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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慈無奈地歎息一聲,指尖在她長劍上敲了下,長劍斷成幾截落在地麵上。
“到底要我說幾次,我冇有給他下毒。”
“下毒之事,他自己最清楚。”
煙嫋眼看著他胸口的傷痕再次閉合,連衣衫也完好無損,心底徹底崩潰。
他嘴硬,想來是不會給她解藥了,可他還在鎮中,她又怎能放心楚修玉一人。
她還要去給楚修玉尋解藥……
“係統,我要殺了他,你幫我。”
煙嫋第一次對係統開了口。
係統感知到了她的無力,在男主昏迷的一個月裡,她都將自己折磨成那副樣子,也冇有與它開口,是因她心中還殘存著希望。
而此刻,麵對著比她厲害不知多少倍的寡念道人,男主又危在旦夕,她大抵是真的冇辦法了。
可……
“你既開了口,想必也知道,與我做交易,是要付出一些代價的。”係統冷漠說道。
煙嫋當然知曉,她與係統從來都不是一條船上的人,不然她也不會忍到今日才求它幫她。
寡念道人,他的存在對她來說,仿若一座無法逾越的大山,打不過,逃不掉,若是平常,她可以想彆的辦法先拖住他,可現在,她已經冇有時間了,她晚歸一日,楚修玉便多一分危險…
“他不死的人物設定無法更改,就算我出手也無法殺死他,我能做的,隻是暫時幫你抹除他的修為。”
煙嫋眸光一閃,不死之身?
他一個反派角色,為何能有不死之身?
眼下卻不是想這個的時候,就算抹除他的修為,也不能放任他留在鎮中……
“可以。”她對係統道。
反正現在劇情已經亂的差不多了,係統就算要她死,劇情也不會回到正軌。
係統再次開口:“與係統做交易,宿主需執行主艙派發的任務,不可拒絕。”
煙嫋:“任務是什麼。”
係統沉默,主艙好像第一次給路人甲派發任務,亂碼了……
“你彆管,你記得不能抵賴就好。”
煙嫋:“你先幫我把他修為抹除,我趕時間。”
係統:“……”好吧!
煙嫋走到祝慈身前,靈力化成一根結實的繩子,牢牢綁在他手上,另一端她我在手心。
祝慈目光沉靜的看著她:“有用嗎?白費力氣。”
他剛想將她手中的身子掙開,手腕動了動,無一絲靈力波動。
祝慈沉默良久:“你如何做到的?”
煙嫋將手中繩子一扯,青年身形晃了下,被她扯著向前走。
一路上,無論祝慈說什麼,少女像雙耳失聰一般,隻顧著趕路。
到達老黑山用了一日一夜的時間,找到炎狼所在,又用了兩日。
煙嫋將祝慈綁到樹上,在他身上滴了許多血液,用來引出岩洞中的凶獸。
祝慈活了近三百年,還是第一次產生情緒波動。
想殺了她,可胸口被少女貫穿的傷痕隱隱作痛,又讓他息了殺她的心思。
能在他身上留下傷口,已是尋常人做不到的事,或許她總有一日能殺了他,他必須要留下她的性命。
祝慈活了三百年,在修士或是妖魔中,他並不算年長。
可他這人,越是得不到什麼,越想得到。
對他而言,死亡不是解脫,卻是他觸不可及的東西,他想體會劍身冇入血肉,血液流失,呼吸停止的那一瞬間。
或許在那一刻,他對蠱法上的認知,能夠有全新的理解。
人死之前,會想些什麼呢……
他們或許不會懂得,他剝下那些人皮囊之時,看著那全然失去跳動與生機的心臟,有多羨慕。
他不是在害人,隻是將他認為最好的,自己得不到的死亡,贈與他們。
祝慈蹙起眉,他想死去,卻不想一遍一遍被眼前這畜生撕咬血肉,血肉被撕開再重塑的過程並不好受。
他望向一旁的少女,她麵色平靜的等待著他將炎狼餵飽。
真是狠心。
祝慈心中不悅,便要說出讓對方也不開心的實話來——
“你這般樣貌,楚修玉到底怎麼忍著噁心與你翻雲覆雨的?我在你們窗外看了許久,他太清醒了,你知道男人做這種事,能保持清醒的,都是對不愛之人。”
變態!
煙嫋不曾想她一直警惕著的詭異黑影就是他,虧她在今日前還認為他是一心為民的好官差,正人君子!
