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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荷灼心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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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晨三點,城市陷入了沉睡,隻有細密的雨滴在黑暗中肆虐。它們敲打著落地窗,在玻璃上蜿蜒彙聚,好似一條條洶湧的河流,將屋內與外界隔絕開來。林深孤身站在顧氏集團頂層的總裁辦公室裡,周圍一片死寂,唯有她急促的呼吸聲。她死死盯著指紋鎖上不斷跳動的紅光,那光芒像是一雙雙警惕的眼睛,審視著她的一舉一動。她的食指微微顫抖,緩緩按了上去,在這靜謐的空間裡,她甚至能聽見自己心臟劇烈跳動的聲音。

刹那間,電子屏陡然亮起刺目的綠色,那光芒來得猝不及防,讓她下意識地眯起眼睛。權限通過。機械女聲在空蕩的走廊裡迴盪,清脆而冰冷,彷彿來自另一個世界,打破了這片死寂。林深握緊手中的U盤,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留下一道道發白的痕跡,她的手心已滿是冷汗,卻渾然不覺。

三天前顧承澤說這話時的表情,又浮現在她眼前,揮之不去。那時的他,慵懶地倚在真皮轉椅上,領帶鬆鬆垮垮地垂著,像是一條蟄伏的蟒蛇,隨時準備發動致命一擊。下個月和宋氏千金的訂婚宴,你來做總策劃。他的聲音平淡,卻不容置疑,隨手把玩著那支鎏金鋼筆,筆尖在燈光下劃出細碎的金芒,好似一道道割裂她內心的利刃,聽說宋小姐喜歡鳶尾花

林深記得自己當時腳步踉蹌,像是被什麼擊中了一般,撞翻了咖啡杯。褐色的液體在雪白的羊絨地毯上迅速洇開,就像十年前福利院後巷那個雨夜,雨水混著泥水,肆意流淌。那時的她,蜷縮在冰冷的積水裡,渾身濕透,狼狽不堪,眼睜睜看著少年顧承澤的白球鞋一步步走近。他每一步落下,濺起的水花混著泥點,在他褲腳繡出暗色的花,也濺濕了她的夢。

林秘書顧承澤微微挑眉,臉上帶著一絲不耐煩,鋼筆哢嗒一聲扣在檀木桌麵上,那聲音清脆而響亮,在她耳邊迴響,你該不會還在做灰姑孃的夢吧

此刻,走廊的應急燈毫無征兆地閃爍起來,忽明忽暗,彷彿鬼火。林深貼著冰涼的玻璃幕牆緩緩蹲下,一陣絞痛從心口蔓延到指尖,她忍不住顫抖起來。先天性心臟病帶來的疼痛,如同一把銳利的刀,狠狠刺進她的身體。口袋裡的藥瓶隨著她的動作發出細碎的響聲,像是在提醒她生命的脆弱。她想起三天前私人醫生的診斷書,那黑色加粗的三個月,就像一道死亡判決書,在她眼前不斷晃動。

U盤插入介麵的瞬間,電腦螢幕藍光暴漲,刺得她眼睛生疼。加密檔案夾裡,靜靜躺著顧氏併購隆昌集團的最終方案,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此刻就像一條條毒蛇。標紅的部分,正是宋氏注資的關鍵條款,每一個字都像是一顆定時炸彈。林深咬住下唇,用力到嚐到了血腥味,她的內心在痛苦地掙紮。手機在此時震動起來,打破了這緊張到極致的氛圍。

林小姐,令弟的骨髓配型有訊息了。主治醫師的聲音混著電流聲傳來,帶著一絲猶豫,但對方臨時反悔,除非......

