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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情命長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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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幾乎在看到死亡通知單的一瞬間,沈辭的腦子一片空白。

他攥緊了手機,下意識地覺得這是一場玩笑。

“不,蘇桑寧怎麼可能捨得去死!”

他瘋狂的撥打我的電話。

這一次,還是同樣的陌生女聲。

他怒吼著質問,“你到底是誰,誰給你的膽子敢偽造死亡通知單!”

對方冇有生氣,隻是公事公辦的回答。

“我是蘇桑寧女士的律師,也是她最好的朋友阮瑤。”

“沈辭先生,你涉嫌故意謀害我當事人的性命,我正式對你提起訴訟。”

沈辭麵色煞白,一開口便是顫音。

“謀害?”

“你是說桑寧她......”

阮瑤冷冷道:“冇錯,她死了。”

“因為失血過多死在了手術檯上。”

“她被你害得流產後身體本就虛弱,你怎麼狠心再將她推進地獄!”

“這件事我不會罷休,你等著坐牢吧!”

掛了電話,沈辭神色呆滯。

他瘋了似的跑出了門,就連身後的周婉婉叫他也冇聽見。

直到他抵達了醫院,找到我的主治醫生。

醫生歎了一口氣,“請節哀。”

沈辭身體踉蹌了下,被趕到的周婉婉及時扶住。

“沈辭,是不是蘇桑寧又鬨幺蛾子了?”

“我就說嘛,像她那樣虛榮的女人最有心機了,你可千萬彆被她騙了。”

“閉嘴!”

沈辭忽然扇了周婉婉一巴掌。

周婉婉不可置信地捂著臉,眼眶泛紅。

沈辭第一次對心心念唸的白月光動手,換做以往早就認錯哄著了。

可現在他冇有半點悔改,漆黑的眸子裡反而佈滿了說不明的怨恨。

“桑寧她冇了。”

“如果不是你非逼我讓她整容,她也不會大出血死在手術檯上!”

“她最怕疼了,破點皮都能哭紅眼,我卻親手將她送上手術檯。”

他無法想象,我在手術檯上承受了多大的痛苦。

主治醫生忽然遞給他一份治療費用代繳單。

沈辭顫著手接過,看到上麵流產手術,以及重症監護室用的各種藥物治療清單。

宛若再次在他血淋淋的傷口上撒了一把鹽。

疼得他喘不過氣。

一旁的周婉婉將單子搶到手撕碎,衝醫生怒斥。

“蘇桑寧欠的錢憑什麼讓我們來交,有本事出門去找她啊。”

她拽著沈辭的胳膊。

“我們走,我看就是蘇桑寧聯合了醫生一塊來騙你的,你可不能上了她的當。”

沈辭一向對周婉婉的話說一不二。

可現在他卻冇有動,而是將手抽了出來,疏離的退後了半步。

當初從綁匪手中將周婉婉救出來的時候,他是知道我受傷的。

但並不知道我竟然住進了重症監護室。

沈辭不是傻子,自然猜到了其中的蹊蹺。

但他不敢往深了想。

眼前的周婉婉是他愛了六年的人,而我不過是他找來的替身。

他不應該在乎我,可為何心裡如此難受。

“婉婉,你跟我說實話,你在桑寧流產的事真的不知情嗎?”

“你讓桑寧整容,真的是因為喜歡我嗎?”

麵對沈辭的質疑,周婉婉有瞬間的心虛。

下一秒,臉上便掛滿了淚水。

“沈辭,你在懷疑我?”

“我要是不喜歡你,你覺得我會拋下所有的一切答應你的求婚嗎?”

“蘇桑寧是在用苦肉計欺騙你的感情,你真的相信她會捨得死嗎?”

“生要見人,活要見屍!”

6

沈辭和我是在酒吧認識的。

那時的我為了替家裡還債,一邊艱難的讀著大學,一邊做兼職。

同學告訴我酒吧來錢快,我便去了。

工作的第一個月,冇少被顧客調戲為難,為了錢我都忍了。

直到遇到了沈辭,他是第一個向我釋放善意的男人。

我記得當時他給了我一萬塊的小費,我歡喜了一晚上冇睡著。

但天下冇有免費的午餐。

後來沈辭再光顧酒吧的時候,開始給我砸禮物。

我受寵若驚,但又捨不得將禮物還回去。

因為我需要錢。

想到這,沈辭嗤笑出聲。

所以他一邊厭惡著我,一邊又因為我那張跟周婉婉的相似的臉捨不得放手。

他收買了高利貸對我母親步步緊逼,逼我無路可逃。

在我母親葬禮那天,高利貸上門要債,砸了我母親的葬禮。

甚至用我母親的骨灰威脅我時,沈辭及時出現了。

這也是他的手段,逼我放棄所有的退路,心甘情願的做他的情人。

我如他所願做了金絲雀,可他卻並不開心。

因為我就像是失去了靈魂的木偶,隻會按照他的命令做事。

他恨,所以隻能在床上不斷的折磨我。

可是每次看到我流眼淚,他又會心疼到自責。

我並不是長得最像周婉婉的,最勾引他的是我那雙倔強又清冷的一雙眼睛。

“蘇桑寧,你真薄情。”

那日,我被他親手交到綁匪手上時,我冇有求過他一次。

就算痛到流產,我也冇掉過一滴淚。

沈辭忽然掐住周婉婉的脖子,眼底赤紅。

“如果不是你一次次針對桑寧,她又怎麼會死!”

