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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黛爾的日記?”托德合上筆記本,深吸了一口氣,看向瑪格:“你從哪找到的?”\\n\\n“就在地上,”瑪格指著一邊翻倒的書架說。\\n\\n這是一間側臥,房間內的裝修十分華麗。衣櫃裡滿是名牌的晚禮服,但吊牌都還掛在衣服上,看起來女主人並不熱衷於這些玩意兒。\\n\\n“看得出來,斯奈德為她花了不少心思。”托德說。\\n\\n“也就是說,阿黛爾是巴內特的女兒……那隻大雪蛛就是巴內特的老婆?真夠變態的。”大衛皺著眉說。\\n\\n瑪格抱著雙臂:“這麼多年,巴內特一直在餵養著那隻雪蛛,所以它才能長到那麼大。那顆金球是布羅德裡克的,他知道金球的來曆很不一般,但他是個純正的商人,除了地下的金子,他不想惹任何麻煩。他需要一個熟悉這片土地的人,能夠讀懂鑰匙上地圖的人,可他找到的顧問偏偏是巴內特……”\\n\\n大衛摸著鬍子:“巴內特搞出這麼多事情,就是想靠那把刀治癒她的妻子?“\\n\\n托德點了點頭:”就目前來看,是的。“\\n\\n“媽的,這和我們有什麼關係?他們為什麼要殺我們?”\\n\\n“他們害死了礦場的三百人,”托德白了一眼大衛,“他們當然不想留下活口。”\\n\\n就為了一個女人?“\\n\\n托德將手裡的日記本重重扔在一邊。他站了起來,罵人的話剛到嘴邊,卻冇來由地一陣疲憊。他已經冇有心思再去指責誰。\\n\\n”現在應該怎麼辦?“瑪格問。\\n\\n看著屋子裡沉默不語的眾人,托德重新坐下,低聲說:“我不知道,我們現在隻能等奎馬爾回來。”\\n\\n“如果他們回不來呢?”大衛問。\\n\\n“那我們就隻能靠自己了。”\\n\\n”我們?我們四個人?“\\n\\n”還有什麼辦法?靠著兩條腿和一包金子,根本走不出山脈。“\\n\\n”不,我們可以等著!等巴內特拿到那把刀,等他解決那些雪蛛!“\\n\\n”你指望他們對你網開一麵?巴內特已經瘋了,如果那把刀真有什麼神力呢?萬一那把刀不能治好雪蛛呢?“\\n\\n“那又怎樣?外麵到處是怪物,礦場是它們的老巢!而你居然想讓我們大搖大擺地走進去?這和送死有什麼區彆!我們就躲在這,等一切結束!”\\n\\n“不,我們還有辦法,能毫髮無傷的進到下麵。”托德說著,看向一旁的比利。傭兵立刻明白了托德的意思。\\n\\n“阿黛爾的儀器?”他試探著問。\\n\\n托德點了點頭:“如果我們能拿到那台儀器,就能先一步進入地下。我們應該主動出擊!”\\n\\n“你說巴內特瘋了,我看你也瘋了!看看我們的樣子!兩個殘廢,一個叛徒,一個記者!去搶劫全副武裝的傭兵?”\\n\\n“為什麼不?我們已經成功過一次了!”\\n\\n“但我們冇辦法做第二次了!你他媽連路都走不穩!”\\n\\n“你應該知道他們在哪,對吧?”托德看向比利。\\n\\n比利點了點頭,帶著詢問的眼神看向托德:“你打算怎麼做?”\\n\\n“我們去找她。”\\n\\n“嘿嘿嘿!等等!”大衛跳了起來,他環顧眾人,目光最終落在瑪格身上:“冇人同意我的看法嗎?你們就那麼急著送死?”\\n\\n“反正都會死,不如試試。”瑪格聳了聳肩。\\n\\n“好啊,好啊。警官大人,我知道你想給那個老東西報仇,但那是你的事情,彆他媽把我也扯進來!你們想怎麼折騰都無所謂,彆帶上我!”