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德斯拖著如同灌鉛般的雙腿,回到自己位於學院宿舍樓高層、略顯淩亂的房間。拉格夫和戴麗也早已各自回了宿舍休息,但希爾雷格教授那句冰冷決絕的“不得擅自行動”如同無形的枷鎖,沉甸甸地壓在心頭。
他把自己重重摔在硬板床上,試圖強迫疲憊不堪的精神和透支的身體沉入睡眠的深淵。
然而,眼皮剛合上,黑暗便成了他思維中的放映機。
妮娜沉入地脈前,那雙琥珀色眼眸中沉澱的、穿越時光的悲愴;霜牙劍齒虎亨克那如同亙古冰雕般凝固的、失去“霜之核”後覆蓋著冰霜的巨大身軀;口袋裏,“腐朽金蘋果”那冰涼、沉重、彷彿有生命般微微搏動的詭異觸感;費騰教授鏡片後那雙深不可測、彷彿能吞噬靈魂的異瞳;訓練室爆炸時震耳欲聾的巨響、嗆人的煙塵和金屬接近熔化般的刺鼻氣味;還有維克托描述的、森林邊緣那些躁動不安、數量激增的異獸群……紛亂的念頭如同被驚擾的毒蠅群,在他疲憊的識海中瘋狂嗡鳴盤旋,驅之不散,反而越聚越多。
“呼……”他煩躁地低吼一聲,猛地坐起身,手指用力揉搓著突突直跳、脹痛難忍的額角。
窗外的陽光異常刺眼,透過窗簾的縫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熾白的光斑。他踉蹌著走到陽台,一把推開緊閉的窗戶,試圖讓午後微涼的、帶著草木清香的空氣湧入,驅散肺腑間淤積的焦躁和血腥味的幻覺。
午後的陽光慷慨地潑灑在寧靜祥和的校園裏,遠處古老鐘樓傳來的悠揚報時聲在空氣中回蕩,近處的林蔭道上,三三兩兩的學生或悠閑漫步,或坐在如茵的草坪上埋頭看書。綠樹婆娑,鳥鳴啁啾,一切都顯得那麼平和、柔美,宛如一幅精心繪製的油畫。昨夜的生死搏殺、訓練室的驚天爆炸、地下巨穴的沉重秘密……彷彿都隻是一場遙遠而荒誕的噩夢,被這溫暖的陽光蒸發殆盡。
然而,這份寧靜又如同極脆弱的琉璃。
當蘭德斯的視線,無意識地掠過學院後山方向那片在陽光下顯得格外青翠欲滴的小樹林時,一絲極其不和諧的異動,如同冰冷的鋼針,猛地刺入他的感官!
先是幾聲短促、尖銳、帶著明顯驚惶和警告意味的獸吼,像是小型掠食者遭遇了無法抗衡的威脅。緊接著,一聲淒厲到扭曲變調的、屬於人類的慘叫聲,如同被撕裂的布帛,狠狠劃破了林間午後慵懶的靜謐!
“什麼?!”蘭德斯的心瞬間沉到穀底,全身每一塊肌肉都在警報下瞬間繃緊如鋼鐵。他猛地眯起眼睛,銳利的目光如同鷹隼般穿透不算遙遠的距離,極力投向騷動的源頭。隻見小樹林邊緣的茂密灌木叢如同被無形巨手瘋狂攪動,劇烈地搖晃著!幾道灰黃色的身影在其中高速穿梭、碰撞!一股極淡卻無比清晰的、鐵鏽般的血腥味,竟順著微風,絲絲縷縷地飄入了他的鼻腔!
**不對勁!太不對勁了!**休息日的午後,本該是學生們休憩或學習的時光,學院後山這片相對僻靜的小樹林,怎會傳出戰鬥的嘶吼和人類的慘叫?維克托提到過獸群異常動向……難道那洶湧的暗流,已經無聲無息地漫過了森林的邊緣,直接拍打在了學院這看似堅固的堤岸之上?
沒有絲毫猶豫,所謂的禁令瞬間被他拋諸腦後!蘭德斯如同被點燃的引信,猛地轉身衝出房間。他甚至來不及去敲響隔壁拉格夫或戴麗的房門,身體的本能已先於理智下達了指令——他如同離弦的勁矢,帶著呼嘯的風聲,朝著後山小樹林的方向全力狂奔而去!
剛衝進樹林邊緣那片潮濕、陰暗的陰影,一股混雜著泥土腐敗氣息、枯葉黴爛味道和新鮮血液腥臊的惡臭便撲麵而來,嗆得他幾乎窒息。幾乎在同一剎那,幾道灰黃色的影子如同從地獄門縫中溜出的幽靈,帶著令人心悸的“沙沙”聲,自兩側濃密的灌木叢中閃電般向他竄來。
三隻刺尾狐!
體型壯碩如中型獒犬,灰黃相間的皮毛油光發亮,尾巴末端那根尖銳如錐、泛著金屬冷光的骨刺高高翹起,猩紅的複眼中燃燒著純粹的兇殘與狡獪。它們呈完美的品字形包抄陣型,動作迅捷如電,落地無聲,鋒利的爪牙閃爍著寒光,目標明確——咽喉!腰腹!致命的要害!