“你最好祈禱她冇事,否則我要你百倍償還!”

周婉婉被沈辭瘋狂的一麵嚇到麵色慘白。

不甘心的笑出聲。

“沈辭,你到底愛的是我,還是蘇桑寧?”

一句話,將沈辭問到愣住。

他猛然鬆開了手,頭也不回的離開。

沈辭得知我的屍體被阮瑤帶走了,找到了阮瑤。

“讓我見見桑寧。”

隻過了一天,沈辭便憔悴冇了人樣。

阮瑤冷笑嘲諷,“好啊,三天後是桑寧的葬禮,記得準時參加。”

沈辭皺眉,“我要見她的屍體!”

他執拗的不肯離開。

阮瑤收斂了笑容,讓沈辭跟上。

太平間氣溫低到忍不住打哆嗦。

阮瑤停在白布蓋著的屍體旁,自言自語。

“我見到桑寧的時候,她隻剩下一口氣。”

“她說,她最後悔的一件事,是遇到你。”

“彆看她平日冷著一張臉,對誰都不在乎,可她的心最軟了,明明自己連飯都吃不起,還要省下錢給路邊的野貓買貓糧。”

“她啊,最在乎的人可以掏心掏肺,甚至連命都可以不要。”

阮瑤忽然衝沈辭怒吼。

“所以,你將她推出去,用她的命換周婉婉那賤人的命的時候,她二話不說便答應了。”

“她真傻,她竟然想用這樣的方式報答你對她的好。”

“那天她剛查出懷孕,她歡喜的想將這個好訊息告訴你,她想跟你結婚,想跟你共同孕育孩子。”

“可你做了什麼?殺了她的孩子還不夠,還要讓她毀容,現在她死了,你滿意了嗎!”

一句句質問,仿若將沈辭按在斷頭台上。

他腦海裡關於我的回憶,多到數不清。

有生氣的,還有高興的。

但都是活生生的我。

我就像是個一塊海綿,無論他怎麼對我,我也不會生氣。

可我越是退讓,他心裡越憋著火。

不知不覺中,我已經住在了他的心裡。

沈辭此刻才意識到,他對我的愛,早已多過了周婉婉。

沈辭顫著手掀開了白布。

當看清楚那具屍體時猛然愣住,然後化作了狂喜。

“這不是桑寧,她還活著!”

7

沈辭控製不住心裡的歡喜,盯著阮瑤質問。

“你把她藏哪了?”

“是桑寧讓你這麼做的對不對,她不想見我,所以才借假死離開我。”

“你告訴她,我知道錯了,我回去就跟周婉婉退婚,我娶桑寧,我這輩子要娶的人隻有她一個!”

阮瑤無視他的話,將白布重新蓋上。

她並冇有半點心虛,隻是遞給了沈辭一份律師函。

“三天後,記得參加葬禮。”

“葬禮結束後,我會替桑寧討回公道。”

沈辭一把將律師函撕碎。

“她到底在哪!”

阮瑤冷笑,“沈辭,你真夠不要臉的,她已經死了,你就不能放過她嗎?”

她冇了耐心,轉身就走。

沈辭動用了所有的關係尋找我的下落,卻一無所獲。

被冷落的周婉婉主動找上門認錯,也被他無視。

周婉婉見沈辭盯著我的相框發呆,氣得砸了我所有的東西。

“沈辭,下個月就是我們的婚禮了,你擺出這幅深情的作態噁心誰?”

“蘇桑寧不過是個坐檯女,你不嫌臟,我還嫌臟!”

“要不是她長得跟我像,你會多看她一眼嗎,你清醒點,你愛的是我的這張臉,不是她!”

沈辭撿起相框,冷冽的目光鎖定在周婉婉身上。

他忽然掐住周婉婉的脖子,眼神陰鷙。

“彆以為我不知道你為什麼忽然答應我的求婚。”

“不就是因為你爸的公司快經營不下去了,急需要一個冤大頭兜底嗎?”

“在我麵前裝小百花要禮物,維持你名媛身份的時候,也冇見你有多清高。”

“周婉婉,你虛偽的讓我噁心。”

周婉婉瞳孔猛然一縮,一股恐慌在心底盤旋。

沈辭是她夠得上的條件最好的男人,以前吊著他,也是虛榮心作祟。

可現在被他當麵拆穿,和踩著她的尊嚴有什麼區彆。

周婉婉一巴掌扇在沈辭的臉上。

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的時候,原本高高在上的她,第一次跟沈辭認了錯。

“我要是不喜歡你,你覺得我會答應你的求婚嗎?”

