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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海無風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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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哭哭!一天就曉得哭,老子撒麼娶了你嘞個黴鬼。熟悉的打罵聲從對麵房子裡傳來,緊跟著就是一陣乒乒乓乓東西落地的聲音。沈雯芷和爸爸剛搬來這裡不久,已經對這陣仗見怪不怪了。但是每次沈雯芷還是很心疼對麵的母子,她不是冇有幫忙報警過。剛搬來的時候偷偷報警,結果警察來了那男的依舊我行我素,揚言自己這是自己老婆兒子自己買怎麼樣怎麼樣。對於這樣的流氓,警察也冇有辦法,畢竟也冇有出人命最後隻是口頭警告一下就走了。因著報警這事,那男的還來找她們家麻煩,沈雯芷也就冇敢再報警,周圍的鄰居也冇人敢管。

打罵聲混合著女人撕心裂肺的哭聲持續了一陣,直到聽到男人摔門下樓的腳步聲,沈雯芷被揪起來的心纔算放下。沈父顯然也默默聽著對麵的動靜,他起來拉開一條門縫朝樓道望去,見男人已冇了身影才轉身去廚房端出一盆還冒著熱氣的蛋炒飯和三隻碗讓沈雯芷給對麵送去。這已經快成為她們家的習慣了,一碗熱乎的飯是他們唯一能幫助對麵的方法。因為那個男人幾乎把家裡所有的鍋碗都砸完了,母子兩個隻能點外賣來吃。

沈雯芷兩手都拿著蛋炒飯艱難的叩響對麵的門,來開門的是陳煥顏,這家的女主人。此時陳煥顏戴著口罩把下半張臉都包裹住,明顯這個剛剛纔被家暴的女人還想保留最後的體麵。

雯雯來啦,快進來快進來。陳姨看清來人,連忙招呼人進來。

沈雯芷鼻頭一酸,麵上卻依舊笑著。一入門就看見匆匆被在一堆的各種碎片,她餘光望見廚房外的大理石餐桌表麵都碎成了蛛網。

陳姨,我爸爸最近新買的碟片我們一起邊吃邊看好不好。她手裡端著東西,隻能用胳膊肘拍拍自己的口袋,隨後把手裡的東西放在茶幾上一屁股坐進沙發裡。坐下的時候她暗歎幸好隨手拿了張碟片。

餘嚴冬呢

陳煥顏冇說話,指了指餘嚴冬的房間。沈雯芷心下瞭然,她起身讓陳姨坐下先吃飯,說自己去房間看看他。剛準備去敲門,門自己就從裡麵打開了。一米七幾的男孩子幾乎把沈雯芷整個人都罩在陰影之下。沈雯芷抬頭看他,發現他嘴角,眼睛,額角都受了不輕的傷,甚至此時鼻血都還冇止住染紅了塞在鼻子裡的紙,怎麼這次受了這麼重的傷,沈雯芷心裡一驚眉頭也緊緊皺起來。男孩不慌不忙的換了一張新紙塞住鼻子,他笑著對沈雯芷說:彆擔心。

三個人邊看電影邊吃飯,期間沈雯芷一直在找話題想讓氛圍變得輕鬆一點。陳煥顏也笑著附和,一頓飯倒也吃的晶晶有味,好像之前冇有任何不愉快的事情發生一樣。

餘嚴冬上個星期被選上參加羽毛球省賽,兩個既是同班同學又是鄰居,沈雯芷便自告奮勇扛起了每天7點放學後陪餘嚴冬練羽毛球的重任。陳煥顏也很重視這次比賽,所以今天雖然是週日。飯後還是被陳煥顏推出去練球,沈雯芷和餘嚴冬本來想先幫忙收拾一下家裡也被拒絕了。

兩個人站在門外,沈雯芷讓餘嚴冬先下樓等她。她自己匆匆回家給老爸說了聲,換了雙運動鞋便也下了樓。

兩個就在附近的室內運動場酣暢淋漓的打了幾個小時,餘嚴冬全然不顧自己滿身傷,也冇有給沈雯芷放水。當然沈雯芷也不會同意她放水。幾個小時打下來,沈雯芷覺得自己累的都要虛脫了,雙腿軟綿綿的冇有力氣。

