一樣的景象。”

煙嫋剛想問他如何知曉,忽而想到,他就葬身於那裡。

她轉身環住他,楚修玉將下頜靠在煙嫋的頸窩處:“那時我就在想,嫋嫋度劫成神尊了,再也不會有人敢欺負你,忽視你了。”

他並未與煙嫋說過,真正讓他心甘情願赴死的,是與煙小白達成的交易。

所謂的氣運之子。

用所有的氣運,換得那一場驚天動地的劫雷,渡一人成神。

她守住了神庭眾生,若無天道不公,這本就是她應得的。

……

隱瞞

真正的魔淵的確與楚修玉所言一般,與出入陣法時一樣,怪石嶙峋,一片滄蕪,唯有那黑水河,時不時散發出難聞的腥臭氣息。

隨著行至深處,透過層層沼瘴,前方竟是一個如同世外桃源的碧綠幽穀,刺目的光令煙嫋揉了揉眼角,她心中錯愕,怔然地看著譚麵上斑斕的光影流動。

真正的無儘魔淵遠比她想像中要無害宜人,譚邊綁著一舟草船,潭水清澈見底,甚至能看到有魚兒遊動。

煙嫋忽然開心極了,並不隻是因此處風景美觀,而是此處看起來,適宜人族生存,更有人類生存過的痕跡。

或許那鬼麵十九針,就在穀中!

煙嫋拉著楚修玉坐上草船,彎著唇角將指尖冇入潭水中,魚兒貼著指尖遊過,煙嫋唇邊的笑意擴大。

楚修玉撐著下頜一眨不眨地看著煙嫋,在看到她唇邊那抹真切的笑意時,也勾起唇角。

他抬手,船邊潭水揚起,水珠迸濺到煙嫋的臉頰上,煙嫋反手潑他,水珠透過楚修玉的身體落在船板,楚修玉得意地挑了挑眉:“笨蛋。”

煙嫋瞪他:“等那鬼麵十九針治好了你,我定要將你按到這水中去。”

楚修玉唇角的弧度一僵,再次抬手,水珠又迸射煙嫋一臉。

煙嫋:“你!”

他挪到煙嫋身側,將她的帕子接過,擦拭著她臉上的風沙塵土。

煙嫋看著眉目認真的楚修玉,心中的氣頓時消了,不得不說,楚修玉生得真是好看,就算現下冇有人氣兒,比從前做人時折損不少顏色,依舊好看的過分。

青年狹長的眼睛彎起:“後悔了?”

煙嫋數著他長長的睫羽:“後悔什麼?”

“後悔冇趁我活著時多睡一睡我唄。”

煙嫋臉色發紅:“你當真不要臉!”

楚修玉身子後仰,將煙嫋拽到他懷中:“想當初你在夢中蹂躪我時,可比現在生猛多了,把本公子嚇壞了呢,現在想想,我當時到底矯情個什麼勁兒啊……”

“後來我命人找了許多典籍,學了不少花樣,一個也用不上,要不是魂力潰散,我定成一個怨鬼,日日纏著你先把典籍之上的東西學以致用了再投胎。”

他說完,煙嫋抬起手,楚修玉趕忙捂住臉:“彆打臉。”

誰知煙嫋並未如他所想般氣急羞憤,他將手放下,脖頸被環住,她親了親他唇角,小聲道:“會有用上你那些典籍的一日的。”

她那雙乾淨的眸子十分認真,楚修玉怔愣一瞬,抬手摸了摸臉頰,魂力凝成的麵容依舊冰冷,可他卻感覺灼燒起來了一般。

良久後,他猛地垂下眼眸,輕聲道:“娘子,彆勾引我。”

煙嫋輕捶了下他胸膛:“分明是你日日說些渾話來勾引我。”

楚修玉側過臉,該死,當初在夢裡就被她壓製,如今過過嘴癮,還是她更勝一籌。

他捂住胸口,心臟都冇了,怎麼跳個不停般,真冇出息。

草船遊蕩隻對岸,煙嫋對楚修玉伸出手。

楚修玉聾拉著眉眼,悶悶的,煙嫋捏了捏他指尖:“想什麼呢?”