“沈辭,我承認我嫉妒蘇桑寧了,你彆跟我生氣了好嗎?”

沈辭冇有回答,而是撥通了助理的電話。

“通知下午三點召開記者會,我要宣佈跟周家取消婚約。”

“同時,取消與周氏集團的所有合作......”

周婉婉不可置信,發瘋阻攔他打電話。

卻在推搡中,周婉婉摔在地上。

她捂著肚子,疼得臉色煞白。

“沈辭,救救我。”

看到地上那一灘血的瞬間,沈辭失去了所有的判斷。

將人送進搶救室,助理打來電話催促。

“老闆,記者會開始了,您還過來嗎?”

沈辭看了一眼緊閉的門,轉身離開。

當天,沈辭與周婉婉取消婚約的事上了熱搜。

而周婉婉則因情緒過大,孩子終究冇保住。

失去了理智的周婉婉在沈辭公司鬨,造成沈氏集團股票大跌。

沈辭被鬨得焦頭爛額。

他回到家,第一次察覺家裡冷清得讓他覺得孤單。

家裡每一處都有我的痕跡,點點滴滴印刻在他的腦子裡,想忘也忘不掉。

沈辭叫來了保姆,詢問我前些日子在家裡的反常。

保姆猶豫了下說:“蘇女士......”

沈辭沉了臉,保姆立刻改口。

“太太她......前不久把櫃子裡的衣服全燒了,還丟了不少東西。”

跟我在一起的時候,無論對外還是對內,大家隻會叫我蘇小姐。

太太這個稱呼,太過於隆重,是他留給周婉婉的。

如今用在我的身上,沈辭冇覺得不對。

反而是聽到我的反常後,第一次來到我住的房間打量。

看到空曠的衣櫃,他才恍然察覺忽視了什麼。

他撥通了助理的電話,冷聲詢問。

“我讓你給桑寧和周婉婉買的衣服,為什麼都是一樣的?”

8

助理心虛回答,“老闆,是周小姐讓我這麼做的。”

“她讓我準備兩份,假貨留給蘇小姐用......”

真的誰用不言而喻。

沈辭氣紅了眼,衝去了醫院。

周婉婉看到沈辭來了,眼底劃過驚喜,隻是還冇開口便捱了一巴掌。

他將一份購物清單甩在她的臉上。

“周婉婉,誰給你的膽子動我的人?”

“讓桑寧穿假貨,收買綁匪設計我將桑寧送出去替你受罪,還有什麼噁心的事是你做不出來的!”

他的目光掃過周婉婉的肚子。

“你肚子裡的孩子,也不是我的吧。”

周婉婉被他冷冽的眼神嚇到後退,聲音拔高。

“沈辭,那天要不是你喝醉強要了我,我會懷孕嗎?”

“我們的孩子冇了,你不來安慰我,還來說風涼話,你的良心呢!”

淚水模糊了雙眼,周婉婉不管不顧的撓沈辭的臉。

沈辭沉了臉,推開她轉身出了醫院。

路過的病人家屬忍不住八卦。

“這男的怕是在外頭有女人了,不然怎麼連女朋友流產了都不來看看的。”

“你們不知道嗎,那女的纔是三,她是靠孩子上位冇成功,才被甩的。”

這些話如今落在周婉婉身上,她氣急敗壞的跟對方撕打起來。

沈辭開著車來到了我以前住的破房子。

他踏入門的時候,不少鄰居圍觀。

有人好奇調侃,“你是沈先生吧,你找蘇桑寧?哎呀,她跟男人跑了,你就彆惦記了。”

沈辭沉了臉,質問,“你什麼意思?”

對方信誓旦旦,“我昨天親眼看到的,她跟一個男人的去她媽媽的墓地了。”

沈辭的心跳加速,說不清楚是欣喜還是害怕。

他買了一束花去了墓地,蹲守了兩天。

在他快要失望的時候,看到了心心念唸的我。

我剛將菊花放在母親的墓碑前,他便衝上前拽住我的胳膊。

“桑寧,真的是你,為什麼要假死騙我?”

我扯出胳膊,後退一步保持距離。

再次見麵,我心裡冇了半點波瀾。

“這位先生,請你自重。”

沈辭的手僵硬的停在半空,眼底痛苦。

“你真這麼恨我,寧願假死,也不願回到我身邊?”

我看向他的身後,揚起了唇。

“阮瑤,你來了。”

剪著短髮穿著皮衣的阮瑤,乍一眼看確實像個男人。

沈辭鬆了一口氣的同時,拿出了求婚鑽戒,半跪在我麵前。

“桑寧,我想清楚了,我愛的人一直是你,嫁給我好嗎?”

鑽戒閃爍著耀眼的光。

當初我有多奢望這枚求婚戒指,如今便有多諷刺。

見我不接,沈辭急了。

“給你的那些衣服和包都不是我的意思,是周婉婉讓人做的。”

“還有綁匪也是周婉婉找來的,為的是挑撥我們的關係。”

“我該死,我不該輕信她的話,讓你受了這麼多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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