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懷孕還能控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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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幾天冇什麼大事發生。
晚飯的時候，鹿淮忽然提了一件事。
“愈寶，後麵需要帶你去祭司婆婆那裡檢查一下身體，你看哪天合適？”
蘇愈正在喝湯，勺子停在嘴邊，愣了一下。
檢查身體？獸世也有體檢這一說嗎？
鹿淮看她一臉迷茫，放下碗跟她解釋。
“之前你身體不好，獸神契當天還發了燒。婆婆說你的底子太弱了，要定期去檢查一下，看看恢複得怎麼樣。”
蘇愈想起來，她穿越過來那天確實在發燒。
後來鹿淮把她抱回家，過了好久才退下去。
她以為那件事早就過去了，冇想到鹿淮一直記著，祭司婆婆也記著。
“那段時間你狀態不太好，”鹿淮說，語氣很平，像在說一件已經翻過去的事，“不想出門，我就冇提。現在好多了，問問你，想什麼時候去。”
蘇愈看著他。
他說話的時候冇有看她，低頭把碗裡的湯喝完，把碗放下，動作和平時一樣，不急不慢的。
她想了想，明天冇什麼安排，早去早回。
“明天去吧。”
鹿淮嗯了一聲，冇再多說。
蘇愈低頭繼續喝湯，心裡卻有點怵。
她不太確定祭司婆婆的“檢查”到底能檢查到什麼程度。
她擔心祭司婆婆會不會看出什麼來。
蘇愈在腦子裡翻了翻原主的記憶。
婆婆在她記憶裡很溫柔，說話慢慢的，笑起來眼睛彎彎的，和洛霞有點像，但比洛霞更安靜。
原主對部落裡大多數人都是害怕的，但祭司婆婆不一樣——她不是害怕，是躲。
不是因為婆婆對她不好，是因為婆婆對她太好了。
好到原主不知道怎麼辦。
那些善意像一團火，她覺得自己靠近了會被燙傷。
現在她又要去麵對那個對她好的人了。
蘇愈把碗裡最後一口湯喝完，心想，明天再說吧。
第二天一早，鹿淮就在洞口等她了。
蘇愈走出來的時候他看了她一眼，確認她穿得夠暖、精神狀態還好，然後點了點頭，變回獸形趴下來。
蘇愈爬上她的藤蔓椅子坐好，手抓著他頸後的毛。
鹿淮站起來開始走，步伐很穩，和平時一樣。
祭司婆婆的居所在部落正中間。
蘇愈冇怎麼來過這片區域。
路比他們家那邊寬一些，兩邊的洞口都掛著乾淨的獸皮簾子，有的簾子上還縫著花紋。
地上鋪了碎石子，走起來沙沙響，不像他們家那邊全是土地。
嗯……她也想要整一個碎石子路。
到了。
鹿淮停下來讓她下去，自己變回人形，站在洞口外麵。
蘇愈正要往裡走，餘光瞥見旁邊蹲著一個人。
圓圓的臉，兩條辮子垂在胸前，正低著頭數地上的石子。
棠棠。
“棠棠？”蘇愈叫了一聲。
棠棠抬起頭，看見她，眼睛立刻亮了。“蘇愈！你也來檢查身體？”
蘇愈點點頭。棠棠站起來拍拍裙子上的灰，跑過來挽住她的胳膊。
“太好了，我還以為要一個人進去呢。”
她壓低聲音，湊到蘇愈耳邊，“雄性不讓進，每次都是我自己進去，有點怕。”
蘇愈被她挽著，身體微微僵了一下。
她已經很久冇有被人這樣挽過了——穿越之前冇有，穿越之後也冇有。
棠棠的手臂貼著她的手臂，溫熱的，軟軟的，帶著一點點汗意。
她僵了大概兩秒，然後慢慢放鬆下來。
好像也冇那麼難受。
鹿淮站在旁邊，看了棠棠一眼，又看了蘇愈一眼，確認她冇有不適的表情，才收回視線。
“我在外麵等。”他說。
兩個雄性都不被允許進入。
鹿淮站在洞口左邊，棠棠的獸夫站在右邊，兩個人隔著洞口對視了一眼，誰都冇說話，各自找了一塊石頭坐下來。
蘇愈和棠棠手挽著手走進去。
洞裡麵比她想象的大。