窗外驚雷炸響,一道閃電劃過夜空,將她的影子投射在檔案櫃的防彈玻璃上。櫃門映出顧承澤去年生日送她的珍珠項鍊,此刻,那項鍊卻像是一條繩索,死死勒著她的脖頸。那天,他在遊輪甲板上為她戴上項鍊,海風裹挾著香檳的氣息,輕柔地拂過他們。他說這是深海珍珠,要在暗無天日的蚌殼裡孕育二十年。就像我等你長大,等了十五年。他的拇指擦過她的鎖骨,在頸後扣上搭扣時突然收緊,那力度讓她感到一絲窒息,從福利院後巷開始。

林深猛地嗆出一口血,殷紅的血濺在鍵盤上,像一朵凋零的玫瑰,淒美而絕望。記憶如潮水般倒灌,十二歲的顧承澤蹲在她麵前,校服上還沾著青草的香氣。他輕輕掰開她攥緊的拳頭,將一顆薄荷糖放進她滿是血痂的掌心。我叫阿澤。少年用袖口擦去她臉上的泥水,動作輕柔,眼神裡滿是關切,以後我保護你。

可現在的顧承澤,是不是正躲在監控鏡頭後,冷冷地看著這一切呢林深盯著角落旋轉的攝像頭,突然輕笑出聲,那笑聲裡滿是悲涼與自嘲。三天前,她偷聽到董事會的談話,十五年前,顧父為吞併隆昌製造車禍,而當時隆昌董事長的車後座上,正坐著從醫院偷溜出來的小林深。

心臟監測儀發出刺耳的警報,尖銳的聲音劃破了病房的寂靜。林深在消毒水的氣味中緩緩睜開眼,眼前的世界有些模糊。顧承澤的西裝皺得不成樣子,像是被人揉搓過無數次,眼底泛著青黑,整個人看上去疲憊不堪,手裡還攥著皺巴巴的病危通知書。見她醒來,他像是被點燃的火藥桶,突然暴起,猛地扯掉輸液管。玻璃藥瓶掉落在地上,炸成晶亮的碎片,那清脆的破碎聲,彷彿是他們之間最後一絲溫情的斷裂。

誰準你死的他掐著她的肩膀,將她狠狠按進枕頭,腕錶硌得她生疼,他的聲音裡滿是憤怒與不甘,你以為把併購方案泄露給宋家就能贖罪我父親當年就該把你和那對夫婦一起......

一起撞死嗎林深抬手,撫上他暴起青筋的手背,動作輕柔,像撫摸一隻炸毛的困獸,她的聲音微弱卻堅定,阿澤,你右手虎口的燙傷,是七歲時為我擋開水留下的吧

顧承澤觸電般鬆開手,像是被回憶擊中,腳步踉蹌,撞翻了醫療器械車。記憶的閘門轟然洞開,童年那個總是跟在他身後的小尾巴,那個被他藏在衣櫃裡躲過醉鬼父親的小女孩,那個被他親手推進領養家庭卻哭喊著不肯走的......小林深,此刻在他腦海中不斷浮現。

心電監護儀突然拉成直線,警報聲愈發急促。顧承澤看見林深蒼白的唇在微微顫動,他發瘋似的俯身去聽,卻隻捕捉到遊絲般的氣音:你訂婚那天...鳶尾花...要紫色的......

第一章:破碎樂章與冰封記憶

顧承澤雙膝重重地跪在ICU病房那冰冷且防滑的地膠上,他的指尖還殘留著林深最後一絲體溫,可那溫度正隨著時間的流逝,迅速消散,彷彿抓不住的一縷清風。護士拔掉氧氣管的瞬間,病房裡彷彿被抽走了所有生氣,陷入了一片死寂。就在這時,他忽然想起昨夜在書房彈奏的《月光奏鳴曲》第三樂章,那些激昂又破碎的音符,此刻就像一把把鋒利的手術刀,正在緩緩切開他顱骨裡塵封已久的冰層,讓那些被刻意遺忘的記憶,如洪水般湧來。

第二章:八音盒裡的蝴蝶標本

顧氏老宅的地下室瀰漫著一股陳舊的黴味,彷彿是歲月的沉澱,又像是秘密被長久掩埋的氣息。顧承澤緩緩走進,伸手掀開罩著三角鋼琴的防塵布,揚起的灰塵在昏暗的光線中肆意飛舞。鋼琴的琴鍵上,靜靜停著一隻藍閃蝶標本,那是他二十歲生日時父親送的禮物。此刻,蝶翼上的磷粉在透過狹小氣窗灑下的月光下,泛著詭異而迷人的光,像是來自另一個神秘世界的召喚。

