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時間的推移,偽獸潮的陰霾在獸園鎮上空漸漸散去,留下的隻有重建的忙碌與劫後餘生的疲憊。
蘭德斯也難得地享受了一段相對平靜的時光。
學院的課程他未曾落下,希爾雷格教授也兌現了承諾,在教學部為他申請減免了不少基礎學時。
這多出來的寶貴的自由時間都被他充分利用起來:有時是與拉格夫、戴麗還有一眾同學好友在塵土飛揚的訓練場上進行激烈的橄欖球對抗,汗水與笑聲交織;帶上小轟去異獸公園的模擬生態區,看著它跳下左腕變回如同史萊姆一般的原型在模擬的溪流邊歡快地跳躍,那覆著柔韌膠質外殼的身軀在樹影間閃爍著微弱的星光,彷彿在愜意地“玩耍”;當然,最重要的還是跟隨希爾雷格教授進行深度的同調訓練和修習那些令人著迷的進階課程。在這整個過程中,他都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與小轟之間的聯絡日益緊密,精神觸鬚的延伸也愈發凝練、精準。
這天下午,陽光透過希爾雷格教授辦公室那扇半開的舊窗,在佈滿歲月劃痕的木地板上投下暖黃色的光斑。細小的塵埃在光柱中無聲飛舞。蘭德斯、拉格夫和戴麗圍坐在教授那張堆滿厚重典籍和捲軸的大書桌前。空氣中瀰漫著舊紙張的黴味、墨水的清冽,以及一絲若有若無的、從樓下訓練室頑強鑽上來的金屬與汗水混合的氣息。
希爾雷格教授推了推鼻樑上的銀框眼鏡,鏡片後的目光沉靜如水,緩緩掃過三位年輕的學生。他今天穿著深灰色的高領毛衣,外麵依舊是那件標誌性的暗棕色薄絨大衣,整個人顯得格外沉靜而專註。
“同調和融合,是現有通往高階戰力的核心路徑之一,但絕非唯一。”教授清冷的聲音打破了室內的寧靜,如同冰泉滴落,“今天,我們探討幾種在同調與融合之外的其他提升自身戰鬥力的有效方式。”他拿起一支細長的灰白色骨質教鞭,輕輕點在桌麵投影所攤開的一張曲線複雜、流光溢彩的異獸能量圖譜上。
“第一種,”教授的目光有意無意地落在拉格夫身上,“契約特異種異獸。”
“嘿!教授!我家的老夥計就是!”拉格夫立刻像被點燃的炮仗,興奮地挺直腰板,用大拇指用力戳了戳自己胸口,又猛地指向辦公室角落。
在那裏,體型已經相當可觀的石牙野豬石梆梆正舒坦地趴在一張特製的厚絨毯子上,粗壯的前蹄緊緊抱著一個幾乎和它腦袋一樣大的金屬食盆,“吭哧吭哧”地大快朵頤,堅硬如岩石的大牙磕碰在厚實的盆沿上,發出清脆又略顯刺耳的“鐺鐺”聲。食盆裡堆成小山的特製礦物食糧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塌陷下去。
希爾雷格教授微微頷首:“大多數成長型異獸的進化曲線漫長而平緩。從幼年期、成長期、成熟期,再到完全體、極限體、甚至傳說中的最終體,每個階段都需要數年,乃至十數年的積累與蛻變,通常需要平均五到七年以上才能跨越一個主要階段。”
“啊?要這麼久?”蘭德斯有些驚訝,下意識摸了摸手腕上溫潤的青金石手環,小轟那近乎不講道理的形態變化和成長速度瞬間浮上心頭。
“確實漫長。”戴麗也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膝蓋。
“但特異種有些不同。”希爾雷格教授的教鞭在空中虛點了一下,一道微光閃過,“它們最核心的優勢之一,便是遠超常規的成長速度。”他看向拉格夫和石梆梆,“拉格夫,你的石牙野豬,從契約到現在不過一個學期多點,其體型、力量、外殼強度,是否已經發生了顯著變化?”
