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體小說 > 寶慶天子墳 > 第4章 異象懷胎

第4章 異象懷胎

⬅ 上一章 📋 目錄 ⚠ 報錯 下一章 ➡
⭐ 加入書籤
推薦閱讀: 花都風流第一兵王 代嫁寵妻是替身 天鋒戰神 穿越古代賺錢養娃 我覺醒了神龍血脈 我的老婆國色天香 隱婚嬌妻別想跑 遲遲也歡喜 全職獵人之佔蔔師

自那夜冒天下之大不韙,將生母草草葬入天子山“太師椅”龍穴,獵戶羅老六便覺得,自己身體裏有一部分也跟著死了,被埋進了那抔新土之下。

頭七那晚,他蜷在冷硬的木板床上,身下草蓆似乎還殘留著老孃生前漿洗留下的、淡到快要散盡的皂角味。

屋外山風嗚咽,從牆縫、破窗欞鑽進來,吹得那盞如豆的油燈噗啦啦亂晃,將他張弓的影子在斑駁的土牆上拉得老長,扭曲晃動,像隻準備擇人而噬的沉默怪獸。

他死死閉著眼,眼皮下的黑暗卻並不安寧。

總覺得床腳站著個人,穿著下葬時那身胡亂套上、不合身的靛藍粗布壽衣,靜靜看著他,脖頸處一片模糊粘稠的暗紅,往下滴著什麽東西。

是娘。

他猛地睜眼,冷汗瞬間浸透破爛的單衣。屋裏隻有油燈在穿堂風中明明滅滅,將牆上弓影拉扯得更形怪異。

哪有什麽人?

可鼻端那股若有若無的腥氣,混著新墳泥土特有的濕冷土腥,卻怎麽也散不掉,絲絲縷縷往他鼻腔裏鑽,直抵肺腑,冰涼。

他僵硬地轉頭,看身旁的妻子羅李氏。

女人背對他側臥,薄薄的被子下,身形單薄得像一片紙。呼吸輕淺,幾乎聽不見,似乎睡著了。可羅老六知道,她沒睡。

自那日之後,她便再沒主動同他說過一句話。

白日裏依舊沉默地操持,喂那兩隻瘦骨嶙峋的雞,去溪邊捶打那總也洗不淨、彷彿滲進纖維裏的無形血漬的衣物,可那雙以往溫順甚至有些木訥的眼睛裏,卻時不時掠過一絲讓羅老六心驚的空茫和寒意。

