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仙茶館 第9章 迷幻竹林
孫俊與帶傷的宋文謙正向前追趕，石板階梯越走越少，待踏上最後一步，眼前出現的是一片豐密的竹林，竹林中一條羊腸小道，兩人快速通過小道，走了三刻還是一望無儘的竹海，覺得不對勁，兩人停下腳步，宋文謙掏出羅盤道
“此地有些詭異，以我們的腳程，已行至山中，想來此山不應該有這麼大的竹林才對。眼下羅盤也失靈了，恐怕是不妙。”
“的確，我們一直指向前行，這竹林卻走不到底，看來我們著道了，沒準還在原地打轉，不知道她是怎麼過去的”
“您說鑄劍莊那個老一？我分明是看到她也往這邊來的，如果這邊是陣法，她也被困在內才對”
孫俊一時想不出所以然來，揮動手中短刀，斬開一片竹林，齊腰而斷的區域頓時在豐密的竹海出現一塊坍塌，形成了明顯的標記
“你還有體力嗎？要不我先去尋路，你在此先運功療傷？”孫俊見宋文謙手按著傷口，便問道。
“我還行，帶傷神行也是門中傳法，這點路程對我來說就是小菜”
“那你為何滿頭汗水？”
“體質特殊罷了，認輸是不可能的~咱趕緊尋路”
孫俊看他滿頭汗水的樣子一陣無語，速度慢了下來，隨口問道：“我來此是為拓兒找毒血解決之法，順便探查王皮斯秘藏上交朝廷，如真像傳言中那樣有無上功法，也要確保它落到官府手中，你呢？你到底謀求何物？”
宋文謙聽到此言，沉默了一會，收起尬笑的表情說道
“孫大人這次你我也算是生死之交，您的為人我也清楚了，不妨與您直說，我們疾風摘星門不是什麼殺手門派，更不是江湖傳言的盜賊門派，根據門內典籍，我們開山祖師爺也曾是巴陵人士，機緣巧合之下來過此處，出去三年後創立了疾風摘星門，門內重要任務就是再尋這個秘境，有些不傳之密也隻有核心弟子有資格知曉，這一代配劍摘星就四人，我是其中之一，我隻能告訴你，我們都是來尋一件對門派至關重要之物，對飛劍劍術什麼的毫不在意，所以您不用擔心我有什麼其他想法”
孫俊聞言，點點頭也不再多說繼續趕路，半刻後，兩人停下腳步，望向一處，臉色都難看起來
隻見那茂密的竹林一側，有個極為顯眼的一處凹陷，那一塊的竹子整齊的被切斷倒落在地……正是孫俊之前斬竹留下的標記。
“小宋啊，趕緊想辦法吧”孫俊有些無奈的說道
宋文謙有些懵了，他走南闖北，也曾遇到過鬼打牆，但那種一般都是小範圍的迷陣，說白了隻要使用輕功躍起登高都能看出端倪，但這次這個他也曾嘗試借著竹子登高尋找破解之法，卻仍是一望無際的竹林，自己彷彿恒河砂礫般渺小，苦思之下找不到解決辦法。他扶著身邊的竹子站穩，指尖撚起一撮泥土，又抬頭望瞭望頭頂的天色，忽然沉聲道：“孫大人，我想咱們不是在繞圈，而是這幻陣在騙咱們的眼睛和腳步！”
孫俊皺眉：“幻陣？可我揮刀斬竹的力道、腳下的觸感都真實無比。”
“是‘感官複刻’的幻陣！”宋文謙蹲下身，指著地麵的竹葉
“你看，咱們第一次經過這裡時，這片竹葉是朝上卷的；剛纔回來，它還是朝上卷——但現在是巳時，陽光從東南照來，正常情況下，竹葉受光麵會舒展，背陰麵才會捲曲，可這陣裡的光影、甚至竹葉的姿態，都是固定複刻的！它能騙咱們的眼睛看重複的景象，騙咱們的腳步走重複的軌跡，卻騙不了真實的自然規律！”
孫俊順著他的手指看去，果然，周圍的竹葉姿態幾乎一模一樣，連陽光落在竹林間的光斑位置都沒變化——剛才走了這麼久，天色明明該稍偏，光斑卻紋絲不動。他心中一動，又上前檢視了幾處竹葉，皆是如此，頓時信服了大半。
