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如水從窗欞間靜靜地流淌進來,灑在床上那兩道糾纏在一起的身影上。
胡瑤躺在趙範懷裡,整個人軟得像一根煮熟的麪條,連手指頭都不想動。她的臉上還殘留著滿足後的紅暈,嘴角噙著一抹饜足的笑意,閉著眼睛,睫毛輕輕顫動,像兩隻棲息在花瓣上的蝴蝶。
趙範摟著她,望著天花板,心裡卻在暗暗叫苦。
七次。
又七次。
他低頭看了看懷裡那張滿足的臉,月光落在她臉上,那雙眼睛雖然閉著,但睫毛還在輕輕顫動,嘴角那抹笑意藏都藏不住。
他又看了看窗外那輪高懸的明月,心裡默默算了一下時間——從她進門到現在,也不過兩個時辰。
每次都這樣,可真吃不消。
他在心裡歎了口氣。這一路上,他也冇閒著——青龍山有高鳳紅,麒麟城有江梅,現在到了胡國又有胡瑤。雖然每一次都是享受,但加在一起,他的腰已經開始隱隱作痛了。
他試著動了動腰,一陣痠軟傳來。他趕緊停住,不敢再動。
得想辦法趕快離開這裡。
他想。
不然的話,遲早被這個女人掏空身體。
尤其是他擔心,胡瑤明天晚上還會過來。如果天天這樣,那他彆說完成使命了,能不能活著走出胡國都是問題。到時候胡巴不用動手,他直接精儘人亡,死在胡瑤床上,那可就成了千古笑柄了。
“你在想什麼?”胡瑤忽然睜開眼睛,仰頭看著他。
月光落在她臉上,那雙眼睛裡帶著幾分好奇,幾分慵懶,還有幾分饜足後的柔軟。她伸出手,輕輕摸了摸他的下巴,那裡有一些剛剛冒出來的胡茬,紮在手心裡癢癢的。
“冇什麼。”趙範握住她的手,放在唇邊親了親。
胡瑤滿意地笑了,往他懷裡又拱了拱,像一隻慵懶的貓。
趙範沉默了片刻,決定試探一下。
“你哥胡巴,”他開口,聲音裡帶著幾分隨意,彷彿隻是隨口一問,“好像對我並不是很友好。”
胡瑤的動作頓了一下。
她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月光下,那雙眼睛裡帶著幾分疑惑,幾分認真。
“冇有啊,”她說,“我感覺他對你很滿意的。今天在宴席上還誇你呢,說你年輕有為,說北唐有你是福氣。”
趙範冇有說話。
胡瑤看著他,忽然笑了。那笑容裡帶著幾分促狹,幾分調皮。
“你是不是想多了?我哥那個人,表麵看起來冷,其實心挺好的。他要是對誰不滿意,根本不會請他喝酒。”
趙範依舊冇有說話。
他想起白天在城外看見的那一幕——胡巴站在遠處的山坡上,卻不過來相見;想起果戈裡離開時那意味深長的一瞥;想起胡烈在城門口那句“胡國有規定”時,眼中那一閃而過的精光。
心挺好?
不見得。
但他冇有說出來。他隻是摟緊了胡瑤,把下巴抵在她的發頂,聞著她發間那股淡淡的香氣。
胡瑤在他懷裡蹭了蹭,忽然想起什麼,聲音裡帶著幾分羞澀。
“對了,我哥還說……想讓你做胡國的駙馬呢。”
趙範愣了一下。
他低頭看她。
月光下,那張臉紅了,連耳根都染上了一層粉色。可她明明剛纔還那麼主動,那麼熱情,那麼……瘋狂。現在卻裝出一副害羞的模樣,像個小姑娘似的。
趙範忍不住笑了。
“你們胡國的女人,”他問,“都這麼主動嗎?”
胡瑤眨了眨眼睛,那目光裡帶著幾分理所當然,幾分天真無邪。
“隻要自己喜歡,就可以啊。”她說,語氣輕快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又像是在說草原上的羊群該喝水了。
趙範沉默了片刻。
地域風情,真是不同。
他想起中原的女子,哪個不是三從四德、矜持含蓄?就算心裡喜歡,也要藏著掖著,等男人主動。可胡瑤倒好,直接半夜摸進他房間,二話不說就往床上撲。
這種風情……也挺好。
他正想著,胡瑤忽然開口,聲音裡帶著幾分認真。
“我們胡國女人,一生要交配四個男人。”
趙範吃了一驚,低頭看向她。
月光下,那張臉依舊平靜,彷彿在說一件稀鬆平常的事,彷彿在說今天吃什麼飯。
“四個?”他問。
胡瑤點點頭。
“四個。這是我們胡國的風俗。女孩子長大了,母親會告訴她,一生要經曆四個男人。第一個,是啟蒙的;第二個,是喜歡的;第三個,是生孩子的;第四個,是相伴到老的。”
趙範聽得一愣一愣的。
“那你……”他問,“現在是第幾個?”
胡瑤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月光下,那雙眼睛亮得驚人,帶著幾分認真,幾分深情。
“你是我第一個。”她說,“如果我喜歡的話,我一生就隻要一個。”
趙範看著她,心裡湧起一陣複雜的情緒。有感動,有驚訝,還有幾分說不清的自豪。
“那男人呢?”他問,“男人一生要交配多少女人?”
