測試結束返回學校時，暮色已像浸了墨的宣紙，順著天際線慢慢漫過教學樓的簷角。晚風裹著城郊稻田的清潤香氣，穿過稀疏的樹影，輕輕吹起蘇沐橙的髮梢，幾縷碎髮貼在她泛著暖意的臉頰上。她掌心緊緊攥著那個小男孩畫的
“謝謝哥哥姐姐”
的草圖，畫紙邊緣被指尖捏出淺淺褶皺，卻依舊被小心翼翼護著，嘴角始終掛著一抹藏不住的柔軟笑意。
“原來做有意義的事，會這麼開心。”
蘇沐橙忽然停下腳步，側頭看向身邊的人，聲音被晚風揉得溫軟，還帶著一絲未散的雀躍，“看到孩子們笑的時候，突然覺得之前所有的熬夜、爭執，還有被市三中針對的糟心事，好像都不算什麼了，全都值了。”
江衍的腳步也跟著頓住，與她保持著並肩的距離。月光已悄悄爬上夜空，清輝灑在他身上，勾勒出挺拔利落的身影。他受傷的指尖還纏著那枚印著橙色太陽的創可貼，在朦朧夜色裡格外顯眼。他轉頭看她，平日裡冷冽的眼眸被月光浸得柔和，像盛了半盞星光，認真聽完她的話，隻輕輕應了一聲
“嗯”。停頓片刻，他喉結微動，聲音低了半度，帶著不易察覺的鄭重：“跟你一起做，才更開心。”
“才”
字輕輕落地，像一片羽毛擦過心尖。蘇沐橙的心跳驟然漏了半拍，呼吸都跟著滯了一瞬。她猛地抬眼看向他，月光恰好落在他的臉上，能清晰看到他泛紅的耳尖，還有眼底毫不掩飾的認真
——
冇有了
“為了項目”
的藉口，也冇有了往日的彆扭，隻剩純粹的坦誠。之前自習室裡那句
“為了你”
還在腦海裡迴響，此刻這句更含蓄的告白，竟讓她的臉頰瞬間燒了起來，比任何甜言蜜語都更讓人心動。
兩人站在原地，晚風捲著遠處稻浪起伏的沙沙聲，在耳邊輕輕迴響。空氣裡瀰漫著淡淡的曖昧，像月光織成的薄紗，將兩人裹在其中。江衍的目光落在她被風吹亂的額發上，那幾縷碎髮貼在皮膚上，透著幾分嬌憨。他猶豫了半秒，指尖懸在半空頓了頓，才小心翼翼地拂過她的額頭，將亂髮輕輕彆到她的耳後。
指尖的觸感溫熱，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擦過皮膚時像電流般瞬間傳遍全身。兩人同時僵住，距離近得能聞到彼此的氣息
——
她發間的青草香，他身上淡淡的消毒水混著墨水的味道，交織在一起格外清晰。蘇沐橙能感受到他掌心的溫度，還有他指尖因緊張而微微蜷縮的弧度；江衍則能看到她長長的睫毛在月光下投下的小扇子，隨著呼吸輕輕顫動，還有她瞬間漲紅的臉頰，像熟透的櫻桃。
月光溫柔地籠罩著他們，地麵上兩道影子緊緊疊在一起，幾乎不分彼此。近在咫尺的距離裡，呼吸交織，急促的心跳聲在寂靜夜色裡格外清晰，彷彿能聽到對方胸腔裡
“怦怦”
的迴響。蘇沐橙的臉頰燙得厲害，下意識想往後退，卻被江衍的目光定在原地
——
他的眼神深邃，帶著一絲期待，還有一絲少年人獨有的緊張，像是在等待什麼，又怕驚擾了眼前的氛圍。
可就在這曖昧漸濃的瞬間，江衍卻先收回了手，指尖還殘留著她發間的清香。他猛地彆過臉，耳尖的紅暈順著脖頸悄悄蔓延，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沙啞：“風大，彆吹亂了頭髮，著涼了要耽誤答辯。”
又是這樣務實的藉口，卻藏不住眼底的慌亂。蘇沐橙連忙低下頭，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掌心的草圖，心裡像揣了隻亂撞的小兔子，怦怦直跳。剛纔那一瞬間的靠近，像一顆石子投入心湖，激起的漣漪久久不散。她能清晰感覺到，兩人之間的距離正在一點點拉近
——
不僅是物理上的並肩，更是心裡的靠近，是從
“水火不容的搭檔”
到
“彼此在意的人”
的悄然轉變。
兩人重新邁開腳步，沿著校園的小路慢慢往前走，腳步都比剛纔慢了些。冇人再說話，卻冇有絲毫尷尬。月光把兩道影子拉得很長，疊在鋪滿碎石的小路上，偶爾晚風捲著髮梢輕輕觸碰，又像受驚似的快速分開，藏著青春期獨有的羞澀與悸動。夜色溫柔，連時間都彷彿慢了下來，隻願停留在這並肩同行的靜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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