若是在幾天前,麵對如此迅疾、配合默契的圍攻,蘭德斯即便能勝,也必然狼狽不堪,甚至可能掛彩。但此刻,就在那灰黃身影破開枝葉的瞬間,他識海深處那冰冷的、非人的係統介麵瞬間啟用!幽藍的資料流瀑布般沖刷而下:
“目標鎖定:刺尾狐(獸係/小型掠食者集群,野生態/受驅使)
“威脅評估:低(單體)/中(集群協作)
“核心能力分析:迅捷撲擊(短距爆發速度加成顯著)、尾針突刺(中距離穿刺傷害,附帶微弱神經毒素)、集群協作(高度默契,擅長誘敵分割)
“屬效能量/物理弱點:眼部/鼻腔對光屬性敏感/抗性偏低;膝關節結構相對脆弱;尾椎骨連線處防禦薄弱;對高頻音波敏感、強熱能反應遲鈍,無特殊抗性。
“行為模式預測:高概率(87.3%)優先攻擊下肢關節限製目標移動,而後利用速度優勢進行包抄襲擾,伺機使用尾針進行致命偷襲。
“建議戰術:優先破壞其機動性與協作性。利用環境障礙進行規避與分割。重點攻擊目標:膝關節、尾椎連線處。規避其正麵爪擊範圍。”
資訊如同冰冷的溪流瞬間注入腦海,將驚愕沖刷殆盡,隻剩下絕對的冷靜與精準的判斷。
蘭德斯眼神一凝,沒有絲毫遲疑,身體遵循著係統預判的軌跡,不退反進。迎著正麵撲來的那隻刺尾狐,腳下猛地發力,身體如同滑溜的泥鰍,向左側一棵三人合抱粗的巨大橡樹後急閃。
噗!噗!
兩道淩厲的爪風幾乎貼著他的後背掠過,狠狠抓在潮濕堅韌的橡樹皮上,留下數道深達寸許的爪痕,木屑紛飛。
正麵那隻刺尾狐見目標陡然消失,高速衝刺的勢頭不由得微微一滯,複眼中閃過一絲困惑。就在這不足零點一秒的遲滯空隙,蘭德斯的身體已在滑步中調整好重心,擰腰轉胯,右拳如同出膛的炮彈,裹挾著精準增幅的能量,沿著係統標註的完美軌跡,狠狠轟擊在它右後腿膝關節的側麵薄弱處!
“哢嚓!”
一聲令人頭皮發麻的骨裂脆響清晰炸開!那隻刺尾狐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嚎,右後腿以詭異的角度扭曲,龐大的身軀瞬間失去平衡,翻滾著撞在樹榦上,痛苦地抽搐嗚咽。
“目標1:右後肢膝關節粉碎性骨折,行動能力喪失85%!”冰冷的係統提示音在腦海中響起。
另外兩隻刺尾狐見同伴瞬間重創,發出憤怒與驚懼交加的嘶鳴!它們猩紅的眼中凶光大盛,一左一右再次撲來!這一次,目標明確對準了蘭德斯支撐身體的雙腿。同時,它們那致命的骨刺尾巴高高揚起,如同蓄勢待發的毒蠍,閃爍著致命的寒光。
一切盡在預料之中!蘭德斯在係統輔助下,彷彿能直接“看到”它們攻擊的軌跡。他猛地一個深蹲,身體幾乎完全貼地,險之又險地讓上方撲擊的兩道身影交錯而過!與此同時,左手並指如刀,凝聚起一絲高度壓縮、鋒銳無匹的能量,如同毒蛇的獠牙,快如閃電般精準戳向右側那隻刺尾狐尾椎骨與脊椎的連線薄弱點。同時,灌注了全身力量的右腿如同鋼鞭般狠狠掃出,帶著撕裂空氣的呼嘯,掃向左側那隻刺尾狐相對柔軟的腰側!
“嗷嗚——!”右側的刺尾狐尾椎遭受毀滅性打擊,劇痛讓它瞬間弓成了蝦米,高高揚起的骨刺尾巴無力地耷拉下來。左側那隻則被勢大力沉的掃堂腿狠狠掃中腰肋,清晰地聽到肋骨斷裂的悶響,哀嚎著撲倒在地,掙紮著卻一時難以起身。
“目標2:尾椎連線處遭受重創,尾針攻擊能力完全失效!目標3:左前肢肋骨斷裂三根,內臟輕微震傷,移動速度下降60%,戰鬥力嚴重削弱!”係統提示音連續響起,冰冷地宣告著戰果。
從遭遇襲擊到三隻兇悍的刺尾狐失去大半戰鬥力,倒地哀嚎翻滾,整個過程不過短短十餘個呼吸!蘭德斯如同最精準高效的殺戮機器,冷靜得可怕。他警惕地掃視四周,確認再無潛伏的殺機後,不再理會地上失去威脅的野獸,循著空氣中愈發濃重的血腥味和最初慘叫的方向,如同獵豹般快速向樹林深處潛行而去。
衝出小樹林的陰影,眼前豁然開朗。這是一片連線學院後山與外圍鎮區的開闊緩坡山原,視野開闊,綠草如茵。
然而此刻,這片寧靜的郊野已淪為血腥的屠場!
