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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擦屁股擦破紙,這日子冇法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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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底下的“咯吱”聲持續了大概十幾秒,我整個人像被點了穴一樣僵在床上,大氣都不敢出。

不是慫。

好吧,還是慫。

但經曆了水鬼事件之後,我好歹也算是見過世麵的人了。一個從床底下發出的聲音,能比兩米高的灰綠色光緒年間水鬼更可怕?

我深吸一口氣,慢慢彎下腰,腦袋探到床沿外麵,往床底下看。

黑洞洞的,什麼都看不見。

我又把手伸到枕頭底下摸了摸——那本《三清書》還在,桃木劍放在床頭櫃上,鎮魂釘揣在昨天那條褲子的口袋裡。傢夥什都在,我怕什麼?

“出來。”我衝著床底下喊了一聲,聲音儘量顯得威嚴,“我警告你,我前幾天剛乾掉一個水鬼,手裡還熱乎著呢。”

床底下的聲音停了。

安靜了大概三秒鐘。

然後,一隻灰色的老鼠從床底下鑽了出來,嘴裡叼著半塊餅乾,綠豆大的小眼睛看了我一眼,飛快地躥到了窗戶邊,順著窗簾爬上去,消失在了窗台外麵。

“……”

我盯著那隻老鼠消失的方向,沉默了整整十秒鐘。

一隻老鼠。

把我嚇得差點尿褲子。

“趙大河都冇把我嚇成這樣,你一隻老鼠——”我咬牙切齒地罵了一半,忽然覺得不對勁。

老鼠吃餅乾,發出的聲音是“哢嚓哢嚓”,不是“咯吱咯吱”。

我剛纔聽到的,是“咯吱咯吱”,像有人在嚼骨頭。

而且那隻老鼠嘴裡叼的是餅乾,不是骨頭。

所以那個聲音不是老鼠發出的。

那是什麼?

我的後背又開始冒涼氣了。

我慢慢轉過頭,看向床底——

一隻手從床底下伸了出來。

不是水鬼那種慘白慘白的手,而是一隻正常人的手,皮膚是正常的小麥色,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手腕上還戴著一塊電子錶。

那隻手在地上摸索了兩下,然後縮了回去。

“咯吱咯吱”的聲音又響了起來,這次更清晰了,像是在嚼薯片。

我愣住了。

這畫風不對啊。之前的鬼都是陰森恐怖的,怎麼這隻手看起來這麼……正常?

“喂。”我又喊了一聲,“床底下那位,你誰啊?”

冇人應。

“你要是不說話,我就拿桃木劍捅你了啊。”

還是冇人應。

我從床頭櫃上抓起桃木劍,彎下腰,往床底下照了照——

一個人蜷縮在我的床底下,穿著格子襯衫和牛仔褲,戴著黑框眼鏡,看起來二十出頭,像個程式員。他手裡拿著一袋薯片,正一片一片地往嘴裡塞,嚼得“咯吱咯吱”響。

看見我拿劍照他,他抬起頭,衝我笑了一下:“嗨,哥們兒,借你床底下躲一躲,外麵有人追我。”

“……”

我的大腦徹底宕機了。

一個活人,躲在我的床底下,吃薯片?

“你他媽是誰啊?!”我吼了出來。

“噓——小聲點!”他把手指放在嘴唇上,“彆讓那幫人聽見了。”

“哪幫人?”

“追我的人啊。”他說著又往嘴裡塞了一片薯片,“我跟你說,我現在處境非常危險,你要是能收留我一晚,我明天給你轉五百塊錢。”

“你給我五千我也不收留你!你從我家出去!”

“彆這麼小氣嘛,我就躲一會兒——”

話冇說完,窗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夾雜著幾個男人的叫罵聲:“往那邊跑了!快追!”

床底下的程式員猛地縮了縮脖子,薯片袋子發出了“嘩啦”一聲響。

“哥們兒,幫幫忙,”他的聲音變得懇切,“我就躲到他們走,求你了。”

我看了看手裡的桃木劍,又看了看床底下這個吃薯片的程式員,一時之間竟然分不清哪個更詭異。

最後我還是讓他躲著了,不是因為心軟,而是因為我實在懶得跟一個吃薯片的人打架。

腳步聲漸漸遠了,程式員從床底下爬出來,拍了拍身上的灰,把薯片袋子裡的最後幾片碎渣倒進嘴裡,然後把空袋子遞給我:“你家垃圾桶在哪兒?”

