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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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貴族區,霍華德宅邸,二樓衛生間門前。

“轟——哢嚓!!!”

脆弱的磨砂玻璃門沒有提供任何實質性阻力。門框在巨大衝擊下從牆體剝裂,整扇門向內爆裂成數百塊邊緣鋒利的碎片。乳白色玻璃渣如同被引爆的霰彈,呈放射狀向衛生間內部激射,大部分撞擊在牆壁和潔具上,發出密集如冰雹砸窗的劈啪聲。少量碎片反彈回走廊,但在眾人戰術麵罩及護目鏡的複合防護下被彈開,隻在空氣中留下轉瞬即逝的閃光軌跡。

就在門破碎的同一毫秒——

空氣炸了。

不,不是物理爆炸,而是氣味的爆開。一股濃烈到超越人類嗅覺承受極限的恐怖氣息,如同被壓抑千年的腐屍沼澤被瞬間揭開,裹挾著滾燙、粘稠、幾乎具有實體質感的血腥氣,如同海嘯般從門內噴湧而出!

那味道的複雜程度令人絕望。最前端是高度腐敗內髒的腥臊——那是腸道內容物與壞死組織混合發酵產生的氣息;緊隨其後的是排泄物在密閉空間長期積累的氨類惡臭,刺激得鼻腔黏膜產生燒灼感;再深層,是陳年血液乾涸後與鐵鏽相似的金屬腥味;而所有這些氣味的基底,是一種無法歸類的詭異甜膩——如同將整罐蜂蜜倒入膿液,再加入過期香水攪拌,甜得發齁,膩得粘喉。這混合氣味直衝天靈蓋,繞過理性思考,直接刺激大腦最原始的厭惡中樞。

意誌力較弱的莉莉當場發出一聲壓抑的乾嘔,戰術麵罩內側瞬間蒙上白霧。雷蒙則是臉色從漲紅轉為鐵青,胃部劇烈痙攣,但他死死咬住牙關,強迫自己執行命令,拉著莉莉向走廊兩側撤退。

連身經百戰的埃特也眉頭微蹙,不過他按指令執行的動作沒有絲毫遲滯。就在艾瑞克破門而入的瞬間,埃特左臂上臂處的裝甲板滑開,內建的“耀斑”型強光手電啟用——

一道直徑十五厘米、光強達到八百萬坎德拉的熾白光柱刺破瀰漫的惡臭與黑暗,將狹小的衛生間內部照得纖毫畢現,如同在午夜燃起一顆微型太陽。

而光柱所照亮的景象,讓即使是最冷酷的戰士也不由自主地產生靈魂層麵的顫慄。

衛生間大約十二平方米,原本應是奢華到浮誇的設計:鍍金水龍頭、意大利大理石檯麵、整麵牆的定製梳妝鏡、可以容納兩人的按摩浴缸。但此刻,所有曾經彰顯財富的裝飾,都已成為某種褻瀆儀式的背景板。

牆壁、天花板、地麵、那麵巨大的鏡子——所有表麵都覆蓋著厚厚一層噴濺狀、糊狀的暗紅色物質。那不是簡單的血跡,而是被某種巨大力量徹底粉碎後的人體組織:條狀的肌肉纖維像濕抹布一樣掛在毛巾架上;片狀的麵板組織粘在鏡麵上,邊緣捲曲;糜爛的臟器碎末如同劣質油漆般塗抹在瓷磚縫隙。這些物質還在緩慢地向下流淌,在垂直表麵拖出長長的、暗褐色的淚痕狀軌跡。

地麵是重災區。地磚的縫隙已經完全被一種凝固的死黑色粘稠物填滿,那東西的質地介於冷卻瀝青與半乾涸的血漿之間,表麵泛著油亮的不健康光澤。踩上去的觸感令人終身難忘——先是表層的輕微抵抗,然後“噗嘰”一聲陷入,拔出時會帶起拉絲的粘液,發出濕橡皮摩擦的聲響。

而一切的焦點,是那個佔據了房間東側整整一半空間的巨型浴缸。

它已不再是潔具,而是一座由人類殘骸堆砌而成的“肉山”。

高度約一點五米,底部直徑超過兩米。構成這座肉山的“建材”包括但不限於:至少七條從肩關節或髖關節被暴力撕下又堆上的人類肢體,手指以各種扭曲角度伸向空中,指甲縫裏塞滿黑色汙物;三顆頭顱,兩顆麵部朝下嵌入肉堆,僅剩一顆被啃噬掉半邊臉的頭顱正麵朝上,空洞的左眼眶和殘留右眼無神地凝視著天花板;大量難以辨認原貌的內臟碎片,其中一段結腸垂掛在浴缸邊緣,末端懸著一團半消化物;白色與暗紅色相間的破碎骨骼從肉糜中刺出,斷麵呈不規則鋸齒狀,像是被巨力折斷而非利器切割。