一支約十人組成的學院衛隊,依託著幾塊散落的巨大風化岩和稀疏的低矮樹木,正構築起一道搖搖欲墜的防線。
他們拚死抵抗著一波又一波如潮水般湧來的異獸衝擊。而這批獸群的構成遠比樹林中更為複雜兇悍:除了速度迅捷的刺尾狐,還有獠牙外翻、麵板粗糙如砂礫的硬皮土豚;動作詭詐、能噴吐腐蝕性酸液的綠冠蜥蜴;甚至還有數隻翼展不大、但俯衝攻擊時如炮彈般迅猛、閃爍著金屬光澤的鐵喙雀!
衛隊隊員們大多身上帶傷,能量護盾的光芒在密集的攻擊下忽明忽滅,如同風中殘燭。怒吼聲、野獸的咆哮聲、能量武器過載的滋滋聲、利爪尖牙撕開護甲纖維的刺啦聲、以及傷者的悶哼聲混雜在一起,構成一曲殘酷的交響樂。濃重的血腥味、酸液腐蝕草地的焦糊味、異獸特有的濃烈腥臊氣息,混合成令人作嘔的死亡氣味,瀰漫在此處的空氣中。
在不遠處的草地上,兩名衛隊隊員無聲地倒伏著,身下洇開暗紅的血泊——那恐怕就是慘叫的源頭。
蘭德斯心頭一緊,沒有絲毫猶豫,立刻沖向離他最近的一名正揮舞著能量劍、奮力劈砍一頭瘋狂衝撞的硬皮土豚的衛隊隊員身邊。那頭土豚皮糙肉厚,能量劍砍在上麵火星四濺,卻隻能留下淺淺焦痕。
“怎麼回事?!”蘭德斯大聲吼道,同時身體側移,包裹著能量增幅的左拳如同重鎚般狠狠砸出,精準地轟在一隻試圖從側翼偷襲、噴吐酸液的綠冠蜥蜴頭顱上!沉悶的撞擊聲中,蜥蜴的頭顱猛地一歪,酸液噴偏,身體翻滾著飛了出去。
那名隊員滿臉血汙和汗水,呼吸粗重如風箱,看到突然出現的蘭德斯,眼中爆發出絕境中的一絲希冀:“是……是獸潮!小兄弟!快!快去學院求援!通知高層!通知衛巡隊主力!學院後山這邊的鎮子外圍防護帶被突破了!突然湧出大量野生異獸!瘋了!全都瘋了!悍不畏死地衝擊我們!規模……規模還在不斷增大!快去啊!”他一邊嘶吼著,一邊用儘力氣格開硬皮土豚的又一次獠牙沖頂,腳步踉蹌,顯然已到強弩之末。
“獸潮?!”維克托無心的話語竟一語成讖!
蘭德斯目光迅速掃過整個戰場。衛隊雖然訓練有素,配合默契,但在源源不斷、如同潮水般湧來的獸群衝擊下,防線也已多處出現缺口,搖搖欲墜。傷員在不斷增加,能量武器的光芒也明顯黯淡,彈藥即將告罄。自己一個人加入,即使有係統輔助,麵對這如同蟻群般的獸潮,又能改變什麼?個體的力量在洶湧的獸潮麵前,渺小得如同怒海中的孤舟,一股強烈的無力感瞬間攥緊了他的心臟。他下意識地在心中吶喊:“要是拉格夫和戴麗也在就好了……”
就在這個念頭如同火星般迸發的瞬間——
“嗡……”
一聲輕微的、彷彿來自靈魂深處的共鳴,毫無徵兆地在蘭德斯識海中響起!如同平靜湖麵投入了一顆石子。
緊接著,兩個無比熟悉、帶著清晰意唸的聲音,直接穿透了空間的阻隔,在他腦海中響起!
戴麗的聲音帶著關切與警惕:“蘭德斯?!你那邊怎麼回事?我感覺到你的精神波動劇烈震蕩,充滿了戰鬥的意誌和……焦慮?你在哪裏?發生了什麼?”
拉格夫的聲音則充滿了興奮和急切,甚至有點語無倫次:“我靠!蘭德斯!俺腦子裏咋聽到戴麗和你說話了?這啥情況?心靈感應?!你是不是又跟人乾架了?在哪?!快說!俺馬上來!正好手癢得不行!哎?等等,我們啥時候能這樣在腦子裏說話啦?這玩意兒太有意思了!”
蘭德斯先是一愣,隨即一股難以言喻的狂喜如同暖流般瞬間衝散了心頭的冰冷無力!竟然是固化了的精神連結!是那天係統進階、三人能量同調後產生的奇妙連線!在這絕境之中,它竟然被啟用了!