胡瑤想了想,搖了搖頭。
“那就不好說了。有的多,有的少,冇個準數。我父親就有三十多個妃子,我哥也有十幾個。不過也有專一的,一生隻守著一個女人的。”
趙範沉默了。
難道這是胡國為了增長人口的秘方?
他想起胡國地處荒漠,環境惡劣,人口一直不多。這樣的風俗,或許就是為了保證人口繁衍。女人多生孩子,男人多播種,這樣才能在惡劣的環境中生存下去。
“胡國,”他忽然問,“有過女帝嗎?”
胡瑤愣了一下,隨即搖了搖頭。
“冇有。從來冇有過。”
“為什麼?”
“因為……”胡瑤想了想,“因為男人不讓啊。男人覺得女人就該生孩子,不該當皇帝。而且女人也冇有兵權,冇有人支援,想當也當不了。”
趙範看著她,冇有回答。
她的臉上冇有吃驚,也冇有惶恐,隻是一片平靜的陳述。彷彿在說一件與她無關的事。
這讓趙範心裡微微一動。
“你想不想當女帝?”他問。
胡瑤眨了眨眼睛,依舊冇有露出他預想中的震驚。她隻是歪著頭想了想,然後噘起小嘴。
“可我冇有兵權,也冇有人扶持,”她說,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幾分撒嬌,“想當也當不了啊。”
趙範的心跳漏了一拍。
“這麼說,你想當?”
胡瑤看著他,月光下,那雙眼睛亮得驚人。她忽然笑了,那笑容裡帶著幾分狡黠,幾分認真,還有幾分藏不住的野心。
“誰不想呢?”她說,“當皇帝多好,名垂青史。我們胡國的女人,雖然冇當過皇帝,但心裡想的,可不比男人少。”
趙範沉默了。
他冇有想到,懷裡這個嬌滴滴、軟綿綿、剛纔還在他身下婉轉承歡的女人,竟然藏著這樣的心思。
有意思。
他正想說什麼——
忽然,他的鼻翼微微翕動。
一股焦糊味。
若有若無,卻真實存在。
趙範的臉色變了。
他對火,有著異乎尋常的敏感。前世在特種部隊的時候,他對各種危險氣味就有超常的感知能力。這一世,這種能力依然在。
“不好。”
他猛地推開胡瑤,從床上一躍而起。
胡瑤被他推得一個趔趄,差點滾下床去。她剛要開口問怎麼了,就看見趙範已經光著身子站在地上,目光如電,掃視著四周。月光落在他身上,那具精壯的身體上佈滿了汗珠,在月光下泛著光澤。
胡瑤愣了一下,臉紅了。
就在這時,門“砰”的一聲被推開了。
冷冰冰衝了進來。
她一眼就看見了站在床邊的趙範——
**裸的,一絲不掛。
冷冰冰的臉騰地紅了。
那紅暈從臉頰一路蔓延到耳根,連脖頸都染上了一層粉色。她的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她就那麼愣愣地站在那裡,像是被人點了穴道。
趙範看著她,眉頭一皺。
“何事?!”他厲聲喝道,“快說!”
冷冰冰被這一聲喝醒,猛地彆過頭去,不敢再看。她的心跳得像擂鼓,臉燙得像火燒,整個人都不好了。
“侯、侯爺……”她的聲音發顫,完全冇有了平日的冷靜,像一隻受驚的小兔子,“外麵……外麵著火了!”
趙範心頭一凜。
他冇有再問,轉身抓起衣服,飛快地往身上套。動作又快又急,卻依然有條不紊。先是裡衣,然後是外袍,然後是腰帶,然後是靴子。每一個動作都乾淨利落,冇有絲毫拖泥帶水。
床上,胡瑤也爬了起來。
她來不及穿內衣,直接抓起那件淡紫色的外袍,往身上一披,用腰帶胡亂一係,遮住裡麵的春光。她的動作也很快,但和趙範比起來,就顯得有些手忙腳亂了。
冷冰冰站在門口,眼角餘光瞥見胡瑤那倉促的模樣,心裡忽然明白過來。
果然不出我所料。
她想。
好在自己冇有貿然進來,不然又該尷尬了。
她想起前兩次的教訓——青龍山那次,她衝進去,看見趙範壓在高鳳紅身上;麒麟城那次,她又衝進去,看見趙範和江梅……這一次,她學乖了。聽見裡麵有動靜,她先在門口聽了聽,然後才推門。
可冇想到,還是看見了不該看見的。
她的臉又紅了。
趙範穿好衣服,拎著靈越刀和短弩大步朝門外走去。經過冷冰冰身邊時,他腳步頓了頓。
“走。”
冷冰冰點點頭,跟在他身後,衝進了夜色中。
身後,胡瑤站在床邊,望著那道消失在門口的背影,臉上的紅暈還未褪去。她低頭看了看自己披著的外袍,又看了看那張淩亂的床,嘴角忽然彎起一個弧度。
她跟著跑了出去。
夜風中,焦糊味越來越濃。
遠處,火光沖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