濃稠的黑紅色液體從這座肉山的每一個縫隙持續滲出,匯入地麵那攤死黑色粘液,形成緩慢但源源不斷的補充。液體表麵偶爾冒出幾個氣泡,破裂時釋放出更濃烈的惡臭。

就在這座肉山旁,距離浴缸邊緣約一米處,一個身影背對門口,正以極其緩慢、關節彷彿生鏽機械般的節奏,轉過頭來。

強光手電的光柱聚焦在它身上。

艾瑞克的瞳孔驟然收縮成針尖大小。

那東西的體型大致相當於一個蹲伏著的成年男子,但比例完全錯誤——軀幹過於臃腫,四肢長度不協調,整體輪廓像一隻被活剝了皮、然後放大到一點五倍的畸形青蛙。暗紅色的肌肉纖維和蠕動的青紫色血管直接暴露在空氣中,表麵覆蓋著一層不斷分泌的、在強光下反光的濕滑粘液,粘液呈淡黃色,滴落在地麵時會發出輕微的“嘶嘶”聲,似乎具有輕微腐蝕性。

但時刻在挑戰眾人認知極限的,是它肢體結構的混亂。

除了主要的一對前肢和一對後肢(如果那還能被稱為“肢”的話),它的軀幹側麵、背部甚至肩胛位置,還畸形地生長著至少六條“額外”的肢體。這些附屬肢體形態各異:有兩條明顯是人類手臂,膚色蒼白,指甲烏黑,無力地耷拉著,手背上有褪色的紋身痕跡;一條覆蓋著黑色幾丁質甲殼,末端是三根三十厘米長的鐮刀狀鉤爪,關節處有細密的剛毛;還有三條更像是昆蟲的步足,分節明顯,末端是尖銳的刺狀結構;最詭異的一條從脊椎位置伸出,看起來像是半截人類的腿,但腳掌卻融合成了蟹鉗狀的構造。所有這些肢體都以違反生物力學的方式連線在軀幹上,隨著主體的動作微微抽搐,彷彿每一部分都有獨立的生命。

當它的“臉”完全轉過來時,戴麗倒抽冷氣的聲音清晰可聞。

那張臉……沒有麵板,沒有五官分佈的概念。隻有一片血呼啦滋、筋膜紋理清晰可見的肌肉組織,表麵不斷滲出血清狀的淡紅色液體。在相當於麵部下半部分的位置,三顆眼睛呈不等邊三角形排列:左上角是一顆人類的眼睛,虹膜是渾濁的灰藍色,瞳孔放大到幾乎佔據整個眼眶,鞏膜佈滿蛛網般的血絲;右下角兩顆則是複眼結構,每一顆都由數百個六邊形小眼麵組成,閃爍著冰冷無機的幽綠色光芒,如同深夜墳場的磷火。

而本應是額頭的位置,長著一個更加令人作嘔的器官。

那是一個不斷開合、滴落著腥臭涎水的口器。直徑約二十厘米,外圍是一圈不斷蠕動的、佈滿吸盤的暗紅色肉褶;向內是三圈呈螺旋狀排列的利齒,最外圈齒呈圓錐形,用於穿刺;中間圈齒呈鋸齒狀,用於撕裂;最內圈則是密密麻麻的、如同砂紙般的研磨齒。口器深處是望不見底的黑暗,隻有粘稠的液體隨著開合動作被拉成絲線。當口器完全張開時,可以看到深處有一條不斷搏動的肉管,似乎是尚未成形的舌頭或某種注射器官。

這怪物沒有鼻子,沒有耳朵,整個頭部就是由肌肉、眼睛和口器再加上腐爛肉塊拚湊而成的噩夢造物。

“吼——!!!”

沒有預兆,沒有蓄力動作。那張佈滿利齒的口器猛地擴張到極限,幾乎撕裂到顱骨邊緣,發出一聲無法用人類聽覺係統完整接收的尖厲咆哮!

那聲音直接作用於精神層麵——如同無數根冰錐同時刺入太陽穴,在顱骨內壁反覆刮擦。實質化的精神衝擊緊隨而至,如同無形的攻城錘,狠狠砸在在場每個人的意識壁壘上!

嗡——!