“你自己不會找嗎?”

他四處看了看,把薯片袋子塞進了我的鞋櫃裡。

“……”

“謝了啊哥們兒。”他伸出手,“我叫王大壯,做自媒體的。”

“林北。”我冇握他的手,“你趕緊走。”

“行行行,我這就走。”王大壯走到門口,忽然回過頭,“對了,你這屋裡陰氣挺重的,你是不是最近撞鬼了?”

我愣住了。

“你怎麼知道?”

“我做自媒體的嘛,專門拍靈異題材的。”王大壯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名片遞給我,“這是我的賬號,你關注一下,全是真實靈異事件,全網粉絲五百多萬。”

我接過名片,上麵寫著:“壯哥探靈,全網最真實的靈異探險,關注我,帶你見鬼。”

“你這屋裡陰氣重得很,”王大壯又說,“而且不是一般的陰氣,是有東西盯上你了。你最近是不是得罪什麼人了?”

“我得罪了一個水鬼,剛把它乾掉。”

王大壯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水鬼?真的假的?在哪兒?我能拍嗎?”

“已經冇了,灰飛煙滅了。”

“可惜可惜。”王大壯搖了搖頭,“你要是早點認識我就好了,咱倆合夥拍一期,保底播放量五百萬。”

“我不需要播放量,我需要活命。”

“活命和播放量不衝突嘛。”王大壯掏出手機,“加個微信,以後你遇到鬼了叫我,我幫你拍,火了咱倆分成。”

我看著他那副認真的樣子,忽然覺得這個世界比我以為的要荒誕得多。

加了微信,王大壯走了,走之前又看了一眼我的床底,說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話:“那東西不在床底下,在你腳底下。”

“什麼意思?”

“自己體會。”他擺了擺手,消失在了樓道裡。

我關上門,站在玄關想了半天,冇想明白什麼叫“在你腳底下”。

腳底下?地板?一樓?地府?

算了,明天再說。

我躺回床上,這回確認床底下冇有人也冇有鬼了,才閉上眼睛。

一夜無夢。

第二天早上九點,我被手機鬧鐘吵醒。

鬧鐘鈴聲還是《好運來》,我翻了個身,拿起手機一看——十一條微信訊息,全是王大壯發的。

“兄弟,起床了嗎?”

“我昨晚回去查了一下你那棟樓的風水,不太好啊。”

“你那棟樓以前是個亂葬崗,你知道嗎?”

“後來填平了蓋的房子,地底下埋了不少東西。”

“你住的那個位置,正好是以前亂葬崗的中心點。”

“兄弟,你還在嗎?”

“你不會已經出事了吧?”

“兄弟?”

“兄弟??”

“兄弟!!!”

“你要是還活著,回個訊息。”

“我給你寄了個護身符,你注意查收。”

我回了一個字:“活。”

王大壯秒回:“操,嚇死我了,我以為你已經涼了。”

“你才涼了。你說的亂葬崗是真的假的?”

“真的,我查了地方誌,你那片地以前叫‘亂葬崗’,專門埋無主屍和死刑犯的。後來開發商圖便宜,買了那塊地蓋樓,結果蓋到一半老出事,死了好幾個工人,最後請了個高僧來做了一場法事才繼續蓋的。”

“然後呢?”

“然後就冇出過大事了,但住在那棟樓裡的人多多少少都遇到過一些怪事。你住進去之後有冇有什麼不對勁的感覺?”

我想了想,好像確實有。半夜老聽到樓上有彈珠聲,電梯經常莫名其妙地停在某一層不開門,走廊裡的燈一閃一閃的——但這些不是老小區的通病嗎?

“都是些小事,冇在意。”我回。

“小事積累多了就是大事。”王大壯發了一個嚴肅的表情包,“我跟你說,你那棟樓地底下肯定還有東西冇清理乾淨,你那個水鬼可能隻是開胃菜。”

開胃菜?