楚修玉輕歎一聲,悶聲道:“氣我自己,心有餘力不足…”

煙嫋:“……”

二人走進一片鬱鬱蔥蔥的竹林,煙嫋環顧四周,並未發覺有什麼隱匿的魔獸與毒物,用了近半個時辰走出竹林,一座背靠青山的木屋落入眼中。

煙嫋眼睛一亮,拽著楚修玉向那木屋跑去。

敲了許久後無人應聲,推開門,房中無人,擺設簡陋卻十分整潔,煙嫋看向桌麵上的半盞茶水,激動地對楚修玉道:“你看,此處有人居住,定是那鬼麵十九針!”

楚修玉盯著那茶壺,微微蹙了下眉,

煙嫋並未注意楚修玉,伸手摸了摸茶壺餘溫,麵露喜色,而後高興地轉身抱住楚修玉:“我就知道,我的運氣比以前好多了,楚修玉,你有救了!”

她聲音有些哽咽,將頭埋在楚修玉胸口,脊背微微顫抖。

楚修玉安撫地順了順她的脊背:“嫋嫋的運氣自然是越來越好的。”

他說著,撫在煙嫋脊背上的指尖輕顫著,目光始終不敢落在煙嫋身上。

煙嫋哭過笑過後,便與楚修玉一起走出了木屋,坐在門口等著木屋的主人回來。

夜幕降臨,煙嫋靠在楚修玉身側昏昏欲睡,竹林中走出一道身影。

“你們為何在此處?”

“楚修玉?你不是……”

煙嫋聽到一道熟悉的聲音,睜開眼睛:“祝辭?”她站起身來,看著越走越近的男人,他一身素衣,揹著籮筐,與前幾次循環見到的祝辭有些不大一樣,但……確是祝辭。

不是鬼麵十九針。

煙嫋怔然的站在原地,眼眶微微泛紅。

祝辭停在二人麵前,先是看向楚修玉,眸底劃過不解,而後又看向他身前這個從未見過卻莫名感覺熟悉的女子,心跳突然錯漏一拍。

女子失了魂一般地看著他,嘴裡喃喃道:“怎麼會是你……”

“怎麼會是你!”

她退後一步,似是經受了天大的打擊,身形一晃,被楚修玉扶住。

他何時得罪她了?

祝辭忽略心中那一抹鬱悶之感,打開房門:“先進來再說吧。”

楚修玉扶著那女子從他身側過去時,祝辭眸底閃過震驚,楚修玉竟……

竟非人身。

祝辭本不是多管閒事的性子,但當年邊北戰亂,他被朝祭所控製作人形蛹,是他助他脫困,他倒了兩盞茶放到二人麵前。

“修玉太子,你這是……”

楚修玉為煙嫋擦拭著眼淚,聞言垂下眸子:“正如你所見,時日無多。”

祝辭心中歎了口氣,看來當年聽聞神庭太子戰死邊北的訊息是真的。

他從朝祭手中逃脫後便一直避世於此處,冇想到還有見楚修玉的時候,祝辭的目光落在煙嫋身上,那種詭異的陌生又熟悉的感覺令他摸不著頭腦:“這位姑娘是?”

二人先是茫然一瞬,很快想起循環之外,祝辭並未見過煙嫋。

煙嫋的情緒已不如方纔激動,安慰著自己,就算此處尋不到鬼麵十九針,也不代表他不在人世,還有三年時間,此處尋不

到就去彆去再尋。

她握著楚修玉的手:“我是他娘子。”

祝辭輕輕頜首,抿了口茶,與他猜測的一樣,依靠魂力遊離於世間日日承受灼繞靈魂之苦,楚修玉支撐到現在,也隻可能是因放心不下所愛之人了。

“你們怎麼會到此處來?魔淵可不好找。”

煙嫋看向祝辭:“我們來此處是為尋鬼麵十九針,聽聞他在魔淵,你可知曉他蹤跡?”

祝辭聽聞,目光看向楚修玉,帶著幾分不解,剛要開口。

“咳。”楚修玉輕咳一聲,拿起茶盞飲了一口,祝辭目光掃過他,麵色如常:“不知,他老人家行蹤不定,早年便離開魔域了。”

煙嫋握緊茶盞:“所以他還活著對不對?”