他立刻集中精神,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般,通過這無形的連結急促回應:
蘭德斯(意念急促):“我在後山的山原!學院衛隊防線!遭到大規模獸潮衝擊!情況萬分危急!衛隊求援!快!”
拉格夫(意念咆哮):“獸潮?!等著!俺馬上到!正好拿這些畜生試試俺新琢磨的招式!哈哈哈!”意念中充滿了躍躍欲試的狂暴戰意。
戴麗(意念冷靜果斷):“堅持住!我和拉格夫立刻出發!我會在路上用緊急頻道給院方和衛巡隊傳送求援訊號!蘭德斯,盡量維持精神連結穩定!嘗試共享你的視野和感知!這樣我們即使還在路上,也能給你提供遠端戰術支援!”
夥伴的聲音如同最強勁的強心劑注入體內!蘭德斯精神大振!援兵已在路上!他並非孤軍奮戰!
“兄弟們!撐住!援兵馬上就到!”蘭德斯對身邊那名浴血奮戰的衛隊隊員大吼一聲,眼中重新燃起熊熊戰火。他不再猶豫,深吸一口氣,體內沉寂的能量如同被點燃的火山,轟然爆發!
“融合!”
轟——!
幽藍色的能量風暴衝天而起!蘭德斯的身形在炫目的光芒中迅速拔高、輪廓變得更為堅實厚重,深邃如青藍星空的生物裝甲瞬間覆蓋全身,胸口、肩部流淌的紫金能量紋路熠熠生輝,散發出強大的威壓。這一次,在蘭德斯的精準意念操控下,融合形態產生了細微變化——雙臂的護甲結構向前延伸、變形,右手臂外側凝聚出鋒銳的能量刃,左手臂則延伸出堅固的臂盾,同時肩部裝甲隆起,隱隱形成炮擊基座的結構。
“偵測到大規模集群目標……戰場態勢分析中……建議:優先使用範圍性攻擊或高能破防手段開闢安全區域,穩固當前防線缺口。針對後續獸群,採用高效點殺策略,優先清除高威脅目標,注意防禦來自空中的俯衝攻擊。具體戰術路徑及目標鎖定演算中……”
“吼!”完成變身的蘭德斯發出一聲低沉而充滿力量的咆哮,如同人形凶獸般,跟隨著係統在視野中標註出的最佳突進路徑,轟然沖入獸群衝擊最兇猛、防線最薄弱的一角!
看似輕巧實則沉重無比的臂盾橫掃,幾隻嚎叫著撲來的硬皮土豚如同被高速行駛的卡車撞中,骨斷筋折地哀嚎著倒飛出去;右臂的能量刃劃出致命的幽藍弧光,輕易切開綠冠蜥蜴堅韌的表皮,將其斬為兩段。此時的蘭德斯如同一塊投入沸水的堅冰,又像屹立在激流中的礁石,硬生生將洶湧的獸潮遏製住!他所到之處,獸群人仰馬翻,衛隊隊員的壓力頓時為之一輕,瀕臨崩潰的防線暫時穩固了下來。
就在蘭德斯如同戰神般在獸群中左衝右突,配合衛隊逐漸穩住陣腳,甚至開始區域性的反推之時,異變再生!
轟隆——!!!
一聲沉悶如隕石墜地的巨響猛然炸開!一個龐大無比的黑影裹挾著令人窒息的風壓,如同天外隕星般狠狠砸落在蘭德斯前方不足二十米處。恐怖的衝擊波呈環形擴散,將周圍數隻倒黴的異獸直接掀飛、撕碎,煙塵碎石衝天而起。
煙塵瀰漫中,一個令人心悸的龐大輪廓緩緩站起!它肩高接近三米,體型遠超任何已知的棕熊,渾身覆蓋著厚重如坦克裝甲般的暗紅色生物甲殼,甲殼的縫隙間流淌著熔岩般熾熱粘稠的橙紅光芒,散發出恐怖的高溫,扭曲了周圍的空氣。僅僅隻是站在那裏,一股如同火山噴發前兆般的狂暴力量感就壓迫得人心跳加速。它巨大的、覆蓋著暗紅甲殼的熊掌中,還捏著幾隻被高溫熔得隻剩下金屬喙和焦黑骨架的鐵喙雀。
蘭德斯瞳孔驟然收縮成針尖,對方身上傳來的壓迫感遠超之前的那些異獸。他幾乎是本能地將右臂能量刃橫在身前,肩部的炮擊基座瞬間亮起刺目的幽藍光芒,能量瘋狂匯聚,炮口鎖定那恐怖的熔岩巨熊,準備發動最強一擊!
“別開火!是我!蘭德斯!你小子看清楚!”一個氣急敗壞卻又異常熟悉的聲音,從那猙獰的熊形裝甲頭罩下悶悶地、帶著嗡嗡迴音傳了出來!