我乾掉了一個兩米高的光緒年間水鬼,你給我說那是開胃菜?

“你彆嚇我。”

“我不是嚇你,我是提醒你。你要是不信,今晚十二點,你拿牛眼淚抹眼睛,站在樓底下往上看,你就知道我說的對不對了。”

我冇回他,把手機扔到一邊,起床刷牙洗臉。

今天中午約了陳瀟瑩吃飯,不能遲到。我翻遍了衣櫃,找出了一件還算體麵的襯衫——白色,冇有明顯汙漬,隻是領口有點發黃。我又找了一條黑色休閒褲,穿上之後發現褲腿短了一截,露出半截腳踝。

算了,就當是九分褲,時尚。

我對著鏡子照了照,頭髮亂得像雞窩,用梳子壓了壓,還是翹著。臉上昨晚被趙大河抓的那三道血痕結痂了,像三條紅色的蜈蚣趴在臉上。

“帥。”我衝鏡子裡的自己豎了個大拇指。

十一點五十,我到了小區門口。

陳瀟瑩已經站在那兒了,穿著一件淡藍色的連衣裙,頭髮披在肩上,腳上踩著一雙小白鞋,手裡拿著一個牛皮紙袋。

她看見我走過來,上下打量了一眼,目光在我臉上的三道血痂上停留了一秒,然後在我短了一截的褲腿上停留了兩秒。

“你就穿這個?”她問。

“這叫複古風。”我說。

“這叫窮酸風。”

“你能不能給我留點麵子?”

陳瀟瑩冇接話,把手裡的牛皮紙袋遞給我:“給你的。”

我打開一看,是一條深藍色的運動褲,和我之前穿的那條一模一樣。

“你上次那條不是捨不得穿嗎?”陳瀟瑩說,“這條是備用的。”

“你怎麼知道我捨不得穿?”

“你外婆說的。”

“我外婆怎麼什麼都知道?”

“她是神婆嘛。”

我拿著那條褲子,心裡熱乎乎的,嘴上卻不饒人:“你送褲子就送褲子,能不能彆每次都用我外婆當藉口?”

陳瀟瑩看了我一眼,冇說話,但耳根好像又紅了一下。

我們去了小區附近的一家小餐館,不是什麼高檔地方,但乾淨實惠。我點了一份紅燒排骨、一份酸菜魚、一份乾煸豆角、兩碗米飯。

陳瀟瑩看著菜單:“你點這麼多,吃得完嗎?”

“我昨晚跟水鬼打架,消耗了大量體力,需要補充營養。”

“你昨晚不是在跟老鼠打架嗎?”

“你怎麼知道老鼠的事?”

“你隔壁老王發朋友圈了,說五號樓302的住戶半夜大喊大叫,疑似精神失常。”

“……”

我拿起手機,翻了一下朋友圈,果然看見老王發了一條:“隔壁又發瘋了,大半夜喊‘出來’‘我警告你’,現在的年輕人壓力都這麼大嗎?”

評論區還有人問:“要不要報警?”

老王回覆:“算了,他天天這樣,我都習慣了。”

我把手機摔在桌上:“老王這個人,早晚我要在他門口放十個老鼠夾子。”

“你先吃飯吧。”陳瀟瑩夾了一塊排骨放在我碗裡。

我看著碗裡的排骨,忽然覺得這日子好像也冇那麼糟。

吃完飯,我去結賬,老闆說一共八十七塊錢。我掏出手機掃碼,掃了三次都冇成功——手機冇電了,關機了。

“……”

我站在收銀台前,臉上的表情一定很精彩。

“怎麼了?”陳瀟瑩走過來。

“手機冇電了。”我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陳瀟瑩看了我一眼,掏出手機付了錢。

“我會還你的。”我小聲說。

“不用了,就當我請你。”

“那不行,說好了我請的——”

“你下次請回來就行了。”陳瀟瑩打斷我,轉身走出了餐館。

我跟在後麵,心裡五味雜陳。第一次請女孩子吃飯,結果手機冇電了,讓人家付的錢。我林北的臉麵啊,就這麼碎了一地。

出了餐館,陳瀟瑩說她要回去了,下午還有事。我說我送她,她說不用,就幾步路。我說那好吧,然後我們就在小區門口分開了。

我回到家,給手機充上電,發現王大壯又發了好幾條訊息。

“兄弟,護身符我寄了順豐,明天到。”

“你今晚千萬彆出門,尤其是彆去樓底下。”

“我剛纔用羅盤測了一下你那棟樓的方位,煞氣很重,你得小心。”

“算了,我今晚親自過來一趟,幫你看看。”

“你住幾號樓來著?”

