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仙茶館 第13章 水路奇遇
竹筏破水的聲響在幽深水道中格外清晰，彭三金扶著竹筏邊緣，指尖劃過平靜得反常的水麵。這池塘入口看著尋常，內裡竟連通著一條天然水道，水麵像凝固的墨玉，沒有半分波紋，連竹筏駛過都未曾留下漣漪，彷彿所有動靜都被這暗綠色的水體吞噬殆儘。
“奇怪得很。”
郭弓搭著長弓，目光掃過水道兩側濕漉漉的岩壁。
“這水道瞧著是天然形成，可岩壁上連半株苔蘚都沒有，反倒泛著層淡淡的白霜，透著股寒氣。”
金叔蹲下身，用竹片挑起水麵上漂浮的一縷暗紫色水草。那水草纖細如絲，卻帶著金屬般的光澤，被竹片觸碰的瞬間，竟簌簌收縮，化作一團細小的紫球，沉入水中不見蹤影。“這是‘鎖魂絲’，傳聞生長在極寒極陰之地，尋常水域根本見不到。看來一姑娘走的這條路，比咱們想的凶險。”
鬆齡真人撚著胡須，目光落在水道上方。洞頂垂著無數鐘乳石，水滴卻未曾滴落，那些鐘乳石的形狀頗為詭異，竟都朝著水道中央彎曲，像是被某種力量牽引。
“此地風水詭異，陰氣壓頂卻不散，倒像是人為佈置的護陣。彭賢侄，你看那鐘乳石之間的光影。”
眾人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隻見洞外天光透過水道入口的縫隙斜射進來，落在鐘乳石上，折射出青綠色的光斑，光斑在水麵上移動，竟組成了斷斷續續的符文。
郭弓眼神一凝：“是鑄劍莊的銀羽記號！一姑娘特意用劍痕牽引光影，給咱們指明瞭方向。”
竹筏順著光影指引的方向緩緩前行，水道漸漸變寬，空氣中彌漫開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混雜著水藻的腥氣，愈發濃重。彭三金皺了皺眉：“前麵怕是有情況，郭弓，戒備。”
郭弓應聲拉滿長弓，箭頭對準前方黑暗處。竹筏再行數十丈，前方水麵突然浮現出一片巨大的黑影，隨著竹筏靠近，眾人看清那竟是一具妖獸的屍體——那是一隻體型堪比水牛的鼇怪，青黑色的甲殼上布滿猙獰的裂紋，三道深可見骨的劍痕橫貫甲殼，從頸側直穿腹甲，劍痕邊緣泛著淡淡的銀芒，顯然是被利器一劍貫穿。鼇怪的雙眼圓睜，瞳孔中殘留著驚恐，額心處還有一個細小的劍孔，正是致命傷。
“忘機劍！”
彭三金一眼認出劍痕，“這鼇怪皮糙肉厚，尋常刀劍根本破不了防，我們老一這份劍術，當真了得。”
金叔上前檢視鼇怪的屍體，發現甲殼下的肌肉早已僵硬，劍痕處的寒氣尚未消散：“剛死不久，最多半個時辰。看來一姑娘就在咱們前麵不遠，她一路斬殺妖獸開路，倒是省了咱們不少麻煩。”
鬆齡真人伸出手指，隔空對著劍痕虛點幾下，指尖泛起微弱的白光。“這劍意純粹淩厲，不帶半分煙火氣，倒與純陽祖師留下的劍譜記載有幾分相似。當年純陽祖師雲遊洞庭，留下‘劍破陰陽’的傳說，想來這水道深處，定與祖師遺跡有關。”
彭三金心中一動，笑道：“真人這麼一說，我倒更有底氣了。鑄劍莊求的是飛劍鑄法，真人尋的是祖師遺跡，咱們目標雖異，卻能同行互助，再好不過。隻是不知這水道儘頭，除了天宮，還藏著什麼玄機。”
“江湖事，本就玄機暗藏。”
鬆齡真人笑道，“不過老道觀此地氣場，雖陰寒卻無戾氣，想來那天宮秘境，並非純粹的凶地。倒是彭賢侄，劍一姑娘劍法卓絕，卻性子孤冷，此次獨自深入，你當真放心？”
彭三金眼底閃過一絲算計：“老一呀，我自然放心。她是鑄劍莊百年難遇的奇才，忘機劍認主，又習得其中劍法，早已登臨宗師之列。我擔心的是其他勢力個個都不是善茬。”
郭弓插了一句：“少莊主放心，劍一姑娘留下的記號一路未斷，說明她並未