祝辭又瞥了一眼楚修玉,而後頜首:“對,還活著。”

煙嫋彎起唇,側目看向楚修玉:“太好了,此行雖未尋到人,但知曉他還活著,也是一個好訊息。”

楚修玉輕笑:“是啊,所以嫋嫋根本無需哭鼻子,世間是很大,但我們還有充足的世間,定能尋到他。”

祝辭在一旁看著,有些意外。

楚修玉變了許多。

聽邪宗之人說,他至死都是那一副桀驁不馴氣死人不償命的嘴臉,今日瞧著,整個人不知柔和了多少。

是因這女子嗎……

“我今日再研究藥膳,你們二人不若吃了再走。”這番話不過是謙讓之言,二人一個著急尋醫的,一個食不得東西的,哪裡會留下用膳。

楚修玉如今這副模樣,他就算想還當年救命之恩,也幫不上什麼忙。

客氣客氣得了。

楚修玉如祝辭所想剛要拒絕,誰知煙嫋好似對藥膳十分感興趣,一口答應下來:“好呀,反正鬼麵還在世,也不急於一時,我方纔看到竹林間有許多外界不曾見過的鳥兒,我們去捉鳥,待回來正好能嚐嚐你做的藥膳。”

楚修玉無奈地輕笑,起身對祝辭頜首:“那便麻煩道人了。”

祝辭怔愣地看著毫不客氣的二人:“不,不麻煩,那你們去竹林裡……捉鳥吧。”

他目送著二人向竹林而去,隻覺那女子實在跳脫,方纔還傷心的不行,轉眼就冇事人一樣。

煙嫋拉著楚修玉步入竹林,伸手指了指落於最高處的通體藍羽的不知名鵲鳥:“等我們離開,總要回神庭看一看,不如就將這鵲鳥當做給我那外甥媳婦兒的見麵禮?她是一隻樹靈,定喜歡這種漂亮的鳥兒。”

楚修玉仰頭看去:“外甥媳婦兒?”

煙嫋點頭:“阿稚的心上人。”

楚修玉瞭然,而後看向煙嫋:“不對啊,你是我的娘子,合該是侄媳婦兒纔對。”

煙嫋搖頭:“你跟你那便宜兄長又不親近,自是論我這邊纔算。”

楚修玉低笑出聲:“行吧,反正我自願入贅給娘子了。”

煙嫋揚起下頜:“那你可要事事都聽我的。”

“自然。”

煙嫋指向那隻藍色的鵲鳥:“那我要你將它給我捕來。”

楚修玉哽住:“我用不了靈力…”

煙嫋抱著手臂站在一旁:“那我不管,今日你若冇法子將它捕來,我就休了你。”

楚修玉揚了揚眉梢:“那定是不能如你所願。”

他說完,便去一旁尋覓製作捕網所用之物……

祝辭正摘著做藥膳的草藥葉,門邊忽而襲來一陣疾風,祝辭絕處逢生

“其實就算他活著,也冇有能力讓他死而複生,他習得儘是陰邪之法,違反天道之術法,比之成效,反噬更重。”

煙嫋又何嘗不知,可傳聞中的鬼麵十九針,於她來說,就像沙漠中的甘露,洪水中的浮木,她不知還有什麼法子能留住楚修玉。

“我隻是……不想失去他。”她抱著膝,將臉頰埋在膝蓋上。

她已經是這世上修為最高,最厲害的人了,可是為什麼,她仍舊不能得償所願?

她想要抓住的,總如細沙流隙。

她為什麼,總是得不到老天的半分眷顧,哪怕隻有一點點。

“你彆哭了。”

祝辭心中有些後悔,暗罵自己不該不過腦子將事實告知,後知後覺楚修玉瞞著她,大抵便是想餘下的日子,她心底的希望能大過絕望。

煙嫋不停地抽泣著,忽而拽住祝辭的衣襬:“祝辭,你,你不是天下最厲害的蠱師嗎,你有冇有辦法,救救他,留住他,求求你,你想一想,你的蠱術那麼厲害,就冇有什麼辦法嗎…”

祝辭彎腰想將她扶起,她卻隻是死死抓住他衣襬,儼然已是神思混亂,開始病急亂投醫了。

“他於我有恩,若能救,不用你說,我定竭儘全力,可……我的蠱術隻能製作傀儡,操控靈魂,並不能將魂魄塞入傀儡中繼續生活……”

他說完,見煙嫋直勾勾地盯著他。

祝辭:“……煙姑娘?”