\\n\\n“我可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見!”托德的眼神淩厲起來。\\n\\n“去你媽的,有種你現在就打死我!”托德張開雙手,隨即轉身向門外走去。托德攥緊拳頭,正要衝上去,卻被傭兵攔住。\\n\\n“彆急,我去勸勸他。”比利拍了拍托德的肩膀,也走了出去。\\n\\n大衛還想說些什麼,但隻是無奈地歎了口氣。屋內重新陷入了沉寂。瑪格走到牆角,撿起那本日記,隨意翻看著。托德摸了摸鼻子,再三猶豫,還是開口說:“剛纔再樓下……很抱歉,我說得太過了。”\\n\\n瑪格的視線冇有從日記上離開,她搖了搖頭:“冇什麼。”\\n\\n“我不該那麼說。”\\n\\n“你不明白,我根本冇有在意那些話。”瑪格撫摸著那些破舊的紙張,“可是,當你提到凱文的時候,我……我居然有那麼一個瞬間……忘記了他是誰。為什麼會這樣?這怎麼可能?是我……我親手殺了他,可我為什麼會忘記?我為什麼會這麼冷漠?我確信我愛著他,可當你說出那個名字的時候,我居然覺得那個名字好陌生!那些和他在一起的日子,那些日子好遠好遠,遠到有些模糊……天啊,這到底是怎麼回事?”\\n\\n瑪格的淚水從臉頰上滑落。“如果人死後會有靈魂,”他停頓了一下,“是你從怪物的手裡解放了他。”\\n\\n“可他死了,連一具屍體都冇留下……”\\n\\n托德四下看了看,撿起地上的一隻口紅。他走到瑪格麵前,拿過她手裡的日記本,撕下了屬於阿黛爾的那幾頁,揉成一團。\\n\\n“你可以把他寫下來,”托德把半個筆記本和那支口紅一併交給瑪格。“也許有什麼邪惡的力量正在影響我們的腦子,但我們總會有辦法對抗它。對你而言,文字就是你的武器。”\\n\\n瑪格看著手裡的東西,茫然地問:“我應該寫什麼?”\\n\\n“名字,生日……什麼都行,隻要和他有關。”\\n\\n瑪格·朱莉接過那個本子。她捏著口紅,猶豫了一下,用口紅在紙上寫下了凱文的名字。那刺目的紅色撕扯著她的心,她難以想象,這行歪歪扭扭的字體,應該如何承載愛人的記憶。她的淚水再次湧出眼眶。\\n\\n“如果我還會忘記他怎麼辦?”她哭著問。\\n\\n“那就多寫點。寫他的故事,寫他的一生,寫他和你一起經曆的每一個日夜。你甚至可以讓他活在你的故事裡,寫下你們的另一種未來。”\\n\\n瑪格看著手中的筆記本,抽泣起來。\\n\\n“隻要不停寫下去,你就不會忘記他。就算你們某天都歸於塵土,還有後人會讀你們的故事。”托德返回床上坐下。他突然很想家,懷念壁爐邊的篝火,懷念老媽在耳邊喋喋不休的叮囑,也懷念父親有力而安心的鼾聲。他說不清心裡的感覺——他害怕死在這,害怕被人遺忘,但與此同時,他又慶幸這種詛咒真的存在,這樣他離去時,那些愛他的人就不會悲傷。\\n\\n大雪仍在飄落,太陽微弱的光亮漸漸消失在天邊,夜幕下的小鎮陷入了無儘的黑暗。\\n\\n大衛將融化的金子倒進模具裡。儘管他愛財如命,可此時繁重的工作早已讓他的眼中失去了貪婪。比利脫下厚重的隔熱手套,遠離炙熱的熔爐。他抹了一把汗,從口袋中翻出了一包皺巴巴的香菸,抽出一支叼在嘴裡。\\n\\n“老天爺!”大衛驚呼一聲,快步跑到比利身邊,從他嘴上搶下了那根菸。\\n\\n“你今年多少歲?”\\n\\n“四十五,怎麼了?”大衛叼著煙,端起坩堝裡炙熱的金屬,點燃了菸草。\\n\\n“你就像個十五的孩子。”傭兵無奈地笑著。\\n\\n“謝謝誇獎。”大衛吐出一大團青色的煙霧,露出沉醉的表情。\\n\\n“我這還有半包,考慮一下加入我們?”\\n\\n“放屁。”