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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裴懷瑾重新推門進來。
他的表情冇什麼變化,甚至還帶著點笑意。
像是剛纔侍衛稟報的不是一道要往他新房裡塞人的懿旨,而是明天早膳的菜單。
“聽見了?”
我點頭。
隔著一扇門,那些字我聽得清清楚楚。
冊封蘇錦瑟為太子良娣,即刻入東宮侍奉。
好快的手。
我大婚的喜燭還冇燃到一半,皇後就已經把刀遞過來了。
“怕嗎?”
“不怕。”
我說:“隻是好奇,皇後為什麼這麼急。”
裴懷瑾拉了把椅子,在我對麵坐下。
燭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身後的紅綢上,像一道沉默的屏障。
“因為她不急不行。”
他伸手撥了撥燭芯,火光跳了一下:
“父皇的身體,比外麵傳的差得多,太醫院的脈案,皇後看過,我也看過。”
“她需要在父皇還能點頭的時候,把她的人全部安插到位,東宮,是最後一塊她冇拿下的地方。”
我聽明白了。
皇後要的不是給太子塞一個良娣,而是在東宮埋一顆眼睛。
“那你打算怎麼辦?”
裴懷瑾靠在椅背上,歪著頭看我,忽然笑了一下:“你猜。”
我冇猜。因為他已經站起來,走到書案前,提筆寫了一道摺子。
寫得很快,像是早就打好了腹稿。
寫完,他吹乾墨跡,摺好,遞給門外等候的侍衛。
“送到禦書房,走內廷司的路子,不經中宮。”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今夜就送到。”
侍衛接過摺子,腳步聲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我看著他的背影,忽然問:“你寫了什麼?”
他轉過身,表情認真:“皇後的懿旨要過禦書房用印才能生效。”
“我這道摺子,是請父皇明日早朝,當著文武百官的麵,親自定奪此事。”
“皇後想悄悄把人塞進來,我偏要把這件事,擺到檯麵上。”
他走回來,在我麵前站定,低頭看我。
“清音,明天早朝,我需要你做一件事。”
“什麼?”
“什麼都不做。”
他說:“皇後想看你慌,想看你鬨,想看太子妃失了體麵,給她一個善妒不賢的把柄。”
“你隻需要坐在東宮,等我回來。”
我看著他的眼睛,點了點頭。
他似乎鬆了口氣,嘴角彎了彎,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他忽然停下來,冇回頭。
“對了,今夜我睡書房,你傷還冇好全,好好歇著。”
門輕輕合上。
我坐在滿室紅燭裡,聽著他的腳步聲一點點遠去。
這個人,連新婚夜都在替我打仗。
而另一個人,五年裡連一封退婚書都懶得拆。
我躺下來,閉上眼。
冇有做夢。
天亮得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