“怎麼破？”孫俊追問。
“找‘活的’自然訊號！”宋文謙從懷裡摸出一塊素色帕子，撕成兩半，一半遞給孫俊，
“拿好帕子，舉到頭頂——幻陣能模擬風聲，但模擬不了真實的風向和風力變化！咱們之前走的時候，總覺得風是從四麵八方來的，其實是陣在乾擾聽覺；但真實的風有固定流向，帕子飄的方向，就是真實的方向！”
孫俊依言舉起帕子，果然，帕子穩穩朝西南方向飄去，而之前在陣裡感覺到的“亂風”，此刻竟消失了，耳邊隻剩下真實的風穿過竹林的輕響，清冽真實。
“還有！”宋文謙又指向竹子的枝乾，語氣多了幾分篤定，“你看這些竹子的分枝——真實的竹子都有‘趨光性’，分枝會朝著陽光充足的方向生長，也就是東南方；但這陣裡的竹子，有些分枝是朝西北的，明顯是幻陣複刻時的疏漏！咱們隻挑‘分枝朝東南’的竹子所在的方向走，就能避開複刻的虛假路徑！”
孫俊上前仔細檢視，果然如他所說，不少竹子的分枝方向違背了植物生長的常理，歪歪扭扭朝著背光處伸展，透著一股詭異的僵硬；而那些分枝朝東南的竹子，枝乾舒展自然，排列雖仍顯雜亂，卻隱隱有一條連貫的軌跡。
“之前我斬竹留記號，卻又回到這裡，就是因為跟著‘虛假的竹林景象’走，被陣引著繞了圈。”孫俊恍然大悟，“現在跟著風向和真實的竹子生長方向走，就能跳出迴圈？”
“試試”
宋文謙點點頭，忍著傷口的刺痛率先舉著帕子往前走，步伐雖不如之前快，卻多了幾分輕鬆，“幻陣再大，也隻能複刻固定的景象，沒法篡改真實的風向、植物生長規律這些‘死理’——這是最基礎的幻陣破解法門，我之前急糊塗了，也是忘了這茬！”
兩人不再猶豫，始終盯著頭頂飄向西南的帕子，隻沿著分枝朝東南的竹子之間穿行。起初還能看到零星“分枝朝西北”的虛假竹子，每遇到一處，便刻意避開；走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周圍的竹子分枝竟全都朝著東南方向舒展，頭頂的光斑也終於開始隨著腳步緩慢移動，不再是之前那種凝滯不動的模樣。
宋文謙額頭上的汗水越淌越多，按在傷口上的手也微微用力，指節泛白，但他始終沒吭聲，隻是咬著牙跟上孫俊的腳步，偶爾帕子飄動的方向有細微偏差，便立刻提醒調整。孫俊看在眼裡，默默放慢了些許腳步，儘量讓他能跟上。
又走了半刻鐘，孫俊突然停住腳步，回頭望去——身後的竹林雖仍茂密，卻再也看不到自己之前斬竹留的記號，那種“走不到頭、隨時會回到原點”的窒息感也徹底消失了。
“不對勁的感覺消失了！”孫俊沉聲道。
宋文謙也鬆了口氣，放下帕子，從懷裡掏出羅盤——指標還是沒有恢複正常，但前方不遠處的竹林縫隙裡，竟透出了一絲微弱卻真實的光亮，絕非之前陣裡那種“永遠昏暗壓抑的竹林光影”。
“破陣了？”宋文謙坐在一根竹子下，大口喘著氣，臉色蒼白“這幻陣……是靠‘複刻固定景象乾擾聽覺’讓人陷入迴圈，隻要抓住‘自然規律不會被複刻’的要害，就不難破……”
孫俊走上前，遞給他一個水囊，語氣帶著幾分關切：“先喝口水歇會，你的傷再拖下去，真要撐不住了。前麵有光亮，應該就是幻陣的出口，不急這一時。”
宋文謙接過水囊灌了幾口，冰涼的水滑過喉嚨，讓他精神稍振，他抹了把臉上的汗水，咧嘴笑了笑，帶著幾分不服輸的倔強：“沒事…我已經好多了”
休息少許，孫俊扒開前方的竹葉，兩個人頓時被眼前的一幕看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