他彎下腰,檢視琴凳,夾層裡掉出半張泛黃的琴譜,琴譜的紙張脆弱得彷彿輕輕一碰就會碎成粉末。琴譜背麵,用蠟筆畫著兩個火柴人,線條稚嫩而笨拙。穿裙子的小人胸口畫著歪歪扭扭的紅心,那鮮豔的紅色彷彿在訴說著曾經的純真與熾熱。顧承澤隻覺太陽穴突突直跳,一陣眩暈感襲來,恍惚間,他看見十二歲的自己趴在福利院窗台,陽光灑在身上,暖融融的。身旁的小林深睜著水汪汪的大眼睛,一臉認真地跟著他學畫生日賀卡。

阿澤哥哥要永遠記得我哦。女孩的聲音清脆甜美,如銀鈴般在他耳邊響起。她踮起腳尖,小心翼翼地把賀卡塞進餅乾盒,鐵盒蓋上印著褪色的鳶尾花紋,那花紋就像一段被歲月塵封的記憶符號。等我們長大了,這個就是時間膠囊。她笑著說,笑容裡滿是對未來的憧憬。

記憶的畫麵突然出現裂紋,像是一麵被撞擊的鏡子,開始支離破碎。顧承澤猛地扯開領帶,大口大口地喘息著,彷彿被什麼東西扼住了喉嚨。他右手虎口的舊傷疤開始發燙,那是一道深深的傷痕,承載著一段痛苦的過往。那晚,父親帶著渾身酒氣闖進福利院,眼神中透著瘋狂與憤怒,把他按在燒紅的火鉗上,滾燙的疼痛瞬間襲來。就在他以為自己要被這痛苦吞噬時,分明有個小小的身影不顧一切地撲了過來......

突然,鋼琴毫無征兆地自動演奏起來,《致愛麗絲》的旋律在地下室迴盪,那原本歡快的音符,此刻卻在這陰森的環境裡顯得格外詭異。顧承澤觸電般掀開琴蓋,動作慌亂而急切。在擊弦機深處,他發現粘著血漬的微型錄音機,血漬已經乾涸,變成了暗紅色,像一朵凝固的花。當林深虛弱的聲線從錄音機裡流淌出來,他的手不受控製地顫抖著,下意識地徒手掰斷了支撐杆,彷彿這樣就能阻止那些讓他心痛的話語。

當你聽到這段錄音,說明我的心臟已經停止跳動。書櫃第三層《追憶似水年華》裡,有你父親當年雇凶殺人的證據。但請先打開你西服內袋,那顆薄荷糖的糖紙背麵......林深的聲音微弱卻堅定,一字一句地鑽進他的耳朵,像一把把重錘,狠狠地敲打著他的內心。

顧承澤顫抖著摸出從不離身的錫紙,那是他珍藏多年的寶貝,上麵承載著他與林深的回憶。他對著月光緩緩展開,褪色的圓珠筆字跡映入眼簾:2013.6.17,阿澤說紫色鳶尾代表絕望的愛。看到這句話的瞬間,他的心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揪住,痛得無法呼吸。

暴雨如注,瘋狂地拍打著地下室的氣窗,雨滴撞擊玻璃的聲音,彷彿是命運的鼓點。顧承澤發瘋似的衝進車庫,他的眼神中透著絕望與決絕。阿斯頓馬丁如脫韁的野馬般撞碎雕花鐵門,巨大的衝擊力讓鐵門扭曲變形。車載廣播正在播報突發新聞:顧氏集團總部遭警方搜查,董事長顧振東涉嫌多起商業命案......他聽著這則新聞,心中五味雜陳,彷彿所有的秘密都在這一刻被揭開,所有的偽裝都已被撕毀。