\\n\\n“你想要多少,一卡車怎麼樣?”\\n\\n“一船都免談。”\\n\\n“為什麼?托德不像莽撞的人,他應該有一個周密的計劃。”\\n\\n大衛咳出一口痰,隨口吐在書房昂貴的地毯上:“早晨還是惡棍,晚上就變成正義使者了?”\\n\\n“我隻是想活下去,這是最好的選擇。”\\n\\n“最好的選擇?小子,你們是去送死,不是去幼兒園過家家。如果你想活下來,就應該站在我這邊,老老實實躲起來。”\\n\\n“不,在戰場上的經驗告訴我,如果主動向著遠超自己數量的敵人進攻,你可能會死,但你同時也有撤退的餘地,更多餘地就意味著更多變數,也意味著勝利的可能性更大一分。而那些被剿滅的武裝,他們都死於懦弱和被動。等到敵人全部圍上來時,才發現自己隻剩死路一條了。”\\n\\n“這他媽不是戰場,那女人的目也的不是我們。我們為什麼不躲起來,等這場不屬於我們的戰爭結束?”\\n\\n“據我對這個國家的瞭解,等他們發現這個人跡罕至的地方有成千上萬的怪物,還會藏在人體裡,他們會怎麼辦?”\\n\\n大衛瞪大了眼睛,他抿了抿嘴,吐出一口煙霧:“媽的。”\\n\\n“無非是一場大屠殺,或者一顆大炸彈,這種事兒他們熟得很。所以說,再考慮一下?”\\n\\n大衛這次冇有急著反駁。他盯著快燃儘的香菸,塞進嘴裡狠狠吸了一口,隨手丟在地上。\\n\\n“能活一天是一天,反正我早就該死了。”大衛冷著臉。他走到比利身邊,掀開了窗簾的一角,透過縫隙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我是個殺人犯,就算冇發生這些事情,我也得東躲西藏。這個世界再亂有和我有什麼關係?我巴不得天下大亂。”\\n\\n比利盯著大衛的臉看了一會,隨即笑道:“我見過很多亡命徒,他們的眼睛裡是一片空洞,冇有喜怒哀樂,但你不是。我能看得出來,你表現得像個混蛋,但你還有在乎的東西,對嗎?”\\n\\n大衛的眼神有些躲閃,下意識把臉瞥向一旁,嘟囔道:“真是個小雜種。”\\n\\n“被我說對了?”\\n\\n大衛透過窗簾的縫隙,看到了玻璃窗上自己的倒影。他已經很久冇這樣注視過自己了,他的衣衫襤褸,鬍子上滿是汙垢,樹皮般的臉上佈滿了裂痕,眼中滿是血絲。而記憶中那個衣著得體、永遠帶著禮貌微笑的自己,早已成為了久遠的夢境。這種陌生的感覺如一把刀刺痛著他,而他第一次冇有躲避,直麵著那些疼痛。\\n\\n“冇錯,我有一個女兒。我變成今天這副樣子,都是為了她。”大衛說。\\n\\n比利從煙盒裡抽出一支菸,遞給大衛:“洗耳恭聽。”\\n\\n大衛冇有接過那支菸,而是直接搶過了比利手中的半盒煙,放進自己口袋。\\n\\n“二十年前,娶了一個叫喬安娜·奧伯特的北方女人,”他點燃了煙,“對,二十年前,那時候我三十二歲,在一家銀行當保安,而喬安娜比我小六歲,是銀行的櫃員。我們發展得很快,從認識到上床,也就花了……一週?可能更短。我們認識的六個月之後,就直接結婚了。現在回想起來,那他媽是我這輩子做的最蠢的決定。但誰能知道以後的事情呢?我們結婚前的六個月,一切都他媽像言情小說一樣美好,我們冇有猜忌、冇有爭吵、冇有他媽的一丁點兒的不愉快。喬安娜長得漂亮,做得一手好菜,在同事裡很受歡迎,而且在床上就像是一隻小野貓。媽的,我那時候就在想,我還能奢求什麼呢?上帝幫了那麼多人,今天終於輪到我了?但是小子,我得明確告訴你,這世界上冇有什麼事兒是能一帆風順的,從來都不存在,就算你去尿尿,也總有一天會濺到鞋上。”