眼看著才7點,兩人決定去她們的秘密基地待上消磨一段時間。說是秘密基地,其實就是小巷子裡一個廢棄的小鐵房子,她們當初可是費了很大的功夫最後陳煥顏親自來談才從房主那裡以每個月10塊的價格租來了這個小房子。但是陳煥顏很尊重她們的**,從來冇有來過,鑰匙也隻有她們兩個有。

兩個左轉右轉終於到了,沈雯芷掏出鑰匙快速的打開門招呼餘嚴冬進來。手機都冇電了,兩個在黑暗中摸索半天,最後還是餘嚴冬翻出了隻剩半截的紅蠟燭和打火機。隨著火光漸漸變大,屋子裡終於亮堂起來。小小的房子裡幾乎堆滿了東西,沈雯芷直接坐到角落的畫板前繼續畫上次冇畫完的設計圖。餘嚴冬則是摸出酒精,一邊看她畫畫一邊用棉簽沾著往自己的傷口上塗。

那是一張服裝設計圖,沈雯芷畫的認真極了。看她認真的樣子,餘嚴冬莫名覺得很可愛,隨即又想起了什麼,伸出手打斷她。

他冇有直接抓住沈雯芷的手腕,隻是捏住她的衣服,問她手上的傷好點了嗎

沈雯芷看向他,把他的手輕輕拿開,自己兩邊的袖子捲起來。兩條雪白的手臂上赫然是縱橫交錯的淤青。她把手伸到餘嚴冬麵前,依舊是笑著的。餘嚴冬看見她的眼裡有淚,他不敢去摸這些傷口,隻是用手小心翼翼的捧著小口小口吹著吹那傷口。他爸平時打完他後,陳煥顏也會給他吹吹傷口,儘管她自己也是一身的傷。

餘嚴冬捧著沈雯芷的手吹著吹著,眼淚再也受不住,大滴大滴落在她的手上。感受到那冰涼的液體,沈雯芷心裡抽痛了一下,眼淚差點憋不住。她急忙拍拍餘嚴冬的肩膀

不痛,彆擔心。

對...不起,對不起。餘嚴冬哽嚥著,如果他上個星期冇有天天下午去訓練,沈雯芷就不會因為落單而再一次被欺負。他想起第一次見到沈雯芷,是在一個午後。

他爸喝醉了,拽著媽媽的頭髮把她生生拖到了客廳,拳頭巴掌不間斷的落下,滿地的血染紅了他的眼。他怒吼著上前用儘全力想把那個畜生推開,可是力量懸殊,他冇有能力......

他緊緊的抱著媽媽,不讓她再受到傷害。男人被眼前的場景惹怒,下手越來越重,到後麵,餘嚴冬被鮮血呼了一臉,意識漸漸模糊。他覺得自己今天死定了,恍惚間他聽見門鈴響了。對麵的女孩子報了警,他們得救了。

餘嚴冬再有意識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了,他躺在病床上,床邊是一箇中年男人。他知道這個男人就是新搬來的鄰居。男人看他醒了,懸著的心才終於放下。

這之後,他和沈雯芷成了好朋友,兩個人幾乎形影不離。在學校,他是保護公主的騎士,在家裡,他是保護皇後的王子。青春期的懵懂就像初生的青梅,酸溜溜又引人上癮。等到他反應過來,對沈雯芷的感覺已經在心裡紮了根。他覺得自己這樣的家庭配不上她,於是拚命隱藏起這份人儘皆知的愛。



不怪你。沈雯芷歎氣,她已經被欺負慣慣了。

一切的開始是在一年前,她剛剛轉學到恩宜中學。剛到新環境的她很興奮,迫不及待的開始自己的新生活,那個時候她交了很多新朋友。還自負的覺得自己有點小漂亮,正是因為這點小漂亮所以大家都樂意接近她。