第三章:重症監護室的白鳶尾

林深在混沌中聽見儀器規律的滴答聲,那聲音像是時間的腳步,一下一下地敲擊著她的意識。麻藥褪去後,最先恢複的是嗅覺,濃烈的紫羅蘭香精味裡混著血腥氣,那味道刺鼻而又熟悉,讓她忍不住皺了皺眉頭。她試著轉動眼球,眼前的世界逐漸清晰起來,看見顧承澤的白襯衫上沾著大片藍黑色墨漬,那墨漬形狀不規則,像被人打翻了硯台,在襯衫上肆意蔓延,就像他們之間混亂而又複雜的關係。

你偷換了我的抗凝血劑。顧承澤的聲音沙啞得可怕,像是被砂紙打磨過,每一個字都帶著痛苦與疲憊。他的掌心托著枚沾血的婚戒,那婚戒在昏暗的光線下閃爍著冰冷的光,彷彿在訴說著一段破碎的誓言。宋家送來的鳶尾花泥裡檢測出肝素鈉,和醫院失竊的藥劑批號一致。他的眼神緊緊盯著林深,彷彿要從她的眼中找到答案。

林深試圖微笑,可氧氣麵罩卻泛起白霧,模糊了她的表情。三天前她潛入藥劑科時,監控正好拍到宋家千金的貼身助理,一切都像是精心策劃的一場局。這場局從顧承澤說要聯姻那刻就開始鋪陳,一環扣一環,就像當年顧父利用孤兒院洗錢,卻意外讓兩個孩子在罪惡裡相擁取暖,而如今,這份感情卻在陰謀與真相中搖搖欲墜。

殯儀館說...咳...他們收殮我父母時...林深突然抓住顧承澤的手按在自己心口,她的手冰涼,卻帶著一種急切的力量。你摸,這顆心臟...跳得比遇見你那晚...還要快......她的聲音微弱,斷斷續續,卻充滿了情感,那是對過往的回憶,也是對此刻的掙紮。

顧承澤的眼淚不受控製地砸在林深手背,滾燙的淚水落在她冰冷的皮膚上,形成鮮明的對比。他想起十七歲那年被父親押著去看心理醫生,催眠治療讓他在虛空中不斷墜落,彷彿陷入了無儘的黑暗深淵。直到他抓住福利院梧桐樹下的鞦韆繩,鞦韆上坐著穿藍裙子的林深,懷裡抱著正在融化的草莓冰淇淋,那畫麵是如此溫暖而美好,與他此刻身處的冰冷現實形成了強烈的反差。

記憶消除不是百分百成功。心理醫生的診斷書從西裝內袋滑落,輕飄飄地落在地上,像是一片被丟棄的落葉。當特定感官刺激出現,被封鎖的神經元突觸......那些被遺忘的記憶,此刻正隨著這些話語,一點點地復甦。

心電監護儀突然發出刺耳鳴叫,聲音尖銳而刺耳,打破了病房裡的沉悶。林深的手無力垂下,像一隻斷了線的風箏。床頭的紫色鳶尾應聲折斷,花瓣散落在床上,像是一場破碎的夢境。顧承澤撕開她病號服,發現鎖骨下方紋著串化學分子式——正是他訂婚戒指內圈刻著的抗凝血劑配方,這個發現讓他心中的疑惑與震驚達到了頂點,彷彿所有的謎團都在這一刻交織在一起,等待著被解開

第四章:鎖骨上的時光密碼(情感核心章)

顧承澤站在病床邊,周遭一片死寂,唯有醫療儀器發出的滴答聲,彷彿是生命倒計時的鐘聲。他舌尖嚐到鐵鏽味,才驚覺自己不知何時已將嘴唇咬破,腥甜的血在口腔中蔓延,就如同此刻他心中翻湧的複雜情緒。病床上的林深,麵色慘白如紙,宛如一尊脆弱的白瓷人偶,彷彿輕輕一碰就會碎成粉末。她鎖骨下方的分子式紋身,在呼吸機管路的遮掩下若隱若現,像是藏著一個被歲月塵封的秘密。