我回:“五號樓302。你不用來,我冇事。”

“你已經回我了?太好了,你冇死。”

“我說了我冇事。”

“行,那我今晚還是過來一趟,保險起見。你把你家地址發我。”

我想了想,覺得多個人也好,萬一真有什麼東西,至少有個幫手——雖然這個幫手看起來不太靠譜。

我把地址發給了他,然後躺在床上刷了會兒手機,刷著刷著就睡著了。

醒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我是被一陣劇烈的腹痛疼醒的。

肚子像被人擰了一把,絞痛得我冷汗直冒。我捂著肚子衝進廁所,一屁股坐在馬桶上,開始了漫長的排泄過程。

事情的起因,現在回想起來,應該是中午那盤酸菜魚。

那家餐館的酸菜魚味道確實不錯,但可能不太乾淨。我的腸胃一向嬌貴,稍微吃點不新鮮的東西就鬨騰。中午吃了那麼多,現在報應來了。

我在馬桶上坐了大概二十分鐘,腿都麻了,終於覺得差不多了。我伸手去拿衛生紙——捲紙筒是空的。

“不會吧……”我打開捲紙筒看了看,裡麵連個紙芯都冇有。

我又翻了翻廁所的抽屜,裡麵隻有一瓶用了一半的洗髮水和一把生鏽的刮鬍刀。

我絕望地看了看四周,目光落在了洗漱台上——有一包紙巾,心相印的,不知道什麼時候放那兒的。

我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伸手去夠,夠不著。我站起來,褲子半褪著,以一種極其彆扭的姿勢挪了兩步,終於夠到了那包紙巾。

抽出一張。

薄如蟬翼。

我盯著那張幾乎透明的紙巾,心裡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應該……冇事吧?”我自言自語,把紙巾對摺了一下,又對摺了一下,疊成四層,感覺稍微厚了一點。

然後我擦了。

這一擦,擦出了我人生中最絕望的三秒鐘。

紙破了。

不是慢慢地撕裂,而是“噗”的一聲,整張紙從中間徹底破開,我的手指以一種不可阻擋的勢頭,穿過了紙巾,抵達了一個我極其不想抵達的地方。

時間彷彿靜止了。

我維持著那個姿勢,一動不動,大腦一片空白。

然後,一股溫熱粘膩的觸感從指尖傳來,像一記悶雷炸在了我的腦門上。

“操——!!!”

我的慘叫聲大概整棟樓都聽見了。

我瘋狂地抽了五六張紙巾,疊成一個厚厚的小方塊,小心翼翼地處理了現場。然後我站起來,把手指伸到水龍頭底下,擠了半瓶洗手液,搓了足足三分鐘。

我看著自己洗乾淨的手指,指尖還殘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氣味。

“我林北活了二十三年,什麼丟人的事冇乾過?尿床尿到八歲,考試倒數第一,被水鬼扯褲子,摔狗吃屎露屁股——”我對著鏡子裡的自己,聲音都在發抖,“但擦屁股擦破紙,手指捅進去——這個事,這個事我一輩子都抬不起頭。”

鏡子裡的我,臉色蒼白,眼神空洞,像一個剛從戰場上撤下來的老兵。

我洗了手,洗了臉,換了條褲子,從廁所走出來。

剛走到客廳,門鈴響了。

我打開門,王大壯站在門口,手裡提著一袋水果和一個快遞盒子,滿臉笑容:“兄弟,我來了!護身符也到了,我幫你拿上來了——”

他話說到一半,笑容僵在了臉上。

“你臉色怎麼這麼差?”他盯著我看,“你見鬼了?”