尤其當他靠近時,她會不自覺地繃緊身體,像受驚的鹿,又像豎起尖刺的刺蝟。

羅老六心裏揣著個血淋淋、沉甸甸的鬼,更有一股邪火在五髒六腑間左衝右突。

他不敢對妻子發作,那會讓他想起石臼邊迸濺的紅白之物。他隻能將手探進懷裏,死死攥住那枚貼身藏著的、自天子山正穴扒出的“金錢”。

銅錢入手冰涼,邊緣那些扭曲如蟲爬、似字非字的符文硌著掌心皮肉,卻奇異地能稍稍壓下他狂跳的心,帶來一絲虛幻的安定。

這是真龍穴的憑證,是他羅家飛黃騰達的指望,是他用老孃性命換來的“契約”。

他想,等孩兒當了皇帝,給娘修十座八座漢白玉的大墓,享潑天的香火,娘在九泉之下,也該瞑目了,或許……還會誇他有魄力,敢想敢幹,不像他那窩囊了一輩子的爹。

這麽胡思亂想著,後半夜才迷迷糊糊閤眼。剛一睡沉,夢便來了。

不是夢見娘那張灰敗痛苦的臉,卻是夢見一片無邊無際、粘稠翻湧著暗紅色泡沫的血池。

池子大得望不到邊,池水濃得像化不開的血漿,咕嘟咕嘟冒著泡,散發出令人作嘔的甜腥氣。

池中央,孤零零托著一朵碗口大的金色蓮花,開得正盛,花瓣層層疊疊,流淌著熔金般的光澤。蓮心處,卻蜷縮著一個渾身青紫、雙目緊閉的嬰孩。

那孩兒忽然動了,緩緩睜開眼——眼珠是全黑的,沒有半點眼白,深不見底,直勾勾看向夢裏的羅老六,嘴角一點點咧開,露出一個絕非嬰孩該有的、森然而混沌的笑。

血池周圍,影影綽綽立著許多高大模糊的身影,披發紋身,赤著上身,肌肉虯結如老樹根,手持古怪的、非金非石的兵器,對著血蓮中央的嬰孩無聲跪拜,身軀起伏間,發出古老晦澀、音節鏗鏘短促的吟唱。

那調子,羅老六依稀聽過,像是每年臘月,深山峒寨裏那些臉上塗著油彩、戴著猙獰儺麵的梅山師公,跳著詭異的步伐,敲著人皮蒙的鼓和青銅牛角,驅邪趕煞時唱的古老咒語,聽得人從骨頭縫裏往外滲寒氣。

“啊!”

羅老六驚叫一聲,從床上彈坐起來,大口喘著粗氣,心髒在胸腔裏擂鼓般瘋狂撞擊,冷汗順著額角、脊背涔涔而下,冰得他一個激靈。

窗外,天色已矇矇亮。山林裏傳來早起的鳥雀啁啾,一切如常,卻又彷彿隔著一層透明的膜。

他抹了把額頭的冷汗,下意識轉頭看向妻子。

羅李氏不知何時已坐起,背對著他,麵朝斑駁掉皮的土牆,一動不動。晨光從破窗欞透進來,勾勒出她單薄的肩背輪廓,瘦削得可憐。

“你做麽子?”羅老六啞著嗓子問,聲音帶著未散的驚悸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羅李氏緩緩轉過頭。

晨曦中,她的臉異常蒼白,不見半點血色,眼下有著濃重的、失眠帶來的青黑,可一雙眼睛卻亮得瘮人,不是有神的那種亮,而是一種空洞的、彷彿能吸走光線的亮,直直看著羅老六,半晌,才輕輕開口,聲音幹澀得像兩片砂紙在摩擦:

“我……也做夢了。”

“夢到麽子?”羅老六心下一緊。

羅李氏移開目光,望向窗外那漸亮卻依舊灰濛濛的天光,嘴唇翕動了幾下,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卻又字字清晰敲在羅老六耳膜上:

“夢到……好多血。像水一樣,淹過來。還有,肚子……好重,好脹,像……像揣了個鐵秤砣,又冷又沉,往下墜。”

羅老六心頭猛地一跳,一股難以言喻的、混雜著恐懼、興奮和更多迷茫的情緒,毒蛇般纏上他的心髒。

他猛地撲過去,甚至顧不上會不會驚到她,粗糙得像樹皮的大手隔著單薄的衣衫,按在妻子依舊平坦的小腹上。

“真的?有動靜了?你感覺……裏麵有東西?”

羅李氏身體劇烈一顫,像被烙鐵燙到,卻沒有躲開,隻是那雙眼裏的光,更冷了些,也更深了些,她看著羅老六急切到近乎猙獰的臉,緩緩搖了搖頭:

“不……不是動靜。是……感覺。很怪的感覺。”