顧承澤的指尖顫抖著,緩緩懸在紋身上方,卻彷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阻攔,不敢落下。刹那間,滾燙的記憶如洶湧潮水般將他淹冇。那是林深成為他助理的第三個月,梅雨季的深夜,整個城市被細密的雨幕籠罩,辦公室裡也瀰漫著潮濕的氣息。她蹲在辦公室休息間翻找咖啡豆,動作間,真絲襯衫不經意滑落肩頭,露出那片未痊癒的紋身。那紋身像是一道神秘的符號,吸引著他的目光。他鬼使神差地伸手想要觸碰,卻被她驚慌失措地躲開,彷彿那是一個不可告人的秘密。

是...是條形碼。她慌亂地扯著衣領往後退,後腰重重撞上大理石檯麵,發出沉悶的聲響,臉上滿是驚恐與掩飾,孤兒院的孩子都有...她的聲音帶著顫抖,眼神閃躲,不敢與他對視。

此刻,顧承澤的拇指重重碾過紋身,在那慘白的皮膚上揉出一道紅痕,彷彿要將這個紋身刻進自己的靈魂。他想起那年父親派人給他做記憶消除時,他在治療台上拚命掙紮,指甲在檯麵上刻下的,正是這個分子式。原來,十五年的時光流轉,他的身體比大腦更早認出了那個命定的愛人,這份遲來的覺悟,讓他的心被悔恨與痛苦填滿。

顧先生,這是林小姐的手術同意書。護士的聲音打破了這壓抑的沉默,她小心翼翼地遞來檔案,手指輕輕指著器官捐獻欄,她勾選了心臟移植。那幾個字像是一把利刃,直直刺進顧承澤的心臟。

鋼筆尖狠狠戳破紙張,發出尖銳的聲響,墨汁在受捐者:顧承澤幾個字上暈開,形成一團濃稠的黑霧,彷彿是命運無情的嘲諷。先天性心臟病診斷書從檔案夾滑落,飄飄悠悠地落在地上。顧承澤看著病因:幼年嚴重外傷的結論,隻覺一陣天旋地轉,胃部翻江倒海,他突然嘔吐出混著血絲的威士忌,那是他試圖麻痹自己的工具,此刻卻成了他痛苦的見證。

第五章:溶在威士忌裡的薄荷糖

暴雨如注,瘋狂地沖刷著落地窗,豆大的雨點砸在玻璃上,發出劈裡啪啦的聲響,彷彿是命運憤怒的咆哮。顧承澤蜷縮在辦公室的角落,周圍一片狼藉,檔案散落一地,空的威士忌酒瓶東倒西歪。林深的骨灰盒安靜地擺在咖啡機上,那小小的盒子,承載著他一生的摯愛,如今卻天人永隔。旁邊是融化的薄荷糖,那是今早從她公寓冰箱發現的,糖紙已經泛黃,裹著2008年生產的字樣,那是他們年少時光的印記。

威士忌混著糖漿滑入喉嚨,辛辣與甜蜜交織,卻無法驅散他心中的痛苦。突然,百葉窗被穿堂風猛地灌開,發出哐噹一聲巨響。顧承澤恍惚間看見十八歲的自己,站在福利院廢墟裡,周圍是殘垣斷壁,瀰漫著燒焦的氣味。他的手中,緊緊攥著那個燒焦的鳶尾花鐵盒,那是他們曾經的時光膠囊,如今卻隻剩下一片殘骸。心理醫生當時舉著電擊器,聲音冷漠而無情:那個女孩已經死了,你親眼看見棺材入土。那聲音彷彿是一道詛咒,將他的記憶與情感深深埋葬。

可此刻,他分明聽見林深在哼八音盒的旋律,那熟悉的旋律,如同一縷溫柔的春風,輕輕拂過他的心田。他猛地轉身,卻撞翻了桌上的相框,畢業照背後的塗鴉浮現出來:穿學士服的林深在圖書館角落畫了個舉傘的少年,傘麵上寫滿化學公式,那是他們青春歲月裡的秘密,是她對他默默的愛意。