拉格夫咧開嘴,用力一拍大腿,發出響亮的一聲:“那可不!剛來的時候還沒我膝蓋高,瘦巴巴的,現在都快到我腰了!力氣也賊大,上次訓練差點把我撞飛出去,它自己倒跟沒事豬似的!”蘭德斯和戴麗也回想起石梆梆在訓練場上橫衝直撞、勢不可擋的樣子,同時點頭附和:“確實大了好多!力量也強得驚人!殼子也越來越硬了!”
彷彿感應到主人的誇讚和眾人的目光,石梆梆從食盆裡抬起沾滿礦石碎屑和口水的長鼻子,抽動了兩下,小眼睛帶著點茫然掃視了一圈盯著它看的眾人,喉嚨裡發出“哼唧?”一聲疑惑的鼻音,似乎在問:“看我幹啥?”,然後迅速低下頭,把整個鼻子都埋進食盆,更加賣力地拱動起來,金屬盆底摩擦著地板,發出“哐當哐當”的噪音。
“而且,飯量也激增得可怕。”戴麗忍俊不禁地笑著補充道。
“這正是快速成長所需龐大能量的直觀體現。”希爾雷格教授繼續說道,語氣帶著一絲研究的興味,“更重要的是,每個特異種都擁有與同種普通異獸截然不同的特質能力。”
他的教鞭精準地指向石梆梆,“比如普通種的石牙野豬,通常以操控土石元素、形成護甲或進行塑能衝擊等元素係能力見長。但你的這隻,其核心在於特異種能力——‘野性本能’。這種能力讓它能在成長期就提前啟用並運用部分本屬於普通石牙野豬成熟期、甚至更高階段的力量表現,比如‘閃光突進’能力時會帶上短暫的空間突破感、‘充能巨化’能力時岩甲外殼下隱現的能量微光。”
“這類特異種能力的本質,目前還沒有統一的型別認識,不過與普通石牙野豬的元素係能力已然有著根本性的差異。”教授鏡片後的目光閃爍著學者的光芒,“隨著它的繼續成長,很可能還會有其他未知的潛能被發掘出來,那將是你未來極為重要的依仗。”
“哇塞!”拉格夫瞪大了眼睛,看向石梆梆的眼神瞬間充滿了驚奇和難以言喻的自豪,“老夥計!原來你這麼深藏不露啊!真看不出來!平時就光知道吃了都不好好表現下!”石梆梆似乎感受到主人語氣中那份熾熱的讚賞,再次從食盆裡抬起頭,得意地甩了甩沾著碎屑的短尾巴,發出兩聲滿足的“哼哧”。
戴麗則微微蹙起秀氣的眉頭,提出了更實際的問題:“教授,這個知識點我們之前確實不清楚。但如果在不知情的情況下,就已經簽訂了主異獸契約,而且契約的並非特異種……那豈不是……沒辦法再更換了?更何況,特異種本身就極其稀有,可遇不可求,很大程度上要看運氣。”
希爾雷格教授平靜地回答,聲音不帶分毫波瀾:“理論上來說,更換主異獸的契約儀式是存在的。”他放下教鞭,雙手交疊放在桌上,指節分明,“但代價確實高昂,不僅需要消耗大量極其珍稀、甚至是可能帶來危險的媒介材料,而且,這種行為本身就意味著你之前在主異獸身上投入的所有心血——培養的深厚感情、建立的戰鬥默契、消耗的大量資源——都將隨著原本契約關係的接觸而付諸東流。因此,除非萬不得已,絕不推薦這種做法。”
“這裏要講的第二種提升方式,”教授話鋒一轉,目光銳利地掃過三人,重點在蘭德斯臉上停留了一瞬,“就是另行契約副異獸,與主異獸形成搭配作戰體係。”
蘭德斯立刻聯想到帕凡院長那令人眼花繚亂、如同小型軍團一般的異獸群:“契約副異獸?就是像帕凡院長那樣,可以擁有非常多隻異獸嗎?”