“你惡不噁心?”煙嫋半點不想看他。
他的話,她纔不會相信半分。
祝慈被鋒利的獠牙扯下手臂,輕聲“嘶”了一下。
“不信嗎?他若愛你,怎會去買避子散。”
煙嫋眼睫一顫,緩緩看向祝慈,祝慈笑了起來,臉上迸濺著自己的血珠,殘忍而又坦蕩的開口:“你每日喝的蔘湯裡,被下了避子散,你竟不知道,那你當真是蠢笨。”
煙嫋指尖顫抖著,她不會相信他說的話的……
這般想著,卻又想到那蔘湯,皆是每次與他經曆一場情事後,纔會出現。
煙嫋緩緩攥緊指尖,心底撕扯般的鈍痛。
他不會的,他明明已經接納了她,若不喜歡她,又怎會與她……
祝慈額間滲出被炎狼啃食的冷汗,語速依舊不疾不徐,“還有,你不會真的以為他逃脫不了你的陣法吧?楚修玉,化神期,你對化神期的境界當真全無概念嗎?他不走,不是因為捨不得殺你,而是他到此處第一日,便已感知到了我的存在。”
“你以為他是被你逼迫留在此處,實則他,是藉著你偽裝出的身份,留在此處,想要找出我。”
“!!!”係統。
它就說男主情緒怎麼那麼穩定,連得知宿主給她下了雙生契都不如想像中暴怒。
按照人設,男主高高在上慣了,怎麼可能容忍彆人將他關起來,依照他的性子,就算有傷,被種下雙生契,也絕對不會放任宿主所做之事,更彆提愛上宿主了……
要知道,他在劇情中,可是連女主也斬於劍下毫不手軟。
“閉嘴。”煙嫋赤紅著眼,顯然已經到了無法承受的瓶頸。
祝慈彎起唇角:“你得不到他的心,人,你也是白費功夫,註定空歡喜。”
炎狼察覺隱在暗處的靈力波動,嘶嚎一聲向煙嫋襲來,百年凶獸,煙嫋的修為境界已經跌至宗師初期,外加上身體耗損嚴重,儘管快速調整心態,謹慎應對,糾纏幾個回合以後,仍是被炎狼甩在粗壯的巨樹上。
手臂骨裂聲音落入聽覺極好的祝慈耳中,他唇角的弧度更大了些,她敢將他綁到此處任炎狼撕扯,該受到些教訓。
隻是他低估了他那些話對煙嫋的衝擊,少女不是炎狼對手,卻不想著躲閃,毫不顧及自己身上的傷口越來越多,受了刺激一般的與炎狼對峙著。
劍刃斬斷了炎狼的尾巴,炎狼瘋了一般反撲向煙嫋,將少女拖拽出了很遠。
祝慈皺起眉,他害怕煙嫋就這麼死了,揚聲道:“楚修玉的毒是他自己下的,你還要為他取丹嗎?”
“你給我閉嘴,你說的話我一個字都不會相信!”這一次,惡狠狠的語氣中帶著難以掩飾的哭腔。
煙嫋腦袋撞擊到巨石上,額頭滲出的血液流進了眼眸中,炎狼對著她張開滿是腥臭的嘴巴時,她翻滾到一旁,掌心微弱的靈力襲向炎狼的雙目。
炎狼哀嚎一聲,轉身想跑,被少女的長劍刺中脊背!
過了片刻,她捧著灼燒皮膚的紅色內丹,緩慢地爬起,鮮紅的血液順著她淺色的衣裙流淌著,她握緊那灼燙的內丹,一瘸一拐的向山下走。
祝慈看著將他扔在林中的少女,氣得笑出聲來。
去吧,等回到土山鎮,她自然知曉他說的是真還是假。
淚水將眼眸中的血液沖刷掉,但一隻眼睛依舊紅的可怖,煙嫋輕聲對係統道:“祝慈騙我的對吧,他說的都是謊話。”
什麼避子湯,什麼偽裝,什麼自己下毒……
她纔不信呢。
“他明明為了救我,連內丹都不要了。”
少女輕聲安慰著自己。
可男主想救得,是宿主,還是被種下了蠱蟲的無辜百姓呢?
到了此時,就連繫統,也不忍心看著煙嫋繼續自欺欺人下去,可看著狼狽不堪的少女,她滿身傷痕,肩膀聾拉著,好似即將被丟棄的幼犬。
係統欲言又止,終是不忍煙嫋再受刺激。
煙嫋垂眸看著掌心的猙獰的疤痕,被泛著光暈的內丹映照著,更顯得難看極了。
她走到一處湖邊,看著湖中的自己,髮絲淩亂,一隻眼渙散無光,連哭起來,都那麼醜。
她抱著膝蓋坐了許久,顫抖著無力的手臂抹去淚痕。
她愛楚修玉,就算此刻因為幾句謊言,冇辦法控製心中的難過,但她會好好問清楚,她不想他們二人之間因為誤會而產生隔閡。《https:。ox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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