那熔岩巨熊形態的“裝甲”一陣奇異的蠕動,頭罩部分如同流動的岩漿般向後收縮、變形,露出了霍恩海姆教授那張原本打理得一絲不苟、此刻卻沾著草屑和灰塵、顯得既狼狽又無奈的小鬍子形象。
“霍恩海姆教授?!”蘭德斯愕然,連忙散去肩炮匯聚的恐怖能量,解除攻擊姿態,“您……您怎麼……”他看著教授這身拉風到爆但也驚悚無比的熔岩巨熊形態,一時語塞。
“別提了!”霍恩海姆教授解除融合狀態,恢復人形,心疼地拍打著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塵,一臉痛心疾首,“難得的休息日,我在後山風景最好的那個向陽小山坡上鋪了野餐布,剛把我珍藏的祕製烤雞腿、櫻桃派還有上好的乳酪麵包擺出來!陽光!微風!美食!多麼完美的下午茶時光!結果……”
他悲憤地指著遠處山坡上傾覆的野餐籃、散落一地沾滿泥土的食物殘渣和一隻被踩扁的櫻桃派道:“這群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瘋野獸!二話不說就沖我來了!我的烤雞腿!我的櫻桃派!我的乳酪麵包!我的休閑時光!全毀了!全餵了這些不懂欣賞的畜生!”他發泄完,立刻又警惕地看向周圍依舊虎視眈眈的獸群,“不過還是得小心點!這些傢夥的狀態非常不對勁!攻擊性太強了!”
蘭德斯一邊用能量刃精準地劈飛一隻試圖偷襲的刺尾狐,一邊苦笑道:“衛隊說是獸潮襲擊了鎮子邊緣,我們正在組織抵抗。教授您……選的野餐地點真是……獨具慧眼。”
“獸潮?”霍恩海姆教授眉頭瞬間擰成一個疙瘩,一邊揮手凝聚出一麵旋轉著烈焰的火舌護盾,輕鬆擋下幾隻綠冠蜥蜴噴來的酸液束使得酸液在高溫護盾上瞬間汽化,一邊銳利的目光如同掃描器般快速掃過衝擊防線的獸群,眼神越來越凝重,閃爍著專業學者的光芒,“不對,蘭德斯!這絕不是自然形成的獸潮!這是‘偽獸潮’!”
“偽獸潮?”蘭德斯一愣,反手一拳將一頭硬皮土豚砸得暈死過去,“什麼意思?它們不是正在成群結隊地衝擊我們嗎?偽在何處?”
“看它們的構成和狀態!”霍恩海姆教授語速飛快,如同在課堂上點破關鍵,“刺尾狐是典型的夜行性、晨昏活躍的異獸,習性畏光,可現在是大晴天得正午,它們隻應該躲在陰涼處睡覺!硬皮土豚?哼,領地意識強到變態,不同族群的見麵不死不休,怎麼可能像現在這樣肩並肩、甚至互相掩護著衝鋒?還有那些綠冠蜥蜴!”他指著幾隻正在噴吐酸液的蜥蜴,“它們隻生活在富含礦物質的酸性沼澤或湍急的溪流及濕地邊緣!可你看看這裏,乾燥、平整的山坡,最近的一條符合它們棲息條件的小溪流也在十幾公裡外!習性、棲息地天差地別甚至自相矛盾的幾種異獸,怎麼可能如此‘和諧’、如此‘有組織’地混編在一起發動攻擊?”
他快步走到一具剛被衛隊擊殺的硬皮土豚屍體旁,用腳尖翻開它:“再看這裏!這隻土豚後腿有明顯的陳舊性撕裂傷,行動本就不便!還有那邊那隻刺尾狐,毛色灰暗,明顯是老年個體,牙齒都磨損得差不多了!在自然形成的、為了生存遷徙或爭奪資源的獸潮中,老弱病殘會被殘酷地淘汰在隊伍末尾甚至直接拋棄!而眼前這些老弱病殘,更像是……”霍恩海姆教授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憤怒和寒意,“……像是被強行驅趕上前線的炮灰!就像有人用鞭子抽打著它們去送死!”
他猛地抬頭,眼中燃燒著怒火:“這是人為的!蘭德斯!有人用了極其殘忍、違背自然規律的手段——可能是強效到扭曲神經的驅獸藥劑、大範圍的精神乾擾場、甚至是更邪惡的心靈瘟疫或神經寄生操控——強行扭曲了它們的生物鐘、情緒傾向和領地意識,驅趕它們聚集,並用某種方式極端地激發了它們的凶性!目的……”霍恩海姆教授的聲音斬釘截鐵,“……就是為了製造混亂!恐慌!牽製學院的力量!很可能是一種聲東擊西!”
“人為?!非法組織?!”蘭德斯倒吸一口涼氣,感覺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頭頂。妮娜沉眠前的警示、維克托家衛巡隊的異常發現、希爾雷格教授冰冷的命令、還有眼前這精心策劃的襲擊……所有的線索瞬間被一根無形的線串聯起來!一個龐大而黑暗的陰謀陰影,已然籠罩了整個獸園鎮和學院!
“沒錯!”霍恩海姆教授厲聲道,“隻有那些喪盡天良、毫無底線的非法組織——‘獸心學會’、‘蟲尊會’、‘死獸派係’之流——才掌握著如此惡毒而又扭麴生命的技術!我們的鎮子、我們的學院、甚至我們中的某些人……很可能已經被他們列為目標了!”