希爾雷格教授此時也難得地露出一絲無奈的表情,輕輕搖了搖頭:“帕凡院長那樣得……是特例中的特例。他的精神力強度堪稱怪物,加之獨有的‘異獸能質空形摺疊’與‘神魂分流協調’技術,都不是一般人,甚至不是一般強者能達成的境界……放眼全國,單論個人能力方麵,能達到他那般程度的,也是屈指可數。”
“對於普通異獸師而言,”他重新強調,語氣恢復嚴肅,“在體能和精神力修行到足以支撐複數異獸時,通常也僅能負擔一到兩隻副異獸。副異獸的價值,絕不在於數量堆砌,而在於它與主異獸形成的戰術搭配能否產生‘1 1>2’的效果。”
“教授,具體是什麼樣的搭配原則呢?”戴麗追問,她對戰術體係的構建顯然抱有濃厚的興趣。
“關鍵在於互補與協同。”希爾雷格教授進一步解釋道,教鞭在能量圖譜上劃出清晰的連線,“如果你的主異獸定位是強攻手,那麼副異獸最好選擇防禦型,比如擁有護盾、物理/能量屏障、強力牽製能力,或是選擇輔助型比如治療、屬性增益、範圍控場等。
“反之,若主異獸偏重防禦或持久戰、消耗戰,副異獸則應選擇具備強力攻擊輸出或能直接強化主異獸攻防效能的輔助能力。這種搭配能最大程度提升單兵作戰的異獸師在複雜多變衝突中的生存能力和戰術靈活性。”
蘭德斯若有所思,腦中閃過一個身影:“可是教授,我記得萊爾·達爾瓦的兩隻異獸,好像都是火屬性攻擊型的?這似乎不符合互補原則?”
“肯特·達爾瓦的兒子,我知道他。”希爾雷格教授點點頭,語氣平淡,“主異獸火雀鳥,副異獸朱紫守宮,都是純粹的火屬性攻擊型異獸。他的情況屬於另一種思路——極端強化。主副異獸都選擇高度相似甚至同源的性質,專註於單一火屬性的極致攻擊力。這種情況下可以將該屬性的破壞力在同一能級層麵通過技能連鎖、元素共鳴等方式堆疊到極致,形成瞬間爆發性的‘毀滅尖峰’。”
教授話鋒一轉,語氣帶上了一絲冷靜的分析:“但這種策略的代價是能力性質過於單一,戰術選擇麵狹窄,極易被針對。一旦遇到剋製型別如強力水係或冰係、擅長控製如精神乾擾、強力束縛、或者堆疊出高額防禦和特異抗性如針對火元素吸收或反射能力的敵人,他的整個戰鬥體係就會陷入極大的被動,甚至……”教授頓了頓,用了拉格夫之前形容失敗時的俚語,“‘吃不了兜著走’。”
“噗……哈哈!”拉格夫忍不住笑出聲,彷彿已經生動地看到萊爾在特定對手麵前灰頭土臉、束手無策的窘迫樣子,“這小子真悲催!玩火玩過頭了吧!”