日子,就在這種詭異的、令人窒息的沉默,和各自驚心卻無法言說的夢境中,一天天熬過。

山裏的夏天來得猛,日頭像下了火,毒辣辣曬著,草木卻得了勁般瘋長。

羅老六依舊每日背著弓進山,腳步卻總有些虛浮,眼神飄忽,下套子十有九空,偶爾打到隻瘦巴巴的山雞或野兔,也提不起太大勁頭,血淋淋拎在手裏,隻覺得那紅色刺眼。

那枚“金錢”被他用撿來的紅繩穿了,日夜貼身掛在胸口,貼著皮肉。初時冰涼,戴久了,竟生出一種古怪的溫潤感,像一塊有了體溫的冷玉。

但偶爾半夜,尤其是他從血池金蓮的噩夢中驚醒時,那金錢會毫無征兆地發燙,燙得他皮肉刺痛,心驚肉跳,卻又像上癮般捨不得摘下。

轉眼到了秋收時節。

袁家村地勢稍平些的田裏,稻子一片沉沉的金黃,壓彎了穗。村裏男人女人都下了田,搶在秋雨前收割,這是一年最大的指望。

羅李氏也去了,拎著把刃口崩了好幾處的舊鐮刀,默默跟在幾個往日還算相熟的婦人後麵,一下一下,割著稻子。她動作不快,甚至有些遲鈍。

日頭正烈,白晃晃懸在頭頂,曬得人頭皮發炸,汗出如漿。田裏幹活的人個個像從水裏撈出來,咒罵著這鬼天氣。唯有羅李氏,割著割著,旁邊一起的王嬸子最先發覺不對。

“六嫂子,你……你頭上是麽子?”

王嬸子累得直起腰,抹了把糊住眼睛的汗,疑惑地指著羅李氏頭頂上方。

羅李氏茫然抬頭,用手背擦了下額角的汗,什麽也沒看見。旁邊幾個婦人也聽見了,圍攏過來,紛紛仰頭看。

這一看,都愣住了,手裏鐮刀差點掉地上。

隻見羅李氏頭頂上方,約莫一丈高的地方,憑空聚攏了一團淡藍色的雲氣。

那雲氣不大,約莫一畝見方,恰好將她整個人,連帶周圍一小片金黃的稻茬,嚴嚴實實遮在蔭涼裏!

雲氣凝而不散,邊緣清晰,緩緩流轉,透著陽光折射出的、珍珠般的微光,看著奇異極了,完全不像自然形成的雲朵。

更奇的是,這藍雲似乎“長”在了她身上,她挪到哪兒,雲蔭就一絲不差地移到哪兒,始終穩穩懸在頭頂。

“這……這是……”

一個年輕媳婦瞪大了眼,手裏的鐮刀柄捏得死緊。

“華蓋!這是華蓋啊!”

村裏最年長、據說年輕時讀過幾天私塾的七公也被驚動,拄著根磨得油亮的棗木柺杖,顫巍巍從田埂上走過來,眯著昏花老眼看了半晌,忽然激動得山羊鬍子直抖,柺杖連連頓地。

“古書裏講過,古之聖王、真命天子出行,頭頂自有祥雲華蓋庇護,百邪不侵,風雨不擾!六郎家的,你這是……你這是懷了貴子,有了不得的造化啊!”

此言一出,田裏瞬間炸了鍋。眾人再看羅李氏的眼神,徹底變了,充滿了驚疑、敬畏、探究,還有隱隱的、本能的恐懼。

羅李氏自己也呆了,握著鐮刀的手微微發抖,另一隻手不自覺地撫上自己依舊平坦的小腹,那裏似乎……真的有什麽東西,輕輕動了一下?很輕微,像水底的氣泡,又像是她的錯覺。

羅老六聞訊從山裏跌跌撞撞跑回來時,看到的就是這幅景象:

妻子站在田中央,頭頂懸著那團詭異的、不合時令的淡藍雲氣,周圍鄉親遠遠圍著,指指點點,卻沒人敢靠近。

他先是狂喜——楊地仙說得對!果然是寶地!真龍種!這異象就是老天爺給的明證!

龍子還沒出世,就有華蓋相隨!