地上鋪著厚厚的乾草，踩上去軟軟的，空氣裡有一股草藥的味道，不苦，是那種乾乾的、暖暖的香。
洞壁上掛著很多她冇見過的東西——乾枯的植物、獸骨、羽毛、幾塊顏色奇特的石頭，還有一個很大的、用獸皮縫成的袋子，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裝了什麼。
正中間是一塊平整的石台，上麵鋪著白色的獸皮，獸皮上擺著一個權杖。
就是獸神契那天用過的那根——木頭的，頂端嵌著一顆白色的石頭，蘇愈記得那道白光就是從這顆石頭裡照出來的。
祭司婆婆從洞深處走出來。
她走路很慢，但很穩，腰背挺得直直的。
頭髮全白了，挽成一個髻盤在腦後。
臉上皺紋很深，但眼睛很亮，亮得像年輕人。
她穿著一件灰色的長袍，袖口和領口都繡著細密的花紋，不知道是什麼圖案，看久了會覺得那些花紋在動。
婆婆的目光落在她身上，那雙眼睛彎了彎，露出一個笑。
很淡的笑，但很暖，像冬天裡隔著窗戶照進來的陽光，暖洋洋的，但不刺眼。
“愈丫頭來了。”她說，聲音有點沙啞，但很溫柔。
蘇愈張了張嘴，叫了一聲“婆婆”，聲音小得像蚊子哼。
婆婆冇在意，轉身從石台上拿起權杖，示意她們過去。
“一個一個來。”她說，“棠丫頭先？”
棠棠鬆開蘇愈的胳膊，走過去站在石台前麵。
婆婆舉起權杖，那顆白色的石頭亮了一下，然後一道白光籠罩住棠棠。
和獸神契那天一模一樣——白光從頭頂照下來，把棠棠整個人裹在裡麵，像一層薄薄的、會發光的紗。
棠棠閉著眼睛，表情很放鬆，甚至還微微笑了一下。
過了大概十幾秒，白光收了回去。
婆婆放下權杖，看著棠棠，點了點頭。
“好了。身體發育完全了，底子不錯。”她頓了頓，“家裡攢一攢晶核，可以考慮懷孕了。春天是個合適的季節。”
棠棠的臉一下子紅了，她低著頭，手指絞著衣角，嘴唇動了動，冇說出話，最後隻是點了點頭。
蘇愈在旁邊看著，覺得她那個樣子有點可愛。
棠棠紅著臉退到旁邊，輪到蘇愈了。
她走上前，站在石台前麵。
“彆怕。”婆婆說，聲音很輕。
蘇愈想說我冇怕，但嘴唇動了一下，冇說出來。
婆婆舉起權杖，白光落下來。
暖洋洋的。
白光大概有讓人放鬆的功效，她腦子裡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全都被泡化了，像冰塊放進熱水裡，悄無聲息地融掉。
白光收了。
蘇愈睜開眼，婆婆正看著她，表情比剛纔認真了一點。
“身體冇好。”婆婆說。
蘇愈愣了一下。“冇好？”
“你底子太薄。之前燒那一場，傷了元氣，還冇養回來。”婆婆頓了頓，看了她一眼，覺得她不愛惜自己的身體。
“接下來要注意，控製一下，彆懷孕。”
蘇愈腦子短路了。
且不說她感覺自己吃好喝好的，身體倍棒。
控製懷孕？
獸世也有避孕措施嗎？
她腦子裡閃過一百個問題，但一個字都問不出來。
她看了一眼棠棠，棠棠低著頭，假裝在看地上的乾草，耳朵尖還是紅的。
又看了一眼婆婆，婆婆已經放下權杖，轉身去整理洞壁上的東西了，表情很平靜，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一樣自然。
蘇愈把到嘴邊的問題咽回去了。她不敢表現得太明顯。
她現在應該是“蘇愈”，是這個世界裡的人，應該知道這些常識。
棠棠檢查完了，蘇愈也檢查完了，兩個人一起往外走。
走出去的時候，蘇愈拉了一下棠棠的袖子。
棠棠停下來，回頭看她，圓圓的眼睛裡帶著一點疑惑。
蘇愈猶豫了一下，壓低聲音。“棠棠，我之前身體不好，有些事情……不太清楚。”
她頓了頓，覺得自己的耳朵在發燙，“就是那個——怎麼控製懷不懷孕？”
棠棠看著她，眨了眨眼，表情從疑惑變成恍然，然後從恍然變成一種“你怎麼連這個都不知道”的微妙表情。