希爾雷格教授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那目光讓拉格夫的笑聲戛然而止。教授繼續道:“所以,按我的預測,肯特接下來一段時間的主要精力,恐怕都要花在為他兒子物色並組建一個能彌補其致命短板、提供堅實保護或強力控場的戰鬥小隊成員上了。”
蘭德斯心中一動,帶著強烈的期待,小心翼翼地問道:“教授,那您覺得……以我們現在的水平……有資格配備副異獸了嗎?”他問出了三人此刻共同的心聲。
希爾雷格教授的目光在三人年輕而充滿求知慾的臉上緩緩掃過,如同進行著精密的評估,最終肯定地點了點頭:“是的。以你們目前的精神力強度和與主異獸的契合度,每個人早已達到配備副異獸的基本門檻。”他停頓了一下,補充道,“當然,前提是你們各自家族沒有為你們特意安排副異獸的話……”
教授的話音未落,拉格夫已經激動地握緊了拳頭;戴麗眼中瞬間爆發出明亮的光彩,嘴角抑製不住地上揚;蘭德斯更是感覺心臟猛地一跳,一股熱流湧遍全身。
“明天,”希爾雷格教授嘴角似乎勾起了一個極其微小的、幾乎難以察覺的弧度,“就由我帶你們去異獸市場,親自挑選屬於你們的副異獸夥伴。”
“哇!!太好了!!”
“教授萬歲!!”
“太棒了!謝謝教授!”
小小的辦公室瞬間被熱烈的歡呼聲充滿。拉格夫興奮地跳了起來,手舞足蹈,差點帶倒旁邊堆放如山的書籍;戴麗開心地用力鼓掌,清脆的掌聲格外響亮;蘭德斯的笑容燦爛得如同窗外的陽光。就連角落裏的石梆梆也被這突如其來的巨大聲浪驚動,茫然地抬起頭,嘴裏還叼著半塊沒啃完的礦石,小眼睛眨巴著,不明所以。
夕陽的餘暉將學院古老的尖頂和塔樓染上一層溫暖的金紅。蘭德斯、拉格夫和戴麗三人帶著對明日挑選副異獸夥伴的無限憧憬,腳步輕快地走出舊塔樓那厚重的拱門,臉上還洋溢著興奮的紅暈,互相興奮地討論著可能挑選到的異獸型別。
就在這時,“嘀嘀”兩聲輕響,蘭德斯手腕上的通訊器震動起來。他低頭一看,螢幕上是霍恩海姆教授發來的資訊,語氣簡潔而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鄭重:
蘭德斯,帶上拉格夫和戴麗,速來我的訓練場。立刻。
三人臉上的笑容同時一僵,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一絲迷惑與隱隱的不安。霍恩海姆教授突然找他們做什麼?還這麼急迫?這份情緒與剛剛希爾雷格教授帶來的喜悅形成了突兀的轉折。
他們不敢有絲毫耽擱,立刻改變方向,朝著霍恩海姆教授那位於學院一角、設施先進齊全的大型個人專屬訓練場疾步奔去。
訓練場的合金門虛掩著,裏麵燈火通明,隔著厚重的門都能隱約聽到能量器械低沉的嗡鳴。推開門,有著一股混合著高階能量藥劑微甜氣息、臭氧味以及濃烈汗水氣味的空氣撲麵而來。各種閃爍著冷硬金屬光澤的訓練器械在強光燈下投下長長的影子。
在訓練場內,他們不僅看到了霍恩海姆教授——他今天穿著便於高強度活動的黑色緊身訓練服,神情是罕見的嚴肅,修整考究的八字小鬍子緊緊貼著上唇,眉頭緊鎖——更意外地看到了一位身姿挺拔如鬆、穿著筆挺的深藍色學院高階製服、頭戴一頂圓頂禮帽的英偉中年人。他同樣麵色凝重,負手而立,帽簷在他銳利的雙眼上方投下一小片陰影。
當蘭德斯三人推門而入時,他那審視的目光如同實質般瞬間落在他們身上,帶著幾分沉甸甸的壓力。
霍恩海姆教授向蘭德斯三人點了點頭,聲音低沉地介紹說:“這位是達德斯副院長。”
