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濃稠如墨,帶著初秋的、“濕冷”,從破損的門框、從帆布的縫隙,無聲地滲透進來,貪婪地吞噬著雜物間內殘留的最後一絲、“暖意”和“微光”。
林薇胸口的光暈已經黯淡到極限,如同風中殘燭,隻能勉強勾勒出她自身模糊的輪廓,以及懷中蘇曉蒼白的臉龐。光影之軀傳來陣陣虛浮的、“剝離感”,那是能量徹底枯竭的前兆。每一次“呼吸”(模擬),都伴隨著能量核心傳來的、“撕裂”般的空虛與疼痛。剛才與那陰影衍生物短暫而激烈的交鋒,幾乎耗盡了她從煤油燈中汲取恢複的全部能量。
但她不能停下,甚至不能有絲毫的喘息。
蘇曉最後的警告如同冰錐,刺入她的意識。“會引來更麻煩的……”這意味著,此地絕不可久留!那被蘇曉擊退的怪物,可能隻是前哨,或者其臨死前的嘶鳴、殘留的氣息,會像黑暗中的、“血腥味”,引來更恐怖的存在——比如,那個盤踞在廢棄工廠鍋爐房的、“正主”。
必須立刻離開!在下一波危險到來之前,盡可能遠離這個已經暴露的、“光點”!
林薇咬緊牙關,將幾乎要潰散的能量強行收束,維持著最基礎的身形凝聚。她低頭看向懷中再次陷入深度昏迷(或沉眠)的蘇曉。蘇曉雙目緊閉,長睫在黯淡光暈下投出脆弱的陰影,臉色比之前更加慘白,但呼吸卻奇異地、“平穩”了下來,不再是那種紊亂的急促,而是一種深沉的、“悠長”,彷彿進入了最深層次的修複休眠。麵板下,那些暗金色的裂紋已經完全隱沒,隻在眉心留下一點極其淡薄的、“金痕”,若隱若現。
這是蘇曉強行壓製傷勢、爆發一擊後的必然代價。但她的狀態比之前那種瀕臨崩潰要好上太多,至少,生命氣息穩定了。這給了林薇一絲、“慰藉”和“支撐”。
“堅持住,我帶你走。”林薇在心中默唸,聲音輕得隻有自己能“聽”見。她不再猶豫,用盡力氣,將蘇曉小心地、“背”起——以她此刻虛幻的光影之軀,這更像是一種能量場的、“托舉”和“包裹”,讓蘇曉的身體緊貼著她的“背部”,以一種半懸浮的姿態,減少直接接觸和摩擦。
蘇曉很輕,但此刻對能量幾近枯竭的林薇而言,這份重量卻顯得如此、“沉重”。她調整了一下姿勢,讓蘇曉的頭靠在自己肩側(光影凝聚的輪廓),然後用最後一點能量,在兩人身周形成一層薄薄的、近乎透明的、“能量膜”,既是為了隔絕部分氣息,也是為了在黑暗中提供最基礎的、“緩衝”和“隱蔽”——雖然這層膜在真正的強者或特殊存在眼中,可能脆弱得如同肥皂泡。
做完這些,林薇深吸一口氣(模擬),目光掃過一片狼藉的雜物間。破碎的木門洞開,門外是吞噬一切的黑暗,以及剛纔怪物逃離時留下的、刺鼻的焦臭和腥腐氣息。遠處,似乎還隱約傳來那怪物在廢墟中掙紮、遠去的、“窸窣”聲,但很快就被風聲掩蓋。
沒有時間感傷或遲疑。林薇背著蘇曉,邁著有些虛浮但異常堅定的、“步伐”(光影移動),踏出了這間曾給她們短暫庇護、如今卻成為危險源頭的、“破屋”。