手機瘋狂震動,將他從回憶中拉回現實。私家偵探傳來加密檔案,他顫抖著打開,十五年前的領養記錄顯示,林家夫婦車禍身亡後,他們收養的女兒被秘密送回了福利院。顧承澤隻覺五雷轟頂,他赤腳衝進暴雨裡,雨水瞬間浸濕了他的衣衫,後巷積水倒映著當年小林深被推開的畫麵。

跑啊!滿臉是血的少年把他推出火場,聲音堅定而決絕,等我來找你!那是他們分彆時的最後一句話,也是他記憶中最深刻的聲音。此刻,記憶如多米諾骨牌接連倒塌,他終於明白,這些年他一直在尋找的真相,原來如此殘酷。他跪在積水中,雨水混著淚水模糊了他的視線,看著手機裡剛破譯的監控視頻:父親的特助上週潛入林深公寓,在她常吃的維生素瓶裡替換了藥劑,這一切都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陰謀。

第六章:呼吸機裡的情書

重症監護室的藍光在淩晨兩點陡然轉為血紅,彷彿是被鮮血浸透,整個病房瀰漫著一股詭異而壓抑的氣息。顧承澤緊緊握著林深冰涼的手,那雙手毫無溫度,彷彿是從冰窖中取出,讓他的心也隨之沉入了無儘的黑暗。他把錄音筆貼在她耳邊,機械運作聲裡,他聽見十二歲的自己在哭,那哭聲充滿了無助與絕望。

...這是第一千封情書。少年哽嚥著撫摸病房玻璃,聲音稚嫩卻飽含深情,小深你看,我把你教我寫的字都練好了。錄音筆裡的聲音迴盪在病房,那是他們年少時的約定,是他對她最純粹的愛意。

錄音筆繼續播放,2008年兒童節福利院的監控音頻流出。小林深被推進手術室前,拚命扒著門框喊:要等阿澤哥哥的薄荷糖!那清脆的聲音,如同一把重錘,狠狠敲打著顧承澤的內心,讓他的眼淚不受控製地奪眶而出。

顧承澤的眼淚滴在林深手背的針孔上,滾燙的淚水與冰冷的皮膚接觸,彷彿是兩個世界的碰撞。他終於明白為何這些年總在收集薄荷糖,為何看到紫色就心悸——那抹淡紫是林深第一次咯血染在他校服的顏色,是他們命運交織的開始。

我用二十年學解剖學,最後卻解不開你打的蝴蝶結。他聲音顫抖著拆開林深始終戴著的緞帶髮圈,那髮圈已經褪色,卻承載著他們無數的回憶。褪色的血漬拚出顧承澤三個字,那是火災那夜他用來給她包紮傷口的領帶,是他們生死與共的見證。

呼吸機突然發出急促警報,尖銳的聲音劃破了病房的寂靜,林深的睫毛顫動如垂絲蝶翼,彷彿在生命的邊緣做著最後的掙紮。顧承澤慌亂中碰翻床頭櫃,摔碎的相框裡飄出張泛黃的妊娠報告:2003年4月7日,患者林月如,與顧振東基因匹配度99.9%。看到這份報告的瞬間,他隻覺頭皮發麻,彷彿被一道閃電擊中,心中湧起無數的疑問與震驚。

窗外驚雷劈開夜幕,耀眼的閃電照亮了病房,顧承澤想起父親書房暗格裡的舊照片。穿旗袍的女人抱著嬰兒站在紫藤花下,繈褓上繡著深字——那是被顧家調包的人生,是林深本該姓顧的血緣證明,這個真相讓他感到無比的憤怒與痛心。

終章:在輪迴裡接住你

殯儀館的冰棺冒著寒氣,那股寒意彷彿能穿透靈魂,讓人不寒而栗。顧承澤緩緩把薄荷糖放進林深交疊的手心,動作輕柔而緩慢,彷彿在對待世間最珍貴的寶物。化妝師給屍體塗唇彩時,突然驚叫後退——林深無名指浮現出環狀淤青,正是顧承澤訂婚戒指的尺寸,那淤青像是一個無聲的控訴,訴說著他們之間的遺憾與悲傷。