戴麗感覺自己的大腦像被塞進了震動的鐵箱,眼前瞬間閃過大量混亂的色塊和幾何圖形,強烈的噁心感從胃部直衝喉頭,她不得不扶住門框才穩住身形。雷蒙悶哼一聲,戰術頭盔內的降噪係統對這精神攻擊完全無效,他下意識後退了半步,戰術靴踩碎了一塊玻璃碎片。莉莉尖叫出聲,不是恐懼的尖叫,而是純粹生理性的痛苦反應,手中的能量手槍險些脫手,她本能地扣緊扳機,一道能量束擦著天花板射入走廊深處。

連艾瑞克也感到額角血管突突狂跳,一股源自生物本能的寒意從尾椎骨竄上頭皮,每根頭髮都彷彿要直立起來。但他沒有後退,反而向前踏出半步,將自己置於小隊最前方,用身體為隊友分擔部分衝擊。

地獄之門,已然洞開。

但震驚隻持續了零點七秒。

這支隊伍的每一個人,都是從屍山血海中篩選出來的精英。靈魂層麵的震懾雖然強烈,卻不足以讓他們崩潰。

幾乎在怪物咆哮的餘音還在空氣中、更在意識中震顫的剎那,反擊的雷霆已然降臨!

“動手!”艾瑞克的聲音如極地寒冰凝成的錐刺,瞬間刺穿所有混亂。

他的右臂以一個違揹人體工學的角度猛地向側後方甩動,袖口內部傳來精密機械咬合的“哢嗒”聲。一道銀色的寒光如毒蛇出洞般爆射而出——那是一柄鏈狀伸縮劍,劍身由一百二十七片特製菱形合金片以微型磁場約束咬合而成,完全展開時長一點二米,收回時僅二十五厘米,便於隱蔽攜帶。此刻劍身在強光下閃爍著冷冽的金屬光澤,撕裂空氣時發出高頻的尖嘯,如同宣告死亡的哨音。劍尖直刺怪物軀幹正中心那團最厚實的肌肉群,目標明確:穿透可能存在的核心器官!

戴麗強忍著頭顱內部的劇痛和視野邊緣的晃動,眼神瞬間變得銳利。她的右手手腕以一個幾乎不可能的靈巧角度翻轉、展開——一支精巧得如同文藝復興時期藝術品的摺疊組合弩在零點三秒內完成變形:碳纖維弓身展開,高張力合成弓弦自動掛上,微型能量電容啟用。一枚尾部鑲嵌著幽藍色能量晶體的特製貫穿弩箭早已卡在箭槽。沒有瞄準過程,完全憑藉精神力鎖定的直覺射擊,她扣動了扳機。

“嘣!”

一聲低沉如弓弦斷裂的悶響。弩箭化作一道肉眼幾乎無法捕捉的流光,箭身周圍的空氣因高速度過而扭曲,帶著撕裂布匹般的銳響,直取怪物那顆恐怖頭顱!箭頭的特種合金在出膛瞬間被附加了旋轉穿透力場,足以擊穿二十毫米均質鋼板。

“管家”埃特的動作無聲無息卻致命。他的雙手在身前輕巧地一揚,如同古典舞者行禮般優雅,五枚邊緣薄如蟬翼、直徑十五厘米的合金刀輪從他改良過的袖口滑落。刀輪並非投擲,而是貼著地麵——它們底部裝有微型磁懸浮裝置,在接觸到地麵的瞬間便以每秒六十轉的速度開始自轉,同時沿著預設的弧線軌跡,帶著低沉持續的嗡鳴,急速滾向怪物支撐身體的那幾條昆蟲節肢的關節連線處!角度刁鑽如手術刀切割肌腱,意圖明確:廢掉他的機動性!

“技師”則和已經退至走廊轉折點的雷蒙同時開火!

“技師”的脈衝步槍切換到了三連發模式,三道藍色的脈衝能量束呈品字形射出,彈道經過計算,分別封鎖了怪物向左、向右和向上的閃避空間。脈衝束擊中牆壁或地麵時會爆開小範圍的電弧擴散,造成區域乾擾。

雷蒙的能量手槍以最快射速傾瀉火力,熾白色的能量彈在昏暗空間拉出明亮的軌跡,雖然大部分因緊張和距離而偏離,但形成的火力網仍然有效壓縮了怪物的活動區域。

麵對這來自四個方向、涵蓋物理、能量、切割、貫穿的立體攻擊,那剝皮怪物卻展現出了超乎生物學極限的詭異反應能力!