可狂喜過後,看著周圍村民那些複雜難言、敬畏中藏著疏離甚至敵意的眼神,他心裏又咯噔一下,沉了下去。

這事,怕是瞞不住了,也……捂不住了。

果然,“華蓋”異象之後,羅李氏便成了袁家村,甚至附近十裏八鄉的“活奇觀”。走到哪兒,都有人遠遠指著看,竊竊私語,眼神像鉤子,想從她身上刮下點“神異”來。

有那膽大好事又閑得發慌的後生,故意挑下雨天蹲在羅家附近的山坡上,就為親眼看看“雷打不動、雨淋不濕”的奇景。

秋雨說來就來,毫無征兆,豆大的雨點劈裏啪啦砸下,很快連成雨幕。

一道慘白刺眼的枝形閃電,撕裂鉛灰色的天幕,緊隨其後是震耳欲聾的炸雷,彷彿就在頭頂炸開!

那蹲守的後生親眼看見,一道猙獰的閃電明明直劈羅家那低矮茅屋的屋頂方向,卻在半空、距離屋頂尚有十幾丈高處,硬生生拐了個急彎,像被無形的手撥開,劈在了屋後幾十步外一棵兩人合抱的老鬆樹上!

“哢嚓”一聲巨響,老鬆樹粗壯的樹冠被削去大半,焦黑的樹幹冒著青煙,空氣裏彌漫開樹木燒焦的糊味。

而當時正站在屋簷下收拾晾曬野菜的羅李氏,頭頂那淡藍雲氣似乎倏地亮了一下,她周身丈許之內,連雨絲都變得稀疏、無力,地麵隻是微微濕潤,與周圍瓢潑大雨形成鮮明對比。

後生連滾爬回村裏,臉白得像鬼,見了人就抓住,語無倫次:

“了不得!真了不得!羅家婆娘不是人……是妖怪……不,是神仙!雷公都繞著她走!”

流言像長了腿、生了翅膀,刮遍了每個角落,也越傳越邪乎。

有人說羅李氏懷的是山神爺的種,是來保佑地方的;有人說羅老六走了狗屎運,不,是走了陰司運,撿了(或者說搶了)天大的寶貝埋祖墳,催發了貴子;更有那聽過些陳年古話、曉得點梅山隱秘的老人,私下裏湊在一起,煙霧繚繞中,渾濁的眼睛裏閃著驚懼的光,低聲嘀咕:

“這做派,不像正經的帝王將相出世,倒像是古早年間,咱們梅山峒蠻裏,那些能溝通鬼神、操弄風雨、殺人於無形的大巫祭……兵主蚩尤麾下,就有這樣的能人,呼風喚雨,撒豆成兵……”

羅老六聽著這些紛紛揚揚、越來越離譜的議論,心裏像十五個吊桶打水,七上八下。

他既得意於“華蓋”異象似乎證實了“寶地”與“貴子”之說,那枚金錢貼肉藏著,也彷彿更有了分量;又恐懼於關注太多,動靜太大,會不會引來不必要的麻煩?他更憂心的,是妻子的肚子,和她的變化。

自“華蓋”出現後,羅李氏的腹部開始緩慢隆起。可這隆起的速度和方式,處處透著古怪。

不像尋常婦人懷孕三月後那般逐漸渾圓,而是微微向下墜著,摸上去硬邦邦的,麵板繃得發亮,近乎透明,底下青紫色的血管根根分明,像一張扭曲的網。

羅李氏自己也說,常常覺得腹中不是那種溫柔的、生命律動般的胎動,而是像有什麽沉重、冰涼、帶著棱角的東西在緩緩滾動,碾磨著她的內髒,壓得她喘不過氣,腰痠背痛得夜不能寐。

她的食量變得奇大,尤其嗜好吃生腥之物。

羅老六獵回的活魚,她眼都不眨就能抓起,指甲摳進魚鰓,撕下血肉生吞;偶爾有雞被黃鼠狼咬死,她也能麵無表情地喝下溫熱的雞血。

臉色卻一天比一天蒼白消瘦,顴骨高高凸起,唯有那雙眼睛,亮得驚人,也空得駭人,看人時彷彿沒有焦點,卻又像能直看到人心裏去,讓人渾身發毛。

更讓羅老六半夜驚醒、冷汗淋漓的,是妻子的夢話。

夜裏,他常被身旁低沉含糊、卻充滿一種古怪韻律和力量的囈語驚醒。那語言調古怪,音節鏗鏘短促,絕非新化本地方言,也非官話,倒像是……像是那夜他夢中,血池邊那些模糊身影吟唱的、充滿蠻荒殺伐之氣的古老咒語!