“霍恩海姆教授,達德斯副院長。”蘭德斯三人心頭一凜,連忙收斂心神,彎腰行禮。剛才挑選副異獸的興奮感被眼前兩位重量級人物散發出的凝重氣氛瞬間衝散,一絲冰冷的預感爬上脊背。
拉格夫彎著腰時,快速而隱蔽地朝蘭德斯方向努了努嘴,無聲地做了個口型:“總是在國外訪學的那個”。
蘭德斯心領神會,微不可察地點了下頭。
達德斯副院長微微頷首,算是回禮。他沒有任何寒暄,開門見山,低沉有力的聲音在空曠的訓練場內顯得格外清晰:“蘭德斯,拉格夫,戴麗。召集你們過來,是因為學院有一項重要且緊急的任務,需要你們三人幫忙配合執行。”他頓了頓,銳利的目光如同探針般掃過三人年輕而略帶緊張的臉龐,“這將是你們獲得‘研學助理’身份以來,接受的第一個正式的、學院級別的任務。”
“任務?!”拉格夫的神經立刻被這個詞挑動,剛才的些許不安瞬間被新的興奮感壓下,他搓著手,眼睛發亮,迫不及待地問,“副院長!是什麼任務?是要去野外探索新發現的遺跡?還是追蹤什麼稀有強大的異獸?或者……”戴麗也睜大了眼睛,充滿好奇。蘭德斯的警惕心卻提到了最高,他敏銳地捕捉到了副院長話語中不同尋常的份量和霍恩海姆教授沉默背後的嚴峻。
達德斯副院長的眼神變得更加深邃,如同不見底的寒潭。他緩緩開口,每一個字都清晰、沉重,彷彿敲打在金屬地麵上:
“這項任務……可能會需要你們……”他深吸一口氣,目光如同冰錐,銳利地直視著他們,一字一頓地說出那個冰冷的詞,“殺一個人。”
“殺……一個人?”
這句話如同來自九幽地底的寒風,瞬間凍結了三人臉上所有殘存的喜悅和剛剛燃起的興奮。空氣彷彿凝固成了堅冰,沉重得讓人窒息。訓練場內隻剩下能量器械持續發出的、令人心煩意亂的低沉嗡鳴聲,以及三人驟然變得粗重而壓抑的呼吸。
達德斯副院長一時沒有再多做解釋。他乾脆地轉過身,邁著沉穩的步伐,走向訓練場最內側。那裏矗立著一扇厚重的、表麵銘刻著複雜暗紅色禁製符印的合金門。門上方,一顆幽暗的警示燈正持續閃爍著不祥的紅光。副院長伸出戴著白手套的手,穩穩地覆蓋在門旁一個複雜的身份驗證器上。
“嘀——驗證通過。哢噠——嚓!”
隨著一聲冰冷的電子音和沉重的機械解鎖聲,門上的符文光芒迅速黯淡下去。達德斯副院長用力推開了那扇隔絕內外的沉重禁閉門。
門內,並非想像中的訓練器械庫房,而是一個臨時佈置的、充滿冰冷壓抑感的拘禁室。慘白刺眼的光線從屋頂上的幾盞強光燈直射下來,將房間中央的景象照得纖毫畢現。
房間最中央的位置,那裏現下正擺放著一張特製的、閃爍著金屬寒光的束縛椅,椅背上延伸出許多粗細不一的導管和閃爍著指示燈的線路,最終都匯聚連線到旁邊一台體積龐大、不斷發出低沉嗡鳴與規律“嘀嗒”聲的精密儀器上。
而此刻,被數道閃爍著能量光芒的拘束帶牢牢捆綁在那張冰冷椅子上的,是一個乾瘦、畏縮的身影。他的頭髮正淩亂地貼在汗濕的額前,臉上帶著明顯的疲憊和幾道尚未癒合的傷痕,嘴唇乾裂,神情委頓。
而當門被推開,光線湧入時,他猛地抬起頭,眼神中充滿了複雜的情緒——有憤懣,有不甘,有屈辱,還有更多的是……深切的恐懼。
正是紮爾索·羅迪。
此刻,紮爾索·羅迪的目光,與門外剛剛得知殘酷任務、驚魂未定的蘭德斯三人的視線,在空中猛然碰撞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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