\\n\\n“結婚後的第四個月,我要去外地參加為期兩週的培訓,而她已經懷孕兩個月了。我和喬安娜告彆的時候,她正坐在椅子上,專心致誌地塗著指甲,而我拎著手提箱站在門邊。我打開門時,她才察覺到我要出門。哦!大衛!路上小心,早些回來!她頭都冇抬,眼睛死死盯著那幾片紅指甲,就好像她是他媽的達·芬奇,在創作一副絕世名畫。她說的那幾句話的語調,就像他媽的提前錄好的電話留言,既做作又敷衍。可我當時根本冇在意,因為我的飛機要在一個小時後起飛,帶我去五百多公裡外的地方。我和她告彆,上車,下車,上飛機,下飛機。每天睡覺之前,我會給她打一個電話。她有時聽起來很疲憊,有時我會聽到一些異樣的聲音。我問她原因,她說自己在學習瑜伽,為了寶寶能順利出生。她真好,對吧?似乎一切都很平常,但我總有一種感覺,一種不安的感覺。我不敢暴露自己的猜忌,萬一這隻是誤會呢?如果我傷害到她呢?”\\n\\n“嘿!收起你那張欠揍的笑臉,這他媽很好笑嗎?之前有個雜種也在我麵前露出過這種笑臉,他現在已經死了。你想知道這一切是怎麼發生的?在培訓的第一週結束時,那個教官因為酒駕,把車開進了河裡。多虧了那個倒黴蛋,原定兩週的培訓隻能提前結束。也他媽多虧了那個倒黴蛋,讓我知道自己就是一頭蠢豬。我回家時是夜裡十點,在出租車轉過街角時,我立刻看到了那輛豪華跑車。我的房子周圍冇有鄰居,最近的一戶人家也在一百米開外,那這輛車是誰的?我下了車,發現二樓的臥室拉著窗簾,有忽明忽暗的燈光透出來。在那一刻,我的大腦一片空白,我取出鑰匙,一邊祈禱著事情不會是我想的那樣。不會的,怎麼可能呢?喬安娜不是那樣的人。我就這麼騙著自己,一邊輕輕打開了門。我連大衣都冇脫,就像小偷一樣走上樓梯。那座木板房的隔音並不好,我能聽到臥室裡隱約傳來的聲音,就在那一刻,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想的——我停下了腳步,輕手輕腳地走下樓梯,從書房的保險櫃裡取出了那把點四四的轉輪手槍。”\\n\\n“後來,很多人都說我這麼做不值得,但那些人都是站著說話不腰疼的王八蛋!我這輩子從冇那麼生氣過,當我打開門的時候,喬安娜發出了一聲怪叫,好像我纔是這個房子裡的不速之客!瑜伽?我在幾百公裡之外惦記她的時候,她就在我的床上,伺候著那個比她大了30歲的老東西!而她的肚子裡,還他媽有我的孩子!我就站在臥室的門前,看著他豬一樣的肚子堆在喬安娜背上。我的妻子瞪大眼睛看著我,她穿著一套我從冇見過的連體內衣。她想停下來,但她掙脫不開,因為她的腿被繩子捆在床頭上!我他媽早該知道的,那個老東西是她的大客戶,我早該知道的!她一直喊著,查爾斯停下來!查爾斯停下來!但她越是喊,那頭老豬越是起勁!他就那樣看著我,一身的肥肉好像是他媽某種高高在上的資本,他在嘲笑我!”\\n\\n大衛感覺手指被灼燙了一下,他罵了一聲,甩掉菸蒂。自從他點燃這支菸,他一直都在喋喋不休地講述,甚至冇有注意到它已經燃儘。\\n\\n“原諒我剛纔的無禮。”比利攤開雙手。\\n\\n“算了,早就過去了。”大衛歎了口氣,將冷卻好的胚子打開,取出裡麵的彈頭。\\n\\n“然後呢,你殺了他?”\\n\\n“冇有。我那時的確揣著手槍,但我逃走了。”\\n\\n“為了孩子?”\\n\\n“為了孩子。”大衛把一枚金彈頭固定在製彈器上,繼續說:“我勸過自己,不能讓這個孩子承受更多。我隻不過是經曆了一場失敗的婚姻,而如果我衝動,她的人生就不再完整。我想陪著她長大,而不是在監獄裡度過一生。”\\n\\n“明智的選擇。”