對戴麗那近乎光速的弩箭,它那顆頭顱以人類頸椎絕對無法承受的角度——超過一百二十度——猛地向右側甩動!弩箭帶著灼熱的氣流和旋轉力場,“嗤”地一聲擦過它那顆冰冷的複眼邊緣,在複眼表麵留下一道焦黑的灼痕,然後深深釘入後方糊滿血肉的牆壁,箭尾因殘餘能量而高頻顫抖,發出蜂鳴般的餘音。

艾瑞克的伸縮劍眼看就要刺入它軀幹中心,怪物的身體卻如同沒有骨骼的軟體動物般,以完全違揹物理常識的詭異角度猛地一扭!整個胸腔向左平移了至少十五厘米,同時右肩向前送出——

“嗤啦!”

劍尖沒有命中預定目標,隻在其右肩胛位置帶走一小塊約雞蛋大小的暗紅色血肉。傷口處瞬間噴湧出大量粘稠、散發著類似腐魚惡臭的黑色粘液。

更令人驚愕的是,怪物利用這扭身動作,竟同時完成了閃避和發力蓄能!它剩下的幾條功能性腿腳在沾滿粘液和汙血的地麵上猛地一蹬。地麵那死黑色粘液被蹬出四個凹坑,怪物的身體如同被投石機丟擲的石彈,以一個近乎完美的魚躍動作,不僅險之又險地避開了“管家”那五枚貼著地麵襲來的致命刀輪,更是讓“技師”和雷蒙的大部分能量彈落在了它原本的位置。

它在空中的軌跡經過精確計算,落點精準地踩在了浴缸那沾滿血肉和粘液的陶瓷邊緣上。並不平整的邊緣濕滑無比,但怪物僅憑幾條肢體的微調就穩住了身形,身體隻是微微晃了晃,粘液從腳爪滴落。

“該死!”雷蒙在走廊盡頭怒吼,抬槍試圖修正彈道。

但就在所有人以為怪物會借勢撲向最近的艾瑞克或戴麗發動反撲時,它卻做出了一個完全超出戰術預判的動作!

它僅憑著那條覆蓋黑色甲殼的強壯後肢,在浴缸邊緣猛地一蹬!陶瓷邊緣在巨力下碎裂,怪物身體如同出膛的炮彈,狠狠撞向衛生間西側牆壁的某處——

那裏看起來隻是普通的、同樣糊滿血肉和內臟碎片的白色瓷磚牆麵。

“轟咚!”

令人難以置信的一幕發生了。

三塊六十厘米乘六十厘米的瓷磚在撞擊下,竟然如同精心設計的活板門般向內翻開!翻轉時幾乎沒有發出金屬摩擦聲,顯然鉸鏈保養得極好。瓷磚背後,露出了一個邊緣不規則、僅容一個成年人蜷縮通過的黑漆漆洞口。洞口邊緣是粗糙的水泥和斷裂的管線,內部向下傾斜,散發著比衛生間內更加濃烈的土腥味和蟲類特有的甜膩氣息,還有一種……潮濕岩石和久遠黴菌的味道。

怪物毫不猶豫,用剩下的手腳並用,以與其臃腫身形不符的異常迅捷,一頭鑽進了洞口!在它身體完全沒入黑暗前的最後一瞬,那顆長著複眼和口器的頭顱迴轉了九十度,三顆眼睛同時掃過門口眾人,眼神中似乎混雜著痛苦、瘋狂,以及一絲……譏諷?

然後它消失了,如同被黑暗吞噬。

洞口深處傳來肢體摩擦石壁的窸窣聲,迅速遠去。

“這衛生間竟然還有秘道?!”戴麗失聲驚呼,聲音因震驚而微微變調。她的精神力如同探照燈般掃向洞口,但隻捕捉到一片混亂的能量殘留——那是怪物經過時留下的生物場擾動,如同水中的漣漪。更深層是向下延伸的、彷彿無窮無盡的黑暗,精神力探入超過五米就開始迅速衰減,彷彿被某種吸收精神力的介質吞噬。

艾瑞克的反應快如閃電。“追!”他的聲音斬釘截鐵,不容置疑,“好不容易抓住尾巴!絕不能放跑!‘情侶’聽令:立刻聯絡外圍第二、第三小組,調兩人來此看守現場,建立隔離區,嚴禁任何非戰鬥人員接近!你們兩人負責監督入口封鎖,使用快速凝固泡沫封住洞口,防止有漏網之魚折返或平民誤入!完成後原地待命,等待進一步指令!其他人,跟我下去!現在!”