冰冷的夜風瞬間包裹了她,帶著鐵鏽、灰塵和遠處荒草的氣息,也帶著那股揮之不去的、“陰冷”與“不祥”。黑暗如同粘稠的膠質,從四麵八方湧來,試圖將她和她背負的人吞噬。她胸口那點微光,在這無邊的黑暗中,渺小得如同、“螢火”。
但螢火也有螢火的、“堅持”。
她辨明瞭方向——遠離廢棄工廠,遠離剛纔怪物逃離的方位,朝著貨運站更深處、更偏僻的角落,或者說,朝著記憶中貨運站另一個可能的、“出口”或“隱蔽處”前進。白天觀察時,她記得貨運站另一頭似乎連線著一片荒地,那裏或許有更複雜的、“地形”可供周旋,或者能找到新的、“遮蔽物”。
腳下的路崎嶇不平。堆滿雜物的狹窄通道,在黑暗中如同、“迷宮”和“陷阱”。生鏽的鋼筋突兀地橫亙,破碎的玻璃隱藏在灰塵下,腐朽的木板上布滿尖銳的釘子。林薇不得不將感知提升到極限,在黑暗中艱難地、“摸索”前行。每一步都小心翼翼,既要避開障礙,又要盡量不發出聲響,同時還要維持著對蘇曉的、“托舉”和自身能量的、“運轉”。
汗水(模擬的)從她並不存在的額角滲出,又迅速被夜風吹幹。能量核心傳來一陣陣針紮般的、“刺痛”和虛弱的、“嗡鳴”。背上的蘇曉,身體傳來的重量和那平穩卻微弱的呼吸,是她此刻唯一的、“支柱”和“責任”。
黑暗中,聽覺被無限放大。風聲是主調,帶著各種詭異的、“變奏”。遠處偶爾傳來夜鳥撲棱翅膀的聲響,或是野貓淒厲的、“嘶叫”,每一次都讓林薇的心跳驟然加速,以為是被什麽東西盯上。更令人不安的是,風聲間隙,她似乎總能聽到一些、“難以辨明”的、“窸窣”聲,有時在左,有時在右,有時在身後,彷彿有什麽東西,一直在黑暗中、“跟隨”,或者說,這片區域本身,就潛藏著許多、“不幹淨”的東西,此刻正被她們這兩個、“活物”的氣息和剛才的動靜所吸引。
她不敢迴頭,不敢停留,隻能咬緊牙關,朝著選定的方向,一點一點地、“挪動”。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隻有十幾分鍾,卻漫長得像一個世紀。林薇終於背著蘇曉,穿過了堆滿廢棄物的狹窄通道,來到了貨運站相對開闊的、“站場區域”。
這裏比雜物間那邊更加空曠,也顯得更加、“黑暗”和“荒涼”。幾節巨大的、鏽跡斑斑的廢棄車廂如同僵死的巨獸,橫臥在雜草叢生的鐵軌旁。更遠處,那座屋頂半塌的巨大倉庫骨架,在夜色中投下更加猙獰恐怖的、“剪影”,彷彿隨時會撲噬過來。
空曠意味著更少的障礙,但也意味著更少的、“遮蔽”和更容易暴露的風險。
林薇沒有貿然穿越這片開闊地,而是選擇貼著邊緣,藉助那些廢棄車廂的陰影,小心地、“潛行”。她盡量將自身和蘇曉的氣息收斂到最低,胸口的光暈也壓縮到幾乎完全內斂,隻在必要時才逸散出一絲,照亮腳下方寸之地。
就在她剛繞到第二節廢棄車廂的陰影下時,一種極其微弱、但絕不屬於風聲或自然聲響的、“動靜”,從前方的黑暗深處,隱約傳來。
不是之前那種粘稠的蠕動聲,也不是夜行生物的聲音。更像是……人類的、“腳步聲”?還有極其壓抑的、“交談”聲?而且,聲音傳來的方向,似乎正是她計劃前往的、貨運站另一頭的出口附近!