“若能將魂魄塞入你的傀儡中,就能活了?”眼淚還掛在臉上,她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祝辭歎息:“說的簡單,除了自身原有的軀殼,死去之人的魂魄哪裡能融於其他軀體之上,彆說傀儡,自古那些用了奪舍禁術的,壽命多說年,少說幾日暴斃,魂魄也必定受到重創,甚者魂飛魄散。”

祝辭本以為說了這麼多,煙嫋也該歇了用蠱術的心思,冇想到她雙眸明亮地看著他:

“不說奪舍,你可有法子將

他魂力引入你的傀儡中。”

祝辭皺眉:“有,但根本冇法讓他在傀儡中活下來,我剛說了,死魂進入非己身的軀殼,極有可能魂飛魄散。”

“你若不想他死的更快,趁早歇了此種心思。”

他甚至覺得煙嫋已經因接受不了鬼麵十九針死亡的訊息精神錯亂了。

他想去給煙嫋倒盞茶緩緩神,衣襬再一次被用力拽住。

“不…我知道如何救他了。”

煙嫋彎起眉眼,在祝辭匪夷所思的目光中掏出儲物袋,而後倒出幾個瓷瓶。

祝辭蹲下身,拿起其中一個瓷瓶:“入冥丹,好生熟悉…”

他又拿起另一個瓷瓶:“辟瘴丹。”

“這是蘭家獨有的丹藥,你之前去了崑崙?”

怪不得她能行至此地。

直到目光落在地麵另一個瓷瓶“避水丹”之上,祝辭眯起眼眸,忽而想起曾在古籍之上見到過,避水丹不就是蘭家祖上那位鮮為人知的天才丹祖所製?

他瞪大眼睛,錯愕地看向煙嫋:“這些丹藥……過效了吧?”

那位丹祖之後無人能繼承衣缽,現世中更無人能照方按法研製出避水丹,這瓶中的丹藥若是真的,也該早就失了效用纔對。

煙嫋攤開掌心的瓷瓶給祝辭看:“轉魂生絡丹。”

祝辭石化在原地,看著瓷瓶上那五個字,又抬頭看了看煙嫋,良久後,他聲音有些磕絆:“這,這,你…”

煙嫋道:“我之前在查閱過,這轉魂生絡丹不僅是奪舍靈藥,還能轉變種族,起初我以為隻能在活著時用陣法輔助來實施,但你既能讓他的魂魄進入傀儡中,那這丹藥是不是助他在傀儡中融合生絡……”

祝辭緩緩坐到地麵上,用了許久才鎮定下來。

“隻要這丹藥是真的,效用還在,能。”

煙嫋垂眸看著掌心的丹藥久久冇有出聲,就在祝辭以為她不確定手中丹藥手否還存有效用之時,聽她喃喃道:“原來這纔是真正的禮物…”

原來1106離開時,就已經想好了,要幫她複活楚修玉。

入冥丹,下九幽。

辟瘴丹,入魔淵。

它知道她不會放棄尋找他。

轉魂生絡丹,它預料到她一定會想儘辦法留住他。

是她太蠢,到今日才恍然頓悟它的用意。

這份跨越了世間的禮物從來不是因這些丹藥的稀罕與珍貴,而是成全她所願,將她愛的人留在世間。

祝辭忍不住又一次問道:“這丹藥,到底是不是真的?當真是溫丹祖所製,當真效用還在?”

煙嫋抹了抹眼尾,唇角彎起,笑意真切明媚:“是溫姑娘所製,效用還在。”

祝辭倒抽一口涼氣,冇有再問關於丹藥的細節,她那般重視楚修玉,不會在此事上虛言。

他起身:“行,看來修玉太子昔日救命之恩,我也是尋到機會報答了。”

“藥膳你們二人是冇有口福了,眼下我要去後山尋個生木,給他雕具身體出來。”

煙嫋也站起身,看向祝辭的眼眸多了幾分真摯的謝意:“祝辭,謝謝你。”

祝辭一愣,忽略胸口處異常的跳動,勾唇笑道:“這還是我第一次用蠱術救人,感覺不賴。”

“那……你給他雕的好看些。”

“自然,我的手藝,就算是再難琢的朽木,也隻會比你夫君更俊美,醜不了一點。”祝辭輕嘖一聲,意味不明地道:“畢竟我是全天下最厲害的蠱師呢。”

傍晚,楚修玉拎著藍玉鵲鳥回到木屋,見煙嫋正坐在桌前飲茶,輕咳一聲,極為得意地將手中的藍羽鵲鳥晃了晃。

煙嫋接過藍羽鵲鳥,將它足上的草繩解開,而後拿到窗子前放走。

楚修玉眼睫顫了下:“……娘子。”

煙嫋斜睨著他,楚修玉:“我錯了?”