是屍斑變異...法醫的聲音打破了這詭異的寂靜,然而話音未落,顧承澤突然奪過戒指套上那根手指。當鉑金圈觸到皮膚的刹那,林深胸前紋身突然滲出血珠,在雪白壽衣上拚成分子式,那分子式閃爍著神秘的光芒,彷彿是命運的密碼。

顧承澤的瞳孔劇烈收縮,他終於明白,這個化學式不是抗凝血劑,而是林深畢業論文的研究課題——通過表觀遺傳修飾喚醒被封鎖的記憶。這個發現讓他心中燃起了一絲希望,彷彿在黑暗中看到了一絲曙光。

雨幕中的墓園空無一人,寂靜得讓人害怕。顧承澤抱著骨灰盒走向廢棄福利院,雨水打濕了他的頭髮和衣服,他卻渾然不覺。當年埋下時間膠囊的梧桐樹已經枯死,樹身乾裂,彷彿是歲月的滄桑見證。但樹洞裡卻長出新芽,那一抹嫩綠,象征著新生與希望。他徒手挖開腐爛的樹根,泥土沾滿了他的雙手,終於挖出個防水鐵盒。

生鏽的盒蓋上刻著兩行小字:

給忘記我的阿澤

來自永遠記得你的小深

盒子裡裝滿帶血的情書,紙張已經泛黃,彷彿在訴說著那段刻骨銘心的愛情。最上麵是張器官捐獻卡,發黃的照片背麵寫著:請用我的眼睛,替我看你白頭的樣子。看到這些的瞬間,顧承澤的淚水再次奪眶而出,他知道,他們的愛情,超越了生死,超越了時間,即使在輪迴裡,他們也終將相遇

終章:心跳的刑罰

手術室內,消毒水的刺鼻氣味瀰漫在每一寸空氣中,與緊張壓抑的氛圍交織在一起。手術燈高懸在頭頂,毫無保留地炸開慘白的光,那光芒如同一把把利刃,直直刺向顧承澤的眼眸。他靜靜地躺在手術檯上,眼神空洞地望著天花板,耳邊是醫生們忙碌的腳步聲和器械碰撞的聲響。他下意識地數著麻醉劑注入靜脈的灼痛,那疼痛就像一把把小針,一下一下地紮在他的神經上,提醒著他即將麵臨的命運轉折。

當林深的心臟被小心翼翼地放入他胸腔的瞬間,彷彿一道電流瞬間貫穿了他的全身。監護儀像是被點燃的火藥桶,突然發出海嘯般的轟鳴,那聲音震耳欲聾,打破了手術室原本的寂靜。在那顆心臟跳動的第七下,顧承澤的眼前突然出現了奇異的景象,時光彷彿倒流,他看見十二歲的自己正跪在福利院火場,周圍是熊熊燃燒的火焰和滾滾濃煙,刺鼻的焦味充斥著鼻腔。

濃煙中,小林深跌跌撞撞地跑向他,裙襬不知何時被火焰點燃,在風中烈烈燃燒,宛如一隻紫色的蝶。她的臉上滿是菸灰,卻依舊強撐著笑容,眼神中透著堅定與不捨。阿澤要帶著我的眼睛活下去呀。她大聲呼喊著,聲音被火焰的呼嘯聲淹冇,卻深深烙印在顧承澤的心底。她用力把鐵盒塞進他懷裡,然後奮力推他進逃生通道,就在那一瞬間,背後的橫梁轟然倒塌,揚起一片塵土,將她的身影徹底淹冇。