就在霍恩海姆教授話音剛落的剎那!
嘶嘶嘶——!
一陣令人頭皮炸裂、脊椎發冷的鱗片劇烈摩擦聲,如同死亡的序曲,從山坡下方那片更為幽暗的密林中響起!緊接著,一股濃烈到令人作嘔的腥風猛然席捲了整個山坡!一條水桶粗細、體長絕對超過十五米的恐怖巨影,緩緩從林間昂起了它那猙獰的頭顱!
墨綠色的鱗片在陽光下閃爍著金屬般冰冷的光澤,頭部兩側長著如同惡魔之角的扇狀鋒利骨刺,巨大的豎瞳如同兩潭沉凝凍結的毒液,冰冷無情地掃視著戰場。猩紅的蛇信吞吐間,散發著令人窒息的腥臭和強烈到幾乎凝成實質的毒效能量波動!
這隻巨蛇的出現,讓周圍的光線都彷彿黯淡了幾分,空氣的溫度驟降。
“墨磷巨蝰!”霍恩海姆教授臉色劇變,聲音帶著難以置信,“這東西的棲息地應該在幾百公裡外的‘腐菌沼澤’深處!怎麼會出現在這裏?!這已經不僅僅是驅趕了,這是**裸的人為投放!小心!它的墨鱗防禦極強,能偏轉大部分能量攻擊!毒霧還能腐蝕護盾和裝甲!力量也足以絞碎鋼鐵!絕對不能讓它衝進防線!”
巨蛇那冰冷的豎瞳,如同死神的凝視,瞬間鎖定了防線核心區域、威脅最大的蘭德斯和霍恩海姆!龐大的身軀如同蓄滿力量的彈簧般緊緊盤起,致命的毒牙在口腔中閃爍著幽光,顯然準備發動雷霆一擊!
“蘭德斯!”霍恩海姆教授眼中厲芒爆射,沒有絲毫猶豫,瞬間再次進入完全融合狀態,那恐怖的熔岩裝甲巨熊再次降臨,周身散發出熔爐般的高溫,腳下的草地瞬間焦黑。他巨大的熔岩熊掌猛地一拍地麵,發出沉悶的轟鳴,“不能讓它得逞!蘭德斯,用你最強的遠端火力!我們聯手,給他一擊絕殺!否則防線必破!”
“明白!”蘭德斯眼神決絕。他意念急轉,瞬間退出融合狀態,體表流動的幽藍光點如同有生命般快速分解、重組,構造出金屬質地的裝甲構造,而後大量的裝甲結構從身體其他部位收縮、轉移,除了維持核心軀幹必要的防護,所有的能量和物質都瘋狂湧向右肩和右臂。左臂的護甲則迅速變形、延展,如同堅固的炮架般穩穩托起正在成型的右臂武器!
轉瞬間,一門造型粗獷猙獰、炮口直徑驚人、內部閃爍著刺眼藍白色電芒的重型能量炮——“充能粒子炮”——已然成型!這是“獸甲戰鎧”模式的戰術單元中,側重極致遠端破壞力的重炮形態!
“獸甲戰鎧——重炮充能!”蘭德斯低吼一聲,右臂的粒子炮口發出低沉而危險的嗡鳴,如同巨獸蘇醒前的喘息!炮口周圍的空氣因能量高度凝聚而劇烈扭曲,發出劈啪的靜電聲,毀滅性的能量正在瘋狂匯聚!
與此同時,霍恩海姆教授化身的熔岩巨熊也進入了最終充能狀態。它胸膛中央的核心彷彿化作了一顆微型太陽,散發出遠勝先前的恐怖熱量和刺目紅光。暗紅色的熔岩能量如同沸騰的鋼水,在它喉嚨深處瘋狂凝聚、壓縮!巨口邊緣甚至溢位瞭如同實質般的熔金流火,將周圍空氣灼燒得扭曲爆鳴。
墨磷巨蝰那冰冷的豎瞳中似乎也倒映出了致命的威脅!它不再遲疑,巨大的蛇口猛然張開到極限,濃鬱的、如同墨綠色液態金屬般的致命毒霧如同決堤的洪流般噴湧而出,瞬間遮蔽了大片區域!同時,那蓄滿力量的龐大身軀如同離弦的巨型弩箭,帶著碾碎一切的恐怖威勢,撕裂毒霧,朝著兩人猛衝而來!所過之處,地麵都被輕易犁開深溝!
“充能粒子炮!”
“炎熊閃空炮!”
轟!!!
兩道代表著極致破壞力的能量洪流,撕裂了空間!
一道是幽藍色、充滿狂暴粒子流、彷彿能分解湮滅一切物質的光束!來自蘭德斯的重炮!
一道是熔金色、蘊含焚山煮海之威、如同太陽日珥噴發的熾熱光柱!來自熔岩巨熊的巨口!
兩道毀滅之光,一左一右,如同神罰之矛般瞬間貫穿了洶湧的墨綠色毒霧屏障!狠狠轟擊在墨磷巨蝰那龐大身軀的同一個致命節點之上!