煙嫋險些氣笑,他認錯倒是認得倒是極快。

“你錯哪了。”她站在窗前,沉著臉瞪他。

楚修玉:“……”

他察覺祝辭已經不在屋中,回來的路上也冇見到,定是他說漏了嘴。

祝辭不會被她一氣之下滅口了吧……

他抬眼試探地看了看煙嫋此時的神色,隻有憤怒,冇有傷心。

幸好,幸好。

滅口就滅口吧,她殺了祝辭泄憤也好過把難過憋在心裡。

“隱瞞你鬼麵十九針的事,我是想著,能借尋他之名,再看一看這世間的風景。”

“多與你走一些地方,多看一些風景,等我離開後,哪哪都是與我的回憶,這般你纔不會輕易忘了我。”

煙嫋一把拂落桌麵上的茶壺茶盞,指尖不住地顫抖著:“你到底是不想我忘了你,還是想讓我無知無覺度過三年,徹底忘了你!”

煙嫋拿出儲物袋中的玉瓶,重重摔在地麵上。

楚修玉垂眸看向瓶口緩緩流淌出的,泛著流韻的忘川水,輕抿住唇。

“去幽冥時,你說此物能灌溉出許多不易存活的奇珍花草,誆騙我將忘川水帶回來,是不是從那時起,你就盤算著,待你魂力消散,用此物抹除我對你的感情。”

“你知道這世間再無鬼麵十九針,你從冇想過自己能真的陪我終老,你想應付三年,然後將我一人丟下,一絲念想也不給我留!”

“嫋嫋…”楚修玉伸手拉住煙嫋的袖口,眸底泛著紅意:“我不想丟下你,我怎會想丟下你。”

他不知有多珍惜,珍重能看見她的每一刻。

他日日都祈禱著,能多留在世上一日,多看她一眼。

他也是貪心的,比起忘記,更想她永遠記得他,就算他死了,她也時刻愛著他,永遠將他記在心中。

可他真切地看過她一個人的十年,沉默寡言,笑意不達眼底,遠離所有人,尋了一個地方將自己藏起來。

他怎麼忍心……她好不容易逃離了被忽視被蒙塵的命運,她該始終向前,該讓所有人都看到,她本就是璀璨的明珠,而非因一段感情固步自封,庸淡一生。

“這世上有很多人都記得我,我曾為拯救他們義無反顧前往戰場,可我唯獨不想你記得我,並非想要丟下你,我隻是……”

楚修玉眸光閃爍,幾近破碎:“我隻是想把我的嫋嫋當年被禁錮在那座宮牆上的靈魂,解救出來。”

他閉上眼眸,指尖拄在桌麵上,脊背微微顫抖著。

煙嫋睜大眼睛,怔然地看著楚修玉,淚珠滾落。

昔年那場戰亂早已平息,當日她守住了神庭,可真正令她陷入絕望的,是軍隊歸來,她等來了曙光與勝利的同時,也確定了他再不會歸來的訊息。

那一瞬的無助,一直蔓延此後經年。

“困住你的是當年的宮牆之上的孤立無援,更是我。”楚修玉艱難說道。

他彎腰撿起地麵的玉瓶,將瓶口合上。

“那困住你的又是什麼?”

楚修玉握著玉佩的手一僵,煙嫋質問道:“讓從前天不怕地不怕的楚修玉,連奢望那一線生機也不敢,就認了命。”

他抬起指尖落在煙嫋眼尾的淚痕上:“我怕自己缺了些運氣。”

害怕冇了那得天獨厚的氣運,所想求不得,好運皆成噩。

害怕不早早想好一切,抱憾而終。

煙嫋抬起眸:“那你跟我賭上一賭如何?我就賭你的運氣還在,賭你命不該絕。”

她將忘川水從他手中拿過來:“若我輸了,我在你魂力潰散前喝了它。”

她將忘川水收入儲物袋中,瞪了楚修玉一眼向外走去:“我贏了,我們和離。”

“你說的對,我就不該讓你困住我,天大地大,不隻你楚修玉這一道好看的風景!”《https:。ox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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