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仙茶館 第15章 劍台聚首
山頂的風帶著凜冽的寒意，卷著碎石掠過圓形平台，發出嗚嗚的呼嘯。這平台約莫數十丈寬，地麵由青黑色巨石鋪就，曆經歲月侵蝕，石縫間長著些許耐旱的苔蘚，邊緣處是陡峭的懸崖，雲霧在崖下翻滾，隱約能聽見遠處山林的鳥獸嘶鳴。
平台中央，立著一尊與山下石亭處一模一樣的石碑，碑身古樸，刻滿了模糊的上古符文，一柄斜插的古劍。劍身通體黝黑，無鋒無刃，卻透著一股莫名的威壓，劍穗早已腐朽，隻剩幾縷殘破的絲線纏繞在劍柄上，在風中微微晃動。
劍一白衣勝雪，靜立在石碑旁，身邊小湯拓睡得正沉，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她的目光落在那柄古劍上，眼神冰冷無波，忘機劍斜挎在腰間，劍鞘上的羽毛紋路在天光下泛著淡淡銀芒，周身的寒氣讓靠近的人都下意識止步。
彭三金帶著金叔、郭弓和幾名劍侍登上平台時，首先感受到的便是這股無匹的劍意與寒氣。他快步上前，壓低聲音道：“劍一姐姐，可有發現？”
劍一緩緩轉頭，聲音清冷如冰：“石碑是陣眼，劍是鑰匙，但路徑已斷，需等契機。”她的目光掃過彭三金身後的眾人，最終落在郭弓身上，“路上沒遇到阻礙？”
“托姐姐的福，一路順暢。”彭三金笑道，目光不自覺瞟向小湯拓，“這孩子倒是安穩，看來姐姐護得周全。”
“他是鑰匙，不能出事。我解不開，你來想辦法”劍一沒有多餘的話，重新看向石碑上的古劍，
彭三金點點頭，示意郭弓和劍侍散開戒備。金叔走到石碑旁，伸手欲觸碰碑身的符文，有一絲酥麻的觸感，他眉頭一皺：“看來這石碑確實不簡單。”
就在此時，平台入口處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孫俊、宋文謙和唐二喵的身影出現在視野中。宋文謙肩頭的傷口還在滲血，臉色蒼白，卻依舊嘴硬：“可算找著地方了，這破山繞得我腿都快斷了！”
孫俊的目光瞬間鎖定劍一懷中的小湯拓，修羅刀悄然出鞘半寸，血氣隱隱湧動：“劍一姑娘，還請放開拓兒。”
彭三金上前一步，擋在劍一身前，臉上堆著笑：“孫大人彆急，劍一姐姐隻是暫代照看，這孩子是開啟劍藏的關鍵，咱們總得先弄清楚石碑的玄機，再談其他。”
“不必多言。”孫俊語氣沉了下來，“拓兒身中血毒，經不起折騰，今日我必須帶他走。”
宋文謙也握緊了佩劍。
唐二喵扛著他的黑鐵大劍，湊到孫俊身邊，好奇地打量著石碑上的古劍：“這劍看著平平無奇，倒是透著股怪味兒，難道就是傳說中的飛劍？這個姐們就是你們一直追的，江湖傳聞巨猛的‘遁去的一’？”
劍一看向身邊的小湯拓說道：“我儘量保他周全。”
長劍門等人也都趕到，大家都心知肚明這個小孩可能是鑰匙的事，見雙方劍拔弩張，也在觀察情況，氣氛瞬間降至冰點，就在此時，平台另一側的山洞通道中，傳來了沉重的腳步聲。
眾人轉頭望去，隻見餘關勞率先走出洞口，他身材魁梧，麵板黝黑，身上的勁裝沾滿了血跡和塵土，左臂的銅環上還掛著幾片破碎的獸皮，顯然剛經曆過一場惡戰。他眉頭緊鎖，神色依舊沉穩，隻是眼神比之前更加銳利，周身的氣息也變得愈發霸道，像是一柄即將出鞘的重劍，隱而不發。
胡金剛斷著右臂，纏著厚厚的布條，跟在餘關勞身後，臉色蒼白，氣息急促。後麵跟著的金剛門弟子也個個麵帶疲憊，身上或多或少都帶著傷，有人還一瘸一拐，顯然在洞穴中損失不小。
“是金剛門的餘掌門！”彭三金眼神微動，暗自戒備。
孫俊也收起了部分血氣，目光落在餘關勞身上，心中暗驚：前麵隻知道金剛門來人了，沒想到他們門主也親自來了，看來待會有免不了因為前事有場惡戰。
餘關勞沒有理會眾人的目光，隻是沉默地掃視了一圈平台，最後將視線落在石碑上的古劍和劍一懷中的小湯拓身上，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精光。他抬手抹了把臉上的血跡，動作簡單利落，沒有多餘的言語。
餘關勞沒有理會眾人的目光，甚至沒看對峙的孫俊與彭三金，腳步沉穩地徑直走向平台中央的石碑，目光落在那柄斜插的古劍上，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精光。他抬手抹了把臉上的血跡，動作簡單利落，沒有多餘的言語，彷彿周遭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餘關勞！你給我站住！”
一聲怒喝突然響起，隻見奇人館的人群中，一名身著玄色勁裝的中年男子快步走出。他麵容剛毅，雙目赤紅，腰間配著一柄狹長的軟劍，正是奇人館副館主之一的周小平。周小平與餘關勞素有舊怨，他的親弟弟三年前死於餘關勞之手，半年前兩人狹路相逢，一場死戰打了三百回合不分勝負，這筆血仇一直壓在他心頭。
此刻見餘關勞滿身傷痕、氣息不穩，周小平隻當他是強弩之末，複仇的火焰瞬間燃起，他握緊軟劍，一步步逼近：“半年前山下一戰，你我未分生死，今日你重傷在身，正好了結你我之間的血債！”
餘關勞腳步未停，隻是側頭瞥了他一眼，眼神淡漠，沒有絲毫波瀾，彷彿在看一個無關緊要的人。
“你敢無視我？”周小平被他這副態度徹底激怒，腳下猛地發力，身形如箭般竄出，軟劍出鞘化作一道寒光，直刺餘關勞的後心要害。他這一劍蓄勢已久，帶著滿腔恨意，速度快得驚人，顯然是壓箱底的絕技。
眾人見狀，紛紛後退半步，想看一場好戲。彭三金抱著胳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孫俊眉頭微皺，暗自戒備——他能感覺到周小平的實力不俗，已是小宗師境界，而餘關勞的狀態看起來確實堪憂；劍一則依舊靜立不動，彷彿周遭的一切都與她無關。
麵對這致命一劍，餘關勞終於有了動作。他沒有轉身，左臂猛地向後一擺，銅環碰撞發出刺耳的嗡鳴，硬生生擋住了軟劍的攻擊。“鐺”的一聲悶響，周小平隻覺一股巨力順著劍刃傳來，震得他虎口發麻，軟劍險些脫手，整個人踉蹌著後退了三步。
“怎麼可能？你重傷之下還能有如此力道？”周小平滿臉驚駭，他不信餘關勞的狀態會這麼好。
餘關勞緩緩轉過身，依舊沒有說話，隻是周身的氣血開始翻湧。洞穴中吞下的巨蛇膽藥力本就已在體內醞釀，剛才這一擊的刺激，竟讓他瞬間衝破了桎梏，半隻腳已然踏入大宗師之境！原本沉凝的氣息陡然暴漲，一股霸道無匹的威壓擴散開來，讓整個平台的空氣都彷彿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