他偷偷點燈去看,妻子雙目緊閉,眉頭緊鎖,嘴唇卻飛快開合,一串串晦澀的音節流淌出來。她的雙手無意識地交疊在小腹上,指尖卻並非輕柔撫摸,而是用指甲,一下下,在繃緊的肚皮上劃著詭異的、重複的圖案,指尖劃過處,留下淺淺的、不久便會消失的白痕。

羅老六不敢深想,隻能將一切異常——巨大的食量、古怪的夢話、嗜血的食慾、冰硬下墜的肚子——都強行歸結於“真龍異象”、“天子不凡”,用那虛幻的、金光閃閃的皇帝夢來麻醉自己,喂養心中那頭日益壯大的貪婪之獸。

他打起精神,更小心地伺候妻子,山裏打到點野味,自己捨不得吃,盡量緊著她;酸澀的野果也摘回來。不讓她幹重活,出門也盡量陪著,用陰沉戒備的目光,擋住那些過於探究、讓他心慌的視線。

村裏人漸漸不敢當麵議論,但那種無形的隔離和恐懼,卻如潮濕的苔蘚,在沉默中日益瘋長,爬滿了羅家院牆內外。以往還有婦人串門,借個針頭線腦,說幾句閑話,如今羅家院門冷清得連最膽大的野狗都不願多停留,寧願繞道。

日子在提心吊膽和詭異的期盼中,拖泥帶水地滑過。

懷胎十月,村裏與羅李氏差不多時候有孕的婦人,都先後生了,抱著皺巴巴的嬰孩出來見太陽。羅李氏的肚子隻是更大、更沉、更硬,卻毫無臨盆的跡象。

一年過去了,腹大如鼓,她瘦弱的身體幾乎支撐不住那重量,行動已十分遲緩不便。

兩年過去了,那肚子大得嚇人,像個熟透過度、隨時會炸裂的詭異瓜果,墜在她形銷骨立的身上。

她幾乎無法出門,終日躺在昏暗潮濕的裏屋,睜著那雙過於明亮卻空洞的眼睛,望著黑乎乎、結滿蛛網的房梁,嘴裏哼著不成調的、哀慼幽怨的古老梅山山歌,調子一起,便能勾出人心底最深的淒惶。

村裏流言變成了恐慌,恐慌發酵出更多的猜忌和惡意。

“懷胎兩年還不生,這不是妖孽是什麽?”

“羅老六眼神不對,肯定做了傷天害理的事,遭了報應!”

“聽說他娘死得不明不白,七竅流血……”

“莫不是拿了什麽不幹淨的東西,反噬了?”

這些話,順著風,鑽過牆縫,飄進羅老六耳朵裏。

羅老六隻能咬牙硬扛,胸口那枚金錢愈發滾燙,燙得他心慌意亂,卻又像最後的救命稻草,死死抓住。

他像一頭被逼到懸崖邊的困獸,紅著眼睛,守著屋裏那個巨大的、沉默的、散發著不祥氣息的“秘密”。

第 1 頁
⬅ 上一章 📋 目錄 ⚠ 報錯 下一章 ➡
升級 VIP · 無廣告 + VIP 章節全解鎖
👑 VIP 特權 全站去廣告清爽閱讀 · VIP 章節無限暢讀,月卡僅 $5
報錯獎勵 發現文字亂碼、缺章、內容重複?點上方「章節報錯」回報,審核通過立獲 3天VIP
書單獎勵 前往 個人中心 投稿你的私藏書單,審核通過立獲 7天VIP
⭐ 立即升級 VIP · 月卡僅 $5
還沒有帳號? 免費註冊 | 登入後購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