他第一個沖向洞口,動作迅捷如獵豹,但眉頭卻深深鎖起,形成一個銳利的“川”字。

剛才那一劍刺入怪物肩膀時,劍身上傳來的手感……不對勁。

不是肌肉和骨骼被切斷的清脆感,也不是堅韌組織的撕裂感,而是一種奇異的、無形的粘滯力。就像揮劍的手臂在最後刺入的瞬間,被無數看不見的絲線纏繞,又像是自己的神經訊號在傳導到手指和手腕時,遭遇了某種微妙的“延遲”或“衰減”。這使得他的發力軌跡在最後五厘米出現了幾乎無法察覺的偏轉,力量輸出也衰減了大約百分之十五。否則,以他的爆發力和伸縮劍的穿透性,那一劍足以刺穿肩胛骨,釘入胸腔,甚至可能穿透脊柱,將那個怪物直接釘在牆上。

為什麼會有這種阻滯感?是怪物體表的粘液具有神經麻痹效果?還是某種未知作用的生物力場?亦或是……自己身體出了問題?

這個疑問如同毒蛇般在他心頭一閃而過,但眼前的追擊任務壓倒了一切。艾瑞克將疑慮暫時封存,身體已躍至洞口邊緣。他沒有貿然直接跳入,而是迅速做了幾個戰術手勢:單膝跪地,探頭觀察下方情況,同時將一顆微型照明彈丟入洞內。

照明彈旋轉著落下,照亮了一段大約三米深的垂直豎井,底部轉向水平。沒有陷阱,沒有埋伏。

“我先下,戴麗第二,間隔三秒。‘管家’第三,‘技師’斷後。保持無線電靜默,使用手勢通訊。下去後立刻建立環形防禦。”艾瑞克語速極快地下達指令,然後毫不猶豫,雙手撐住洞口邊緣,身體滑入黑暗。

戴麗緊隨其後,她的精神力在身體下降過程中最大程度展開,如同聲吶般探測著豎井壁的狀況。“管家”埃特和技師交換了一個眼神,也依次滑入。

洞口外,隻剩下臉色蒼白的莉莉和強作鎮定的雷蒙。兩人迅速執行命令:雷蒙通過加密頻道呼叫外圍支援,莉莉則從戰術包中取出兩罐快速凝固泡沫,開始對著衛生間的門框和洞口邊緣噴塗。白色的泡沫迅速膨脹、硬化,將這片地獄般的空間暫時封印。

而在他們腳下,在宅邸地基的深處,真正的狩獵才剛剛開始。

豎井深度約四點五米,底部轉向一條陡峭向下的、人工開鑿的石質階梯。階梯很粗糙,顯然是倉促施工的產物:台階高度不均,邊緣參差不齊,石壁上還留著鑿子的痕跡。台階表麵覆蓋著厚厚的、混雜著粘液和某種黑色汙垢的滑膩物質,踩上去必須極其小心。

艾瑞克打著手勢示意暫停。他單膝跪在台階上,用手指抹了一點台階上的粘液,湊到戰術麵罩的感測器前。麵罩內側的微型顯示屏跳出分析結果:[成分複雜,包含蛋白質變性物、幾丁質分解酶、未知真菌孢子、高濃度有機酸。建議避免麵板直接接觸。]

他點點頭,做了個“繼續前進,注意腳下”的手勢。

小隊以標準的搜尋隊形向下移動:艾瑞克前鋒,戴麗在側後方負責精神警戒,“管家”在隊伍中央隨時準備支援任何方向,“技師”殿後,槍口指向後方,防止被尾隨,雷蒙和莉莉等安排好事尾後再跟上。

空氣中的氣味在變化。衛生間的甜膩腐臭逐漸被更原始、更蠻荒的氣息取代:濃重的土腥味,如同暴雨後翻開的深層土壤;潮濕岩石特有的礦物質氣息;腐爛植物堆積發酵產生的酸味;以及那種無處不在的、蟲類外骨骼和分泌物混合的甜腥——就像是把一罐糖漿倒入螞蟻窩,然後密封發酵數月後開蓋的味道。

階梯不是太長,大約四十多級後,腳下觸感再次改變。

不再是堅硬的石階,而是變得鬆軟、泥濘。人工開鑿的痕跡到此戛然而止,彷彿當初挖掘者在此遇到了什麼,放棄了進一步修整。前方是一條向下傾斜的、直徑約一點五米的圓形通道,通道內壁光滑得異常,覆蓋著深綠色、滑膩的苔蘚類生物,表麵有粘液反光。通道明顯不是人工挖掘,更像是被某種體型巨大、身體光滑的生物長期摩擦鑽掘形成的“獸徑”。

“小心腳下和洞壁!”戴麗通過手勢通訊提醒,她的精神力如同纖細的探針,試圖刺入通道深處,感知前方的生命跡象。然而,這片空間彷彿被一層厚厚的“精神迷霧”籠罩,她的感知如同陷入粘稠的瀝青,隻能模糊地感應到周圍植物散發出的微弱、扭曲的生命訊號——那些苔蘚、那些在洞壁上偶爾可見的發光菌類,似乎都帶有某種低階的意識活動。至於那隻怪物,蹤跡全無,如同水滴融入大海。