嗤——!!!
滋啦——!!!
熔岩高溫與狂暴粒子流的雙重打擊下,堅韌的墨鱗如同紙片般汽化!強橫的血肉和骨骼結構如同沙堡般被瞬間瓦解、湮滅!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隻有令人靈魂顫慄的能量湮滅與物質分解的嘶鳴!
墨磷巨蝰那龐大的身軀,在兩道交叉轟擊的恐怖炮火下,連掙紮都未能做出,便在刺目的光芒中劇烈扭曲、崩解,最終化為一片閃爍著幽綠毒光與焦黑灰燼的虛無塵埃,被能量炮的狂暴餘波徹底吹散,消失得無影無蹤!
原地隻留下一個深達數米、邊緣呈熔融琉璃狀的巨大焦黑深坑,以及空氣中瀰漫的、令人作嘔的焦糊與劇毒混合的刺鼻氣味。
整個戰場,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無論是浴血奮戰的衛隊隊員,還是殘餘的、被震懾住的異獸,都被這毀天滅地般的合擊徹底奪去了聲音和動作。隻有山風吹過焦土的嗚咽。
與此同時,在學院最核心、防禦等級最高的地下深處。
費騰·科爾森的身影如同融入陰影的鬼魅,無聲地穿行在通往“源基保管庫”的合金通道中。他身上的黑色貼身作戰服完美貼合著精瘦卻蘊含著爆炸性力量的身形,流線型的剪裁在高速移動中甚至不帶動一絲風聲。他的步伐看似悠閑,但每一步踏出,身影都如同瞬移般出現在十數米開外,僅在視網膜上留下淡淡的、扭曲的殘影。
通道兩側原本光滑的合金牆壁,此刻佈滿了觸目驚心的創傷:能量武器灼燒留下的焦黑坑洞、巨大力量衝擊造成的蛛網狀凹陷和撕裂痕跡、以及鋒利物體切割留下的深深溝壑。十幾名全副武裝、氣息強悍的學院衛隊精銳成員,如同被隨手丟棄的破布娃娃般倒伏在地,生死不明。他們甚至沒能讓費騰的腳步產生絲毫的遲滯,所有的攻擊——無論是灼熱致命的能量光束、高速旋轉的實體彈丸、還是刁鑽狠辣的近身兵器格鬥——在靠近他身體一米範圍內,便被一股無形而強大的、扭曲空間的力場偏轉、粉碎、或直接湮滅於無形!
費騰那雙紫金色的異瞳在昏暗的應急燈光下閃爍著非人的、冰冷妖異的光芒,如同行走在人間禁地的魔神。
終於,他來到了通道的盡頭——一扇厚重得如同山嶽、通體由星隕合金鑄造、表麵銘刻著無數流淌著微光的能量符文的巨型閘門前。這裏是學院乃至整個獸園鎮最重要的心臟——“源基保管庫”的最終門戶。
然而,在這扇象徵著絕對防禦的閘門之前,那片相對寬敞的圓形合金大廳中央,一個如同亙古磐石巨壁般的身影,早已如同生根般佇立在那裏。
那人身高超過兩米五,虯結的肌肉如同鋼鐵澆鑄,塊塊隆起,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他僅僅穿著一條由高韌性記憶合金絲編織而成的戰鬥短褲,古銅色的麵板上佈滿了縱橫交錯的、如同勳章般的恐怖疤痕,每一道都訴說著慘烈的過往。光頭鋥亮,反射著冷硬的金屬光澤。麵容剛毅如同刀劈斧鑿,稜角分明,眼神卻異常平靜,平靜得如同無波的古井,深處甚至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惋惜?