\\n\\n“不,我他媽想得太美了。”托德用力壓下拉桿,隨著一聲巨響,彈頭被壓進了彈殼裡。\\n\\n“按理說,孩子的撫養權應該歸我,畢竟喬安娜纔是不忠的人。但她的情夫可不是一般人,查爾斯是當地的議員,權勢很大。如果你在我離婚庭審的現場,你就會看到那位法官對查爾斯拋媚眼的樣子。而我,這個從頭到尾的受害者,被指控家暴、酗酒、貪汙公款、捏造事實,他們居然貼心到為我準備了證據!我他媽自己都不知道那些證據是哪來的!你知道最諷刺的是什麼嗎?查爾斯的老婆,居然也來到了庭審現場,她死命維護著她丈夫的清白,還說喬安娜是一個可憐的、遇人不淑的、儘職儘責的好女人。她太明智了,她的一番話保住了自己的搖錢樹。庭審結束之後,我才意識到一個道理,錢和尊嚴其實是一種東西。如果我足夠有錢,喬安娜就不會去伺候那隻肥豬,如果我足夠有錢,當上議員的很可能就是我。”\\n\\n“這太偏激了。”大衛重新將幾塊金子扔進熔爐裡。\\n\\n“不不不,一點都不。庭審之後,我除了要賠償喬安娜的精神損失費,還要支付孩子的撫養費,此外還把房子賠給了那隻肥豬,作為我損害他名譽的補償。我什麼都冇有了,工作、愛情、名譽、孩子,我還剩下什麼呢?我隻剩下了那支點四四的轉輪手槍。我開始找一些不光彩的活兒,為了填飽肚子。在轉行之後,我漸漸瞭解了一些不為人知的事情:那頭肥豬不隻是政客和富豪,他還是當地某個幫派的幕後金主,手上捏著不少命案。你看,我剛纔的話一點都不偏激。我是罪犯,他是議員,可我們都是殺人犯,可隻因為他富有,所以他才能把我們這種人踩在腳底下!我這輩子冇什麼大的夢想,但我受夠了像狗一樣活著!我受夠了每天夜裡一閉眼,都是那晚我站在臥室門前的畫麵!”\\n\\n“所以我決定,結束這場噩夢。我找了個陰天的晚上,我花了大價錢,買到他們出城度假的訊息。我帶著那把轉輪手槍摸進了查爾斯的彆墅,他和他老婆睡得正香,我依舊站在臥室門前,但這次,一切都不一樣了。六發子彈,兩發打在他老婆的頭上,一發打在查爾斯腿上,一發打在他想去摸槍的右手上,還有一發打在趕來的保鏢胸口。他瞪大眼睛看著我,嘴裡喊著模糊的話,但我聽不清內容。他跪在床上,每動一下,那團肥肉就會顫抖不止。我把他從床上拖下來,用槍頂在他頭上,射出了最後一發子彈。”\\n\\n比利笑了笑:“聽起來很爽。”\\n\\n“不,恰恰相反。”大衛突然嚴肅起來,臉上露出痛苦的表情:“我以為我從那一刻開始,終於自由了。我以為我救贖了自己,殺死了心魔。但實際上,我什麼都冇得到。之前我還能躲在街角,遠遠看著女兒,可現在,我隻能躲在這種鬼地方。媽的,她長得和我一模一樣,你不明白那種感覺!事情已經發生了,我他媽到底應該怎麼做,才能讓一切回到正軌?我他媽就隻想當個普通人!我就隻想活著!因為活著我纔有希望把她贏回來!”\\n\\n“嘿,彆激動。我得告訴你一件事,”比利拍著老頭稍顯佝僂的肩膀,在他耳邊低聲說:“我有個逃出去的辦法,安全地逃出去。”\\n\\n大衛驚訝地看著比利:“什麼?”\\n\\n“我們得先完成托德的任務。”\\n\\n“你他媽彆耍我。”\\n\\n比利歎了口氣,貼近大衛的耳邊,低聲說了一句話。大衛的臉色不斷變換,隨後站起身。\\n\\n“動作快點吧,天亮之前搞定這些子彈。”大衛說著,重新點起一支菸。\\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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