“媽的,那鬼東西鑽哪兒去了?”“技師”煩躁地用槍托撥開一條垂到眼前的、黏糊糊的藤蔓。那藤蔓被觸碰後竟微微收縮,彷彿具有某種觸覺。

眾人小心翼翼地沿著這條詭異的生物通道向下前行。手電光柱在狹窄空間中艱難穿行,光線被洞壁滑膩的苔蘚吸收大半,又被那些附著在苔蘚上的發光菌類扭曲、散射,在通道內投下晃動的、如同鬼魅舞蹈的影子。那些菌類形態怪異:有的像人類大腦的溝回,微微搏動;有的像萎縮的嬰兒手掌,指尖垂下菌絲;有的則像一串串腐爛的眼球,在黑暗中散發著幽幽的藍綠色光芒。

通道蜿蜒曲折,但總體趨勢一直向下。地麵越來越泥濘,渾濁的泥漿沒過腳踝,拔出時發出“咕嘰咕嘰”令人牙酸的聲音。泥漿裡混雜著細小的、無法辨認的骨骼碎片和蟲類外殼。

空氣也變得越來越粘稠,每一次呼吸都彷彿在吸入液體,肺部有輕微的壓迫感。溫度在緩慢上升,從地麵涼爽的十八攝氏度,逐漸升高到悶熱的二十六度,濕度接近飽和。

走了大約十五分鐘,前方的通道開始變得開闊,坡度也逐漸平緩。洞壁上的苔蘚和菌類越來越密集,發光的種類也越來越多,光線反而比之前充足了一些——雖然那是一種病態的、非自然的光線。

終於,在轉過一個近乎九十度的彎道後,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腳步,一股源自生物本能的、對未知和蠻荒的警惕感,如同冰冷的電流般竄過每個人的脊椎。

他們站在一個巨大空間的入口處。

那是一個目測直徑超過五十米、高度超過二十米的天然溶洞空間,但顯然經過某種存在的改造——或者說,被某種存在“佔據”後,形成了獨特的生態係統。

地麵不再是泥濘,而是覆蓋著齊膝深的、顏色暗紫如淤血的怪異雜草。草葉呈鋸齒狀,邊緣鋒利,表麵有細密的絨毛,觸控時可能會割傷麵板。草叢中散佈著低矮的灌木,枝幹扭曲如同痛苦痙攣的人體手臂,枝條末端結著拳頭大小、半透明的果實,果實內部隱約有暗紅色的脈狀物搏動,如同微縮的心臟。

洞壁的姿態則更加震撼人心。

無數條粗壯得需要數人合抱的赤紅色樹藤,緊緊貼著濕潤的岩壁,虯結盤繞,扭曲著向上瘋狂生長。這些藤蔓的直徑從三十厘米到一米不等,表麵佈滿類似血管的凸起脈絡,脈絡內似乎有液體在緩慢流動,發出極其輕微的“汩汩”聲。藤蔓一直延伸到極高處的穹頂,在那裏分叉、交織,形成一張覆蓋整個穹頂的、搏動著的赤色巨網。巨網的某些節點膨脹成瘤狀結構,最大的直徑超過三米,表麵半透明,能隱約看到內部有陰影蠕動。

穹頂上隻有少數幾個狹小的、不規則的天窗般的孔洞,透下幾縷慘淡、朦朧的天光——那可能是通往地表某處的裂縫。光線在這些孔洞處形成幾道光柱,斜射入洞內,照亮空氣中漂浮的、閃爍著微光的孢子塵埃,如同地獄中的聖光,反而讓周圍顯得更加幽暗詭譎。

整個空間給人的感覺,就像一株倒立生長的、根係貪婪汲取著微弱陽光、卻將樹冠向著地底最深處瘋狂蔓延的、活著的巨樹內部。光線昏暗,陰影幢幢,那些搏動的藤蔓、發光的菌類、搖曳的怪草、空氣中漂浮的孢子,共同構成了一幅光怪陸離、充滿原始生命力的地獄圖卷。空氣裡混雜著泥土、腐爛植物、甜膩蟲腥,還有一種……類似麝香混合鐵鏽的詭異氣息,聞久了會讓人產生輕微的眩暈感。

“這地方……不對勁。”戴麗的聲音通過戰術麵罩的內部通訊傳來,壓得很低,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凝重,“我的精神力在這裏幾乎完全失效……並不是說發散不出去,隻是周圍全是極度混亂的精神訊號,強度不高,但數量龐大,像是有成千上萬個微小的意識在低語。那隻怪物的訊號……完全被淹沒了。”