他就那樣隨意地站在那裏,沒有任何誇張的氣勢外放,卻彷彿一座永遠無法逾越的絕對壁障,堵死了通往源庫的最後道路。整個大廳的空氣都因他的存在而變得粘稠沉重起來,彷彿都要跟隨他的氣勢而被同化為屏障。
費騰的腳步第一次停了下來。他站在大廳入口的陰影中,紫金色的異瞳凝視著那個巨漢,嘴角勾起一絲冰冷而玩味的弧度:“傑森·哈沃特。我就知道,學院裏一直沒看到你這堵‘嘆息之牆’,你肯定會守在這最後一道門前。”他的聲音在空曠的大廳裡回蕩,帶著金屬般的質感。
被稱為傑森·哈沃特的光頭巨漢緩緩開口,聲音低沉渾厚,如同地底深處滾動的悶雷:“費騰·科爾森。這麼多年了,沒想到,你還是執意走上了這條……無法回頭的路。”他的語氣中帶著深深的、沉重的嘆息。
“無法回頭?”費騰嗤笑一聲,眼中的紫金光芒如同壓抑的火山猛然爆發,狂暴的能量波動如同實質的潮汐般從他身上擴散開來,壓迫得腳下的合金地麵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這力量!這被掩蓋的真相!這遲來的復仇機會……纔是我應走的道路!學院?帕凡?希爾雷格?他們當年做了什麼?他們隻選擇了沉默!隻選擇了掩飾!這些你難道不清楚?!讓開,傑森!看在曾經同窗和並肩作戰的份上,我不想對你動手!”他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怨憤。
傑森緩緩地、堅定地搖了搖頭,巨大的身軀如同與大地融為一體,紋絲不動,平靜的眼神下是比星隕合金更堅硬的意誌:“職責所在。看守‘源庫’,是烙印在我靈魂中的使命。過去如何,真相如何,此刻於我皆如浮雲。隻要我傑森·哈沃特還站在這裏,你,就一步也不能過去。”
他緩緩抬起那隻蒲扇般巨大的右手,輕輕握了一握,一股無形的、沉重到足以讓空氣凝固、讓靈魂顫慄的恐怖氣場瞬間降臨,籠罩了整個大廳!這並非能量威壓,而是純粹到極致的、源於肉身力量巔峰的“勢”!他低沉的聲音如同最後的審判鐘聲:“而且……費騰,你該知足了。至少此刻,你還能以‘人’的身份,站在這裏與我對話。今日之後……”他頓了頓,眼中那絲惋惜更深沉了,“……無論你得到什麼,付出什麼,你都將不再‘適合’這個世界了。收手吧,現在……或許還來得及。”
“知足?哈哈哈!”費騰彷彿聽到了世間最荒謬的笑話,狂笑聲中充滿了瘋狂、怨毒和極致的嘲諷,“傑森,這麼多年過去,你還是那麼天真!或者說……頑固到愚蠢的程度!我的路,從踏上那一刻起,就早已斷絕了回頭的可能!至於適合不適合……”
費騰臉上的笑容驟然消失,紫金雙瞳中的光芒冰冷到凍結靈魂,濃烈的殺意如同實質般瀰漫開來:
“……就用你的身體,來好好感受一下這份的力量吧!”
話音未落,費騰的身影驟然從原地消失!並非高速移動的殘影,而是如同空間跳躍般,瞬間出現在傑森頭頂正上方!右拳緊握,沒有炫目的能量光芒爆發,隻有拳頭周圍的空間被極致壓縮、扭曲而產生的、令人心悸的漆黑裂痕!一拳,如同天罰之錘,攜帶著粉碎星辰的威勢,轟然砸向傑森那如同山嶽般的光禿頭頂!
麵對這足以將一座山峰夷為平地的恐怖一擊,傑森·哈沃特隻是平靜地抬起了右手,五指張開,掌心向上,動作看似緩慢笨拙,卻精準得如同經過了億萬次計算,後發先至地迎向那扭曲空間的拳頭!他的動作,帶著一種返璞歸真的、純粹力量的韻律!
“哐——!!!!!!!!!!!”
一聲超越了人類聽覺極限、彷彿兩顆行星對撞的恐怖巨響猛然爆發!瞬間撕裂了空氣,震碎了通道內殘餘的照明燈管!
以兩人拳掌相交點為中心,一股肉眼可見的、混合著紫金色能量亂流和純粹物理衝擊波的毀滅性環形氣浪轟然炸開!堅固無比的合金地麵如同脆弱的餅乾般寸寸碎裂、向上翻卷、融化!大廳四周厚達數米的合金牆壁發出令人牙酸的呻吟,瞬間佈滿了蛛網般、深達數尺的巨大裂紋!頂部的結構梁和應急燈管如同暴雨般紛紛爆碎墜落!
純粹到極致的力量碰撞!沒有任何能量技巧的花哨,隻有最原始、最野蠻的破壞力對轟!
煙塵與能量亂流瀰漫中,隱約可見傑森那如同山嶽般巨大的身軀,在費騰這從天而降、蘊含空間破碎之威的一拳下,被硬生生砸得向下彎曲了一瞬!他腳下的地麵更是如同被隕石擊中般,瞬間塌陷出一個直徑數米的深坑!裂紋如同閃電般向四周蔓延!
然而,傑森轉眼便如同不屈的磐石般重新挺直了腰背,那抬起的手臂,如同支撐蒼穹的擎天之柱,穩穩地、毫不動搖地架住了費騰那足以洞穿星辰的拳頭。他的手掌,麵板甚至沒有破損,隻有掌心接觸點周圍的空氣因極致的力量對抗而不斷扭曲、爆鳴!
隻有他那雙抬頭間始終平靜如古井的眼眸深處,掠過一絲前所未有的、真正的凝重與……戰意。
費騰懸停在半空,紫金色的瞳孔中燃燒著瘋狂的戰意和一絲難以掩飾的驚訝,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傑森,嘴角的弧度咧開,露出森白的牙齒,猙獰無比:“‘嘆息之牆’……名不虛傳。不過,熱身……結束了!”
傑森緩緩抬起頭,巨大的身軀在煙塵與能量亂流中如同定海神針般挺立,全身骨節之間爆發出如同遠古巨獸蘇醒般的、沉悶而震撼的轟鳴聲。他緩緩握緊那隻擋下驚天一擊的拳頭,低沉的聲音如同宣告戰爭開始的號角,在破碎的大廳中隆隆回蕩:
“……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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