患者出現超急性排異反應!主刀醫師的驚呼彷彿隔著一層深海傳來,聲音變得模糊而遙遠。顧承澤感覺血管裡流淌的不再是血液,而是林深十八歲那年冬天煮的熱可可。那年除夕夜,整個城市都沉浸在團圓的喜悅中,窗外菸花綻放,五彩斑斕。林深卻藉口加班留在總裁辦,她熟練地用虹吸壺煮咖啡,趁顧承澤不注意,偷偷往裡摻了可可粉。顧總嚐嚐看她捧著馬克杯,手指被凍得發紅,撥出的白氣氤氳了鏡片,整個人看上去俏皮又可愛,是西班牙進口的香料。那溫暖的畫麵彷彿就在昨天,可如今,那杯可可的甜膩突然變成了鐵鏽味,在他口中蔓延,苦澀無比。

顧承澤在劇痛中聽見胸腔傳來碎裂聲,那聲音清脆而恐怖,彷彿有人把薄荷糖碾成粉末,殘忍地撒進他的心室。當醫生劃開移植心臟的瞬間,所有儀器同時爆出尖銳鳴叫,那聲音尖銳得讓人耳膜生疼。原來,心肌內側用可溶性縫合線刻著的分子式正在分解,遇血生成的氰化物如黑色蛛網般迅速爬滿冠狀動脈,一點點侵蝕著他的生命。

...這是她最後的報複。顧承澤在逐漸模糊的視野裡輕笑,那笑容中滿是悲涼與無奈。呼吸機麵罩上凝結的血珠倒映著手術燈,像極了林深嚥氣時眼角那滴冇落下的淚,晶瑩而又哀傷。意識消散前,他顫抖著摸到手術服口袋裡的薄荷糖。錫紙包裹的糖塊不知何時融化了,黏稠的糖漿浸透了糖紙,在這生命的最後時刻,糖紙上漸漸浮現出氧化還原反應顯現的字跡:現在你知道被愛人親手殺死是什麼滋味了——用你教我的商戰第一百零八課。

那字跡彷彿帶著林深的怨恨與決絕,在他眼前逐漸模糊。

監護儀歸為平靜的哀鳴中,那聲音宣告著生命的終結,窗外暴雨驟歇。月光如水,靜靜地灑在大地上,照亮了護理站檯曆,赫然是林深父母忌日。而顧承澤永遠不會知道的是,氰化物配方正是當年車禍案的關鍵證據,此刻正隨他的死亡永遠湮滅在太平間編號097的屍櫃裡,那些不為人知的秘密,也將永遠被塵封。

終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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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月後,顧氏集團清算現場一片嘈雜,人聲鼎沸。拍賣師站在台上,手中高高舉起顧承澤的婚戒,那枚戒指在燈光下閃爍著冰冷的光,曾經象征著愛情與承諾,如今卻成了一段破碎故事的見證。當紫外燈掃過戒圈內側,奇異的事情發生了,浮現出林深手寫的救我,字跡歪歪扭扭,卻透著無儘的絕望。正是她嚥氣前用凝血酶在床單寫的暗號,這個發現讓在場的人都倒吸一口涼氣,彷彿揭開了一段被隱藏的黑暗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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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宅的清晨,陽光透過窗戶灑在屋內,一切都顯得靜謐而美好。鋼琴卻突然自動演奏起《月光》,那悠揚的旋律在屋內迴盪,打破了這份寧靜。傭人被這突如其來的琴聲吸引,好奇地走近檢視。在琴凳縫,傭人發現了兩枚粘在一起的薄荷糖,糖紙已經泛黃,年份分彆是2003與2023。這兩枚薄荷糖,跨越了二十年的時光,彷彿帶著歲月的痕跡,訴說著顧承澤與林深之間那複雜而又深沉的情感糾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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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際心臟醫學期刊刊登的異常案例中,097號心臟切片的研究引起了廣泛關注。切片顯示,左心室壁細胞排列成澤字,那熟悉的筆畫彷彿是命運的安排。而令人震驚的是,該漢字筆畫恰好是抗凝血劑分子式的另一種呈現方式,這個神奇的巧合,讓這個案例充滿了神秘色彩,也為顧承澤與林深的故事畫上了一個充滿懸唸的句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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