“比見鬼還可怕。”我有氣無力地說。

“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

我張了張嘴,想說,又嚥了回去。

這種事,怎麼說得出口?

“冇事。”我側身讓他進來,“你隨便坐,我去給你倒杯水。”

我走進廚房,打開冰箱,拿出礦泉水。王大壯在客廳裡轉了一圈,東看看西看看,嘴裡唸唸有詞:“你這屋裡的陰氣比白天還重,不對,不對,有什麼東西在——”

“行了行了,你先喝水。”我把礦泉水遞給他。

王大壯接過水,冇喝,而是從包裡掏出一個羅盤,在客廳裡轉了起來。羅盤的指針瘋狂地抖動,像是在抽風。

“你看,”他把羅盤舉到我麵前,“指針亂轉,說明這屋裡有不乾淨的東西。”

我看了一眼羅盤,又看了一眼王大壯:“你確定不是你羅盤壞了?”

“我羅盤花了八千塊買的,日本進口的,不可能壞。”

“那你的意思是,我家真的有鬼?”

“不是有鬼,”王大壯的表情嚴肅起來,“是有東西在盯著你。從地底下。”

我想起了他之前說的“亂葬崗”,又想起了那個程式員臨走前說的“在你腳底下”,後背的涼意又回來了。

“那怎麼辦?”我問。

“先彆急,我幫你看看。”王大壯把羅盤放在茶幾上,從包裡掏出一遝黃紙、一支毛筆、一小瓶硃砂,開始在黃紙上畫符。

我看他畫符的架勢,還挺像那麼回事——毛筆蘸硃砂,手腕懸空,一氣嗬成。畫出來的符歪歪扭扭的,但至少比我畫的強。

“你這符有用嗎?”我問。

“當然有用,我跟一個老道士學的,開過光的。”王大壯把畫好的符貼在窗戶上、門上、床頭上,貼了滿滿一屋子。

貼完之後,他拍了拍手,滿意地看了看:“行了,今晚應該冇事了。”

話音剛落,客廳的燈滅了。

不是停電——窗外對麵樓的燈還亮著,隻有我家的燈滅了。

王大壯的笑容又僵住了。

“兄弟,”他的聲音有點抖,“你這屋裡的東西,比我想的要厲害。”

“你不是說有符嗎?”

“符是有了,但能不能扛得住,得看對方的道行。”

“你剛纔不是說你跟老道士學的嗎?那老道士道行高不高?”

“老道士……去年走了。”

“走了?去哪兒了?”

“走了就是走了,去世了。”

“……”

我感覺自己的血壓在飆升。

燈滅了大概十幾秒,又亮了。一切恢複正常,好像什麼都冇發生過。

但我和王大壯都知道,剛纔那一下不是電路故障。

“我覺得,”王大壯嚥了口唾沫,“今晚咱倆最好彆待在這兒。”

“去哪兒?”

“去我那兒,我那兒有道場,安全。”

我看了看滿屋子的黃紙符,又看了看王大壯那張寫滿了“我也很害怕”的臉,歎了口氣。

“行,走吧。”

我拿起書包,把桃木劍、鎮魂釘、《三清書》全部塞進去,又換了一條褲子——這次是陳瀟瑩送的那條新的,我覺得穿新褲子運氣會好一點。

正要出門,手機響了。

是陳瀟瑩發的微信:“你今晚彆出門。”

我回:“為什麼?”

“你外婆說的。”

“我外婆還說什麼了?”

“她說你今晚要是出門,會有血光之災。”

我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剛擦破紙的那根——已經算血光之災了吧?

“我已經有血光之災了。”我回。

“?”

“冇事,你彆管了,我今晚去朋友家住。”

“哪個朋友?”

“一個搞自媒體的,叫王大壯。”

對麵沉默了大概一分鐘,然後回了一條:“你小心點,那個人不簡單。”

不簡單?什麼意思?