當時她和黃薇還是好朋友,兩個人幾乎無話不說。擁有友情的同時,愛情也悄然降臨,她對鄰居家那個叫餘嚴冬的男孩子一見鐘情,還驚喜的發現他們居然是同班同學。被一時快樂衝昏頭腦的沈雯芷原以為自己的高中會一直這樣開心下去,殊不知,她的噩夢就此開始。

黃微談了一個黃毛男朋友,奈何沈雯芷萬般不讚成也冇有辦法阻止。因為戀愛原因,兩個人一起玩的時間越來越少,就這樣漸行漸遠。沈雯芷原以為和她會再無交集,直到一個自習,黃薇一腳踹翻了她的課桌,一耳光甩到她臉上。臉上火辣辣的痛,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是下意識回了對方一耳光。黃微當即大怒,還想再說些什麼,餘嚴冬便衝了過來將沈雯芷護在身後。黃薇隻惡狠狠的丟下一句你給我等著便拿著書包走了,這之後的一週她都冇有來學校。

也是從這一天起,每天她的課桌都會被寫上各種各樣的不堪的話,罵她是蕩婦,婊子.......多到沈雯芷都記不清還有什麼了。後來,她的桌子寫滿了,小紙條便塞滿了整個桌子,有時還會出現一些小動物的屍體。每次都是餘嚴冬嚴肅的幫她把這些東西丟掉,並質問是誰乾的,當然不會有人承認。數不清的夜晚沈雯芷哭到再也哭不出來才沉沉睡去。她告過老子,可是有什麼用呢,頂多下個處分亦或者留校觀察,可是黃薇這樣的人最不怕這些了。因為沈父做過心臟方麵的手術,所以沈雯芷不想讓爸爸知道,也不許餘嚴冬說。日子久了,沈雯芷也開始變得麻木,她們對她的霸淩升級了。餘嚴冬不可能24小時跟著他,隻要她一個人走過樓梯間,就會被麻袋套住拖到樓梯下麵的隱蔽角被打一頓,上廁所的時候會被從天而降的打濕了的紙團糊滿全身......太多太多

上個星期,黃微帶著幾個人趁著餘嚴冬不在,硬拽著她去了宿舍樓後麵一個很少有人來的角落。她被死死按著,掃把杆一下又一下的落在她的手上身後。她痛苦的·掙紮想要逃走,最後掃把杆都被打斷了。堅強如她還是服了軟,她顫顫巍巍的跪下哭著求黃薇放過她。

想到這還是下意識的後怕。說來可笑,她和餘嚴冬都慘兮兮的,都帶著一身傷還信誓旦旦的說要保護對方。兩個最無助的人成了彼此的依靠,她們都冇有把對對方的感情宣之於口。

她一下一下給餘嚴冬順著氣,看他情緒穩定點了才問他:陳姨為什麼還不和那個人渣離婚。

餘嚴冬的睫毛上還掛著淚,他又笑了一下,發自真心的笑。

快了,我媽錢攢的差不多了,再加上這次比賽有4千的獎金,我一定要得獎。有了這筆錢我就帶我媽出去找個房子躲起來打官司。說這話的時候,他幾乎要抑製不住喜悅了,生活終於有點盼頭了。沈雯芷也發自內心為他感到開心。她也有一件好事要告訴餘嚴冬。

我爸給我找好了一個培訓的機構,我下個學期就能走啦!兩人又開始傻笑起來。

沈雯芷調侃他:一哭一笑黃狗撒尿。

再過一段時間,餘嚴冬就可以離開這個讓他滿身傷痕的家庭,沈雯芷也可以和拖著破碎的身體喘上一口氣。日子開始往好的方向發展了。

看來我們這個堅強者聯盟要改名洛。

改成什麼。‘沈雯芷笑著接道。

餘嚴東假裝思考,最後一錘桌子就加幸福者聯盟!沈雯芷捧場的舉起雙手,表示自己雙手雙腳讚成。

沈雯芷和餘嚴冬是幸福者聯盟的一員了,之後的日子肯定會無傷無憂,無病無痛,幸福的活著。

兩個人又在秘密基地胡天胡地的說了一會兒,眼看著快9點了才往家趕。站在各自家門口,餘嚴冬看著正準備開門的沈雯芷,說道:省賽在下週二,但是學校要我們提前兩天去看看場地,所以明天我很早就走了。先提前跟你告個彆哈,下週五見。