林薇的心髒猛地一縮,立刻停住腳步,將身體(光影)緊貼在冰冷粗糙的、“車廂鐵皮”上,連模擬的呼吸都屏住了。她側耳傾聽,將感知提升到極致,試圖穿透風聲的幹擾,捕捉那細微的動靜。
“……媽的……真邪門了……那到底是什麽鬼東西……”一個沙啞、驚魂未定的男聲,壓得極低,但在這寂靜的夜裏,順風飄來,依舊被林薇捕捉到了些許字眼。
是疤哥一夥!他們竟然也逃到這裏來了?聽聲音,似乎就在前方不遠,可能就在那個出口附近,或者就在某個隱蔽處休整!
林薇的心沉了下去。真是前有狼(疤哥一夥),後有虎(可能追來的陰影怪物)!她沒想到疤哥他們逃離工廠後,沒有直接遠遁,竟然也躲到了這個貨運站,而且看情況,似乎也受了驚嚇,正在休整,位置恰好堵在了她原計劃的、“去路”上!
“……閉嘴!小聲點!你想把那東西再引來嗎?!”另一個更加陰沉、帶著驚怒的聲音響起,是疤哥!他的聲音雖然也壓得很低,但那股兇狠和煩躁卻掩蓋不住,“都給我警醒點!這地方也不對勁!剛才那邊……”他的聲音忽然頓住,似乎也察覺到了什麽異常,或者是同伴示意他噤聲。
接著,是一陣令人窒息的、“寂靜”。隻有風聲嗚咽。
林薇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疤哥一夥顯然也遭遇了麻煩,很可能就是那鍋爐房怪物的追擊或影響。他們此刻如同驚弓之鳥,但困獸猶鬥,而且他們手中有槍!如果此刻被發現……
她悄悄地向後挪動,試圖退迴到更深的陰影中,或者另尋他路。但身後是來時的那片開闊地,剛才一路行來,似乎也有若有若無的、“窺視感”在黑暗中徘徊。折返的風險同樣巨大。
就在她進退維穀之際——
“沙沙……沙沙……”
一種熟悉的、令人頭皮發麻的、“粘稠蠕動聲”,夾雜著某種濕滑物體拖過地麵的聲音,從她來時的方向,也就是那間破敗值班室附近,清晰地傳了過來!而且,聲音不止一處!似乎有多個類似的、“東西”,正在那個區域聚集、遊弋!
是那逃走的怪物引來的同類?還是被剛才戰鬥的能量波動和氣息吸引過來的?
林薇感到一陣徹骨的寒意。不能再猶豫了!無論前方是疤哥一夥,還是更深的黑暗,都必須立刻離開這裏!留在此地,隻會被前後夾擊,或者陷入那些陰影衍生物的包圍!
她一咬牙,將最後一點能量注入雙腿(光影輪廓),準備冒險加速,從側麵繞過疤哥一夥可能所在的區域,哪怕要穿越更複雜、更危險的區域,也必須立刻離開這片即將成為、“狩獵場”的開闊地!
然而,就在她準備行動的刹那——
“嗯?”
一個極其輕微、帶著疑惑和警惕的、“悶哼”,從前方的黑暗中傳來。緊接著,一道微弱但凝聚的、“手電光束”,如同毒蛇的信子,倏地劃破黑暗,朝著林薇藏身的車廂陰影方向,掃了過來!
被發現了?!
林薇瞳孔驟縮,來不及思考,本能地帶著蘇曉,猛地向車廂另一側的、“死角”撲去!同時強行壓榨體內最後一絲能量,將自身和蘇曉的氣息收斂到近乎、“消失”!
“誰在那裏?!”疤哥陰沉而警惕的低吼聲,伴隨著拉動槍栓的、“哢嚓”輕響,在黑暗中驟然響起!
幾乎同時,來時的方向,那粘稠的蠕動聲似乎也察覺到了這邊的動靜,驟然變得、“急促”和“密集”起來,彷彿有多個東西,正朝著這個方向,快速、“逼近”!
前有持槍的兇徒,後有詭異的怪物。
絕境,在這一刻,將林薇和蘇曉,徹底逼入了死角!
第一百一十七章,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