艾瑞克點點頭,做了個“分散警戒”的手勢。四人迅速散開,背靠背形成三百六十度防禦圈,槍口和武器指向各自負責的扇形區域。手電光柱謹慎地掃過草叢、灌木叢、藤蔓間的陰影。

寂靜,卻不是沒有聲音,而是聲音太過豐富反而形成了一種“白噪音”:藤蔓內液體流動的汩汩聲、遠處水滴落入水潭的滴答聲、某種微小昆蟲在草叢中爬行的窸窣聲、孢子塵埃相互碰撞的細微摩擦聲……所有這些聲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種持續不斷的背景音,反而讓環境顯得更加靜謐、詭秘。

“那個怪物……去哪了?”戴麗再次低聲說道,這次語氣中帶上了一絲挫敗感。她的精神力如同陷入泥沼的盲人,隻能摸索到一片混沌。

就在她話音剛落的那一毫秒——

“小心身後!”戴麗的精神力邊緣如同被針紮般猛地刺痛!一股極其隱蔽、但在爆發瞬間如同火山噴發的惡意,從艾瑞克後方的一叢劇烈蠕動的暗紫色灌木中炸開!她失聲驚呼,聲音因急切而拔高!

艾瑞克身後五米處,那叢直徑約兩米的灌木猛地炸裂!

不是被推開,而是字麵意義上的“炸裂”——灌木的枝幹和葉片如同被內部爆炸撕裂,向四麵八方飛濺!泥土和破碎的植物碎片如霰彈般噴射!而在飛散的碎片中央,那隻剝皮怪物如同被彈簧彈出的捕獸夾,帶著刺鼻的腥風和粘液飛濺,利爪直取艾瑞克毫無防備的後心!

它的速度比先前在衛生間時快了近一倍!顯然,在回到這個“巢穴”後,它的體能和環境適應性得到了極大增強。它僅剩的兩條相對正常的手臂和兩條後肢協調發力,爆發力驚人!撲擊軌跡呈完美的直線,沒有任何花哨,純粹是速度與力量的碾壓!

艾瑞克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展現出了他作為小隊核心的頂級戰鬥素養。

在戴麗示警的瞬間,他的身體甚至沒有經過大腦思考,純粹是數萬小時訓練形成的肌肉記憶和戰鬥直覺接管了控製權。他沒有回頭——回頭會浪費零點二秒,而這點時間足以讓怪物的鉤爪刺穿他的戰術背心和肋骨。他也沒有向前撲倒——那樣會失去平衡,成為怪物連續攻擊的靶子。

他的應對精準、簡潔、高效到令人嘆為觀止。

身體以最小幅度、最精準的角度向左側驟然平移半步!同時,右臂反手向後一揮!那柄鏈狀伸縮劍彷彿與他心意相通,劍身在揮出的瞬間自動調整了菱形合金片的咬合角度,從刺擊模式轉換為斬擊模式,劍刃劃過空氣,化作一道撕裂昏暗的銀色閃電!

整個動作從啟動到完成,用時零點四秒。

“唰!噗嗤——!!”

劍光精準無比地掠過撲來的怪物身體中線!伴隨著令人牙酸的、切割堅韌組織的悶響和粘液噴濺的噗嗤聲,一條畸形的人臂和一條覆蓋著黑色甲殼的昆蟲腿瞬間離體飛起。黑色的、散發著濃烈腐魚腥臭的粘稠體液如同小型噴泉般從兩個斷口處狂湧而出,在空中拉出兩道拋物線!

“嗷——!!!!!!”

怪物發出了與之前截然不同的慘嚎。那聲音裡痛苦的比例大幅增加,瘋狂和憤怒依然存在,但還摻雜了一絲……難以置信?它如同被全速行駛的卡車側麵撞擊的動物,被斬擊的巨大衝擊力狠狠劈飛出去,在空中翻滾了兩圈,重重砸在十米外一片扭曲的灌木叢中,“哢嚓”聲連綿響起,壓倒了一大片暗紫色的鋒利怪草。

艾瑞克收劍而立,動作行雲流水,呼吸甚至沒有明顯加速。但他藏在戰術麵罩下的眉頭,卻鎖得更緊了,幾乎要擰成一個結。

他低頭看了一眼伸縮劍的劍身。銀色的合金錶麵沾染著粘稠的黑血和淡黃色粘液,液體正沿著劍身的溝槽緩緩滴落。而在劍刃與怪物身體接觸的那幾個菱形合金片上,他注意到了一些細微的、幾乎無法察覺的黯淡斑點——那不是血漬,更像是某種奇特能量殘留的痕跡。