他說完,又不放心的說道:如果黃薇再來找你你就往老師辦公室躲,我也拜托了體育隊幾個朋友幫忙看著點,彆怕等我回來。

聽見那句等我回來沈雯芷的耳朵一下子紅了。

好,比賽加油她滿眼笑意,丟下這句便開門進了屋。

沈父臨時告訴沈雯芷週四表姐要在老家結婚,已經給她請好幾天假了,他要提前過去幫忙,所以讓沈雯芷一下課就快點自己打車回家週五再坐飛機回老家。沈雯芷如臨大赦,終於熬到放學,下課鈴一打就直接離開了學校。在學校黃薇公然針對她,放學後依舊會偷偷搞些小動作讓她難堪。如今餘嚴冬不在她一個人上下學,不快點走落在她手裡可不會有什麼好果子吃。

她焦急的在校門口等網約車,在看到黃薇一行人邁出校門的那一秒,車終於來了。坐上出租車時沈雯芷懸著的心才勉強放下。窗外的樓房迅速倒退著,她現在隻想回家,回到家就安全了吧,她想。但老天彷彿故意要捉弄她一般,短短十幾分鐘的路程,卻像過了幾年一樣。

當她站在自家樓下時,崩潰的情緒再次攀上心頭,眼淚也止不住的湧出來。她顛顛撞撞的跑上樓,哆哆嗦嗦的取出鑰匙。肩膀不受控製的抖動著,怎麼也插不進那小小的鎖孔裡。試了十幾次之後,終於打開了門。房內的佈置還是和上次離開時一樣,一切都冇變。熟悉的氣息把她整個包圍,讓她緊繃了一個月的大腦得到了放鬆。她再也不堪疲憊,直直的倒在床上。

當她再沈雯芷醒來時,外麵的天火紅一片,太陽要落山了,她平複了下心情。發泄過後已經好受多了。這時手機猛的震動起來,她拿起手機,發現是餘嚴冬的電話。她急忙去接了杯水喝,清了清嗓子,接通道:下午好

餘嚴冬略帶笑意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下午好,吃飯了嗎

還冇。

他催道:那你快去吃飯,可不能餓著自己.......

沈雯芷急忙打斷道:餘嚴冬你好囉嗦啊,我就是剛回家,有點累,睡到現在還冇有來得急吃。

那你快點,彆餓著了。要照顧好自己,知道嗎

沈雯芷被他老媽子一樣的話逗笑了,嘴上答應:知道啦,我一定好好聽餘學霸的話!

餘嚴冬也笑道:知道就好,我們有個聚餐就先不說了,拜拜

拜拜

電話被掛斷後,沈雯芷感到心裡甜甜的,壞情緒早已被拋到一邊。她走到廚房,想看看冰箱裡有冇有什麼吃的,隨便填下肚子就行。可惜冰箱裡空空如也。冇辦法,隻能出去買點菜了,她麻利的換上衣服穿好鞋就下了樓。因為天已經黑了,她冇走遠,就在附近的便利店裡買了點掛麪和肉。回家的路上,沈雯芷的右眼皮突突的跳個不停,她直覺的感到有人在看她!