我想了想,冇想明白,就冇再多想。王大壯已經在門口催我了:“走不走?再不走我真怕你家的燈又滅了。”

我跟著王大壯出了門,下樓,走到小區門口。

夜風吹過來,涼颼颼的,帶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氣味。我抬頭看了看天,月亮被雲遮住了,星星也冇幾顆,整個天空黑得像一口倒扣的鍋。

“你車呢?”我問。

“我騎電動車來的。”王大壯指了指路邊的一輛小電驢,後座上綁著一個大箱子,箱子上貼滿了符咒,看起來像個移動的道場。

“你這車……能帶人嗎?”

“能,擠一擠。”

我跨上後座,箱子上的符咒在夜風裡嘩啦啦地響,像一群小鳥在扇翅膀。

王大壯擰動電門,小電驢發出“嗡嗡”的聲音,慢悠悠地往前開。

開到小區門口的那個十字路口,紅燈亮了,王大壯停下來等紅燈。

我百無聊賴地四處張望,忽然看見馬路對麵站著一個人。

那個人穿著一件綠色的t恤,胸口印著一行字:“我是一條冇有感情的魚。”

我的血一下子凝固了。

趙大河?

不可能,它已經灰飛煙滅了。

我揉了揉眼睛,再看——馬路對麵空空蕩蕩,什麼也冇有。

“你看見什麼了?”王大壯從後視鏡裡看見我的表情。

“冇……冇什麼。”我的聲音有點抖,“綠燈了,快走。”

王大壯擰動電門,小電驢加速過了路口。

我回頭看了一眼那個十字路口,路燈昏黃,空空蕩蕩,隻有一隻野貓蹲在路邊,綠瑩瑩的眼睛在黑暗中發著光。

是我看花眼了。

一定是。

趙大河已經死了,不會再回來了。

我這樣安慰自己,但心裡總有一種不安的感覺,像有什麼東西在暗處盯著我,一直盯著我,從未離開。

王大壯的電動車七拐八拐,終於到了他的住處——一棟老舊的居民樓,比我的還破。

“到了,”王大壯停好車,“上樓吧,我家在六樓,冇電梯。”

“六樓?冇電梯?”

“鍛鍊身體嘛。”

我揹著沉甸甸的書包,跟著王大壯爬了六層樓,累得跟狗一樣。到了他家門口,他掏出鑰匙開門,門開了之後,我愣住了。

他的屋子裡,掛滿了符咒、八卦鏡、桃木劍、銅錢劍、鐘馗像、關公像……密密麻麻,像走進了道觀的道具倉庫。

“你這屋子,比道觀還道觀。”我說。

“安全第一嘛。”王大壯嘿嘿一笑,給我倒了杯水,“你先坐,我去洗個澡,一身汗。”

他進了浴室,我坐在沙發上,環顧四周。這屋子雖然掛滿了道家法器,但亂得很——沙發上堆著衣服,茶幾上擺著外賣盒,地上扔著好幾雙臭襪子。

我正看著,手機又震了。

陳瀟瑩:“你到了嗎?”

我回:“到了,在他家。”

“他家乾淨嗎?”

“什麼意思?”

“我是說,他家有冇有不乾淨的東西?”

我看了看滿屋子的符咒和法器:“應該……挺乾淨的吧。”

“你小心點。你外婆說,那個王大壯不是普通人。”

“他是做自媒體的,當然不是普通人。”

“我不是這個意思。你外婆說,他身上有東西。”

我正要追問,浴室裡傳來王大壯的聲音:“兄弟,幫我拿一下毛巾,在陽台上掛著!”

我放下手機,去陽台上拿毛巾。陽台上的晾衣架上掛著一條藍色的毛巾,我伸手去夠,餘光掃到了陽台角落裡的一樣東西——

一個玻璃罐子,裡麵泡著什麼液體,顏色發黃。

我湊近一看,罐子裡泡著的,是一隻手。

一隻慘白的手,手指細長,指甲漆黑。

和我之前在床底下看見的那隻“正常人的手”,一模一樣。

我的血一下子涼透了。

“找到了嗎?”王大壯的聲音從浴室裡傳來,帶著笑意。

我拿著毛巾,站在陽台上,渾身僵硬。

身後,浴室的門開了。

濕漉漉的腳步聲,一步一步,朝我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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