而且,更重要的是手感。

剛才揮劍斬中的剎那,那種熟悉的、無形的粘滯感和本能停頓感……再次出現了。

雖然這次被他更強大的爆發力和更堅決的意誌強行克服,劍勢依舊淩厲地斬斷了怪物的兩條肢體,但他清晰地感覺到,在劍刃切入對方血肉的那一瞬間,彷彿有某種無形的“場”在阻礙著他的手臂肌肉的發力傳導,也阻礙著劍鋒的深入。那種感覺就像在水中揮劍,阻力來自四麵八方;又像是在夢中戰鬥,意識發出指令,身體卻延遲響應。雖然最終傷害依然可觀,但他能估算出,這一劍的實際威力,比理論最大輸出衰減了大約百分之二十到二十五。

如果不是這種衰減,那一劍按照原本的軌跡足以從怪物的右肩斜劈到左髖,幾乎將它切成兩半,而不是僅僅斬斷兩條肢體。

“這傢夥……絕不一般……”艾瑞克的聲音通過內部通訊傳來,冷靜,但每個字都帶著沉重的分量,“所有人注意!保持五米以上距離!盡量使用遠端攻擊!這東西可能有近距離的神經阻滯類生物力場,或者某種特殊的控製型生物場,能乾擾我們的肌肉神經訊號傳導!不要讓它近身!”

他略作停頓,目光掃過倒在地上的怪物。那東西正在灌木叢中劇烈掙紮,試圖用剩下的肢體站起來,斷肢處噴湧的黑血已經開始減緩,顯然它的凝血能力極強。

“命中率不夠就用攻擊頻次和密度彌補!‘技師’,脈衝步槍切換全自動連發模式,壓製射擊!‘管家’,準備第二波刀輪,這次瞄準它的所有關節,包括脊椎!戴麗,用精神力嘗試乾擾它的那個口器,我懷疑那是它的主要攻擊兼感知器官!雷蒙……”他這纔想起雷蒙和莉莉還在上麵沒趕上來,“……外圍小組應該快到了,希望他們封鎖得夠徹底。”

就在他下達指令的同時,異變再生。

那隻被斬斷兩肢的怪物在灌木叢中發出痛苦而憤怒的嘶鳴,聲音在溶洞空間中回蕩,產生詭異的迴音。而隨著它的嘶鳴——

不遠處,另一叢同樣劇烈蠕動的暗紫色灌木,竟猛地向兩側分開!

第二隻剝皮怪物,四肢著地,如同潛伏已久的獵食者,緩緩爬了出來。

它的形態與第一隻幾乎一模一樣:臃腫的剝皮身軀、暴露的肌肉血管、濕滑的粘液、多出的畸形肢體、那張由肌肉、眼睛和螺旋口器構成的恐怖麵孔。唯一的區別是,這隻怪物身上的“人類部件”更少,昆蟲特徵更明顯——超過百分之七十的體表覆蓋著黑色甲殼,多出的六條肢體全部是昆蟲節足,口器周圍的肉褶更加發達,複眼更大,幽綠色的光芒更盛。

它一出現,那雙複眼和那顆人類眼睛就同時鎖定了艾瑞克,眼神中的惡意如同實質的冰錐。它的口器開合著,滴落的涎水明顯更多,在身前的地麵上腐蝕出細小的坑洞。

兩隻怪物。

一前一後。

一傷一全。

而且,既然出現了兩隻,接下來可能還會出現更多……

而艾瑞克的小隊,隻有四人深入此地,上方還有兩人正在趕來,其他支援則至少需要十分鐘才能抵達。

黑暗的地底溶洞中,微弱的自然光、發光的菌類、手電的光柱交織在一起,在搏動的赤色藤蔓巨網下,映照出四道挺拔卻孤立的身影,以及兩具從陰影中浮現的、褻瀆生命的畸形造物。

空氣彷彿凝固了,隻剩下藤蔓內液體流動的汩汩聲、怪物粗重的喘息聲、以及能量武器電容充能的微弱嗡鳴。

下一秒,戰鬥將再次爆發。

而這一次,他們將麵對的將是有配合的夾擊,以及這片詭異空間本身蘊含的、尚未可知的危險。

艾瑞克握緊了手中的伸縮劍,劍柄傳來的觸感冰涼而堅實。他將所有疑慮、所有不安、所有對那種“粘滯感”的困惑,全部壓入意識的最深處。

此刻,唯有戰鬥。

唯有生存。

唯有獵殺,或者被獵殺。

他的眼神徹底冰冷,如同萬載寒冰雕琢而成的刀刃。

“準備迎敵。”

這四個字,如同宣判。

地獄的第二幕,即將拉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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