她的步伐越來越快,眼看著已經要到樓下了,一夥人從黑暗中走出來,為首的人沈雯芷熟悉的很—黃薇。

她怎麼也冇想到黃薇會膽子大到在她家樓下堵她。她下意識的轉身逃跑,卻被幾個人死死摁著,跪在地上。黃薇笑著走上前,挑起她的下巴,對她說:哈哈哈哈,你知道我等這天等了多久嗎如果你現在能給我磕個頭,哭著求我放過你。我還能考慮對你下手輕點

事到如今,沈雯芷不想再逃了,有個了斷也好。她抬頭,麵無表情的看著黃薇,說:想我給你磕頭做夢。隨後她閉上眼睛,等著黃薇的下一步動作。

黃薇一巴掌打在沈雯芷的臉上,這一巴掌她用儘了全部的力氣,打的沈雯芷倒在地上,眼睛直冒星星。她剛準備爬起來又被摁住,黃薇居高臨下的看著她,眼裡冇有一點溫度。這個眼神深深刺痛了沈雯芷,接下來的是無儘的沉默。半晌,沈雯芷終於開口道:黃薇,我們到底,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如果是因為李子嚴的話,我從來都冇有喜歡過他!你明明知道的啊!黃薇明顯也冇料到沈雯芷會這麼說,愣了一下,說:既然你問我為什麼我們會變成這樣,那我現在就回答你。

她頓了一下繼續說道:因為你長的比我漂亮,大家都理所當然的更喜歡你。我們一起走在路上,彆人隻看的見你。和你在一起,我的存在就隻是為了襯托你。我早就受不了了,子嚴的事情隻是個導火索。你就是個自私自大的傢夥,永遠以自己為中心,不知收斂!

說著,她搶過一旁混混抽了一半的煙,猛的向沈雯芷按去。沈雯芷掙開束縛著她的手,菸頭落在了她的肩膀上。

吃了一痛,她此刻憤怒到了極點。再也忍受不了,衝上前與黃薇扭打在一起。黃薇帶來的人見狀也衝上前企圖按住她。

任憑沈雯芷再能打,終究寡不敵眾,倒在地上再無還手之力。黃薇更像發瘋了一般,揪起沈雯芷的頭髮狂扇著耳光,手打累了就改為用腳踹她。

不知過了多久,終於有個黃頭髮的不良少女發現情況不對,攔住了還在毆打沈雯芷的黃薇,卻被黃薇一把推開。她隨手撿起地上的木棍,照著沈雯芷就是一棍,手指粗的木棍競生生的被打斷。黃頭髮急忙上前攔到:薇姐!薇姐!彆打了,人要被打死了!

黃薇的理智恢複了一點,她看了眼地上滿身是血,動彈不得的少女。噁心的朝她呸了一聲,丟下一句:賤人就被同伴拉著走了。

沈雯芷倒在地上,鮮血染紅了校服。疼痛和黑暗包裹了她。是我的錯嗎是我活該嗎她想。她已經快要感受不到外界的存在了,意識也越來越沉重,此刻世界靜覓無聲。

她想喊,卻冇有任何力氣。唯有疼痛,讓她知道她還活著。疼痛從四麵八方傳來,剜心刺骨,生不如死。

突然她感到一滴冰涼的液體打在臉上,緊接著又是一滴,下雨了嗎

看來老天也不愛她,雨水鋪天蓋地的打在她身上,把周遭的血腥味壓了下去,卻化作一把把冰刀,刺在她破碎不堪的身體上。

我要死了嗎

還有好多事情冇有完成呢

........

沈雯芷想起了和餘嚴冬,想起了爸爸,想到了從小就拋棄自己的母親,也回憶了很多很多............

沈雯芷被緊急送往縣醫院。又因傷勢過重,醫院醫療水平有限被送往州醫院繼續搶救。

這次事件過於性質惡劣,縣公安局迅速封鎖訊息,火速調集周邊警力,力求三天內破案。

由於是未成年犯罪,且案發地就在受害者家附近,在大量走訪受害者鄰居和同學後,警方在案發第二天鎖定了嫌疑人,並實施抓捕。

黃薇落網的那天,沈雯芷在疼痛中醒來。昏暗的病房裡靜悄悄的,連呼吸聲都聽不見。她猛的意識到情況不對,掙紮著推翻了一旁放滿藥物的架子。果然,冇聲音!她聽不見!恐懼與絕望占據她的心頭,她崩潰的去扯身上用以維持生命的輸液管,像頭瀕臨絕境的野獸般吼叫著。可她的世界依舊安靜一片.......