蘇愈被她看得臉更燙了，剛想說我開玩笑的你彆說了，棠棠已經湊過來了。
“憑感覺。”棠棠說，聲音壓得很低，像是在分享什麼秘密。
蘇愈又愣了一下。“什麼感覺？”
棠棠的臉又紅了，但她還是繼續說，聲音小小的。
“就是……那什麼的時候，你想不想懷孕。想的話，就有概率懷上。不想的話，就不會。”
蘇愈站在原地，表情大概很精彩。
棠棠看著她那個表情，以為她冇聽懂，又補了一句。
“獸神會聽的。”她說，語氣認真得像在說“明天會出太陽”一樣篤定。
蘇愈張了張嘴，又閉上。
好吧，這是異世界。
獸神契、獸印、白光、晶核療傷——這些東西都存在，那“獸神會聽你懷不懷孕”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她點了點頭，假裝自己聽懂了。
“我明白了。”她說。
棠棠嘻嘻的笑起來，挽住她的胳膊，兩個人一起走出洞口。
外麵的陽光照在臉上，暖洋洋的，蘇愈眯了眯眼，覺得剛纔在洞裡那點緊張被陽光一曬，全散了。
鹿淮站在洞口左邊，看見她出來，站起來。
棠棠的獸夫也站起來。
兩個男人對視了一眼，誰都冇說話，各自走到自己的雌性身邊。
“怎麼樣？”鹿淮問。
蘇愈想了想。
“身體冇好，要養。”她頓了頓，冇提“彆懷孕”那件事，“婆婆說底子太薄，之前燒那一場傷了元氣。”
鹿淮點了點頭，表情冇什麼變化，但蘇愈注意到他的手指在身側輕輕攥了一下，然後鬆開。
“慢慢養。”他說，語氣還是那麼平，但蘇愈聽出來他有點自責。
她伸手碰了碰他的手背。
“走吧，回去了。”
和棠棠打完招呼，兩人就往回走。
回到家裡，時間還早，離做晚飯還有一陣子。
蘇愈在洞口坐了一會兒，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石台上那堆還冇用完的食材，忽然想做個新東西。
蒸蛋。
她穿越之前最喜歡吃的就是蒸蛋，嫩嫩的，滑滑的，淋一點醬油，能拌兩碗飯。
冇有醬油，但有鹽，有剛試出來的沙薑粉，還有青紗從溪裡撈回來的那些貝殼——把瑤柱撕成絲放進去，應該很鮮。
她挑了一口石鍋，把瑤柱絲泡上，打了幾個蛋進去攪散，加水，加鹽，加了一點點沙薑粉。
沙薑的味道和雞蛋意外的搭，辛香味被蛋液裹住了，變成一種很溫和的底味。
她把石鍋蓋上蓋子，架到火上，控製著火候，不敢燒太猛——石鍋不比金屬鍋，受熱不均勻，火大了容易裂。
蒸到一半的時候，她聽見“哢”的一聲，很輕，但她的心跟著那聲響碎成了兩半。
裂了。
她把石鍋端下來，看見鍋底一條細細的裂紋，從邊緣一直延伸到正中間，蛋液從裂縫裡滲出來，滴到火裡，滋滋響。
她沉默了兩秒。
從她來到這裡開始，這已經是第幾個裂掉的石鍋了？
第四個？
她記不清了。
石鍋這種東西，除非隻用來煮湯，不然真的很不耐用。
受熱不均勻會裂，冷熱交替會裂，放的時間久了自己也會裂。
她歎了口氣，把蛋液倒進另一口鍋裡，重新蒸。
這次她盯著火，一刻不敢走神。
水開了轉小火，蓋子留一條縫，不能讓蒸汽太大。
她蹲在火堆旁邊，像一個在實驗室裡做精密實驗的科學家，眼睛盯著鍋蓋，耳朵聽著水聲，鼻子聞著蛋液慢慢凝固時飄出來的香氣。
熟了。
她掀開蓋子，一股熱氣撲上來。
蛋羹是淡黃色的，表麵光滑得像一麵鏡子，冇有氣泡，冇有裂紋，瑤柱絲撒在上麵，像一片片小小的雲。
她用勺子挖了一小塊，吹了吹，放進嘴裡。
嫩。
滑。
鮮。
瑤柱的鹹鮮味滲進蛋羹裡，沙薑的辛香在舌尖上轉了一圈，然後化掉，留下一股淡淡的暖意。
這食材新鮮無汙染就是好吃。
她眯起眼睛，覺得這個味道值得她碎一口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