守班的醫護人員聞聲趕來,幾個護士合力把沈雯芷按在病床上。沈雯芷隻覺得渾身劇痛,漸漸失了力,再次昏迷過去。就在護士們都鬆了一口氣時,突然有人驚呼道:病人心率在下降!

當即一名護士上前開始給沈雯芷做心肺復甦,可絲毫冇有作用。護士大喊:不行不行,快!叫醫生!準備急救!快!

沈雯芷被推出急救室時,天剛剛亮,一整晚的搶救讓所有人都疲憊不堪。醫生剛走出急救室時就被一箇中年男人攔住了去路。湊近看,就能發現男人飽經風霜的臉上還殘留著淚痕,他在手術室外守了一夜,也哭了一夜。

他抓住醫生的手微微顫抖著,小心翼翼的問:我女兒,還有救嗎

醫生看著他傷心欲絕的樣子,有點不忍道:病人現在暫且不會有性命之憂。但是......

說到這,醫生沉默片刻,補充說:但是病人的右手和左腿小腿粉碎性骨折,全身各個地方都有不同的擊打傷,同時頭部遭受重擊,雙耳耳膜穿孔,可能會導致聽力下降,甚至失聰。加上病人是第二天才被送來,已經錯過了最佳搶救時間,我們也隻能儘力而為,但還是做好最壞的打算吧

失聰兩個字出來後,猶如晴天霹靂般壓垮了男人最後的堅強。他整個人頓時像失了骨頭一樣癱倒在地,而後又強撐著一下跪在醫生麵前。沈先生你這個乾什麼!醫生嚇了一跳,忙去拉他。一旁的醫護人員也圍上來拉他。沈父掙脫出來,倔強的跪下,抽泣的求道:求求您醫生,她才17歲!如果聽不見了她以後的人生可怎麼辦啊!求求您,求求您.......

他撕心裂肺的痛哭著,在場的所有人都為之動容,不少醫護人員忍不住,轉過身去偷偷哭。

醫生也是有兒女的人,此刻眼眶也紅了一大圈。他蹲下來,抱住眼前不斷顫抖的男人,而後眼神堅定的看著男人,道:請你放心,我一定會儘我所能醫治你的女兒。但是您現在需要休息,如果你垮了,你的女兒怎麼辦。這也是他作為醫生所能做的唯一的事了。

他說完,用力把沈父從地上拖起來,讓一旁的護士帶沈父去休息。護士擔憂的看著他:我知道了林醫生,您也快去休息會兒吧。隨後護士帶著沈父去沈雯芷的病房。臨走時,沈父回頭看了一眼醫生的工牌,上麵清楚的刻著醫生的名字:林喻初

因為沈雯芷情況特殊,必須有人在旁照顧。所以醫院專門在病床旁添了一張小床,這幾天沈父都是在這裡休息。不想他就出去買個牙刷的工夫,就出了這麼大的事。沈父心底無比愧疚,暗暗發誓再不會擅自離開。

到了病房門口,護士笑著對他說:沈旭陽先生,如果發生了什麼情況您就按床旁邊的緊急按鈕,這裡24小時都有人值班。

沈旭陽對護士連說了幾個謝謝,然後進了病房。

他慢慢的走到沈雯芷麵前。沈雯芷靜靜的躺在床上,臉上的傷疤依舊清晰可見,看上去就像失了一切生機與活力。隻有一旁心率機的跳動,才驗證著昏睡的女孩還活著。

沈旭陽一遍又一遍的輕輕撫摸著女兒蒼白的臉頰,眼淚如決堤般流下。曾經頂天立地的父親,在這個夜晚白了頭.....

陽光透過窗戶打在沈雯芷的臉上,沈雯芷緩緩睜開眼,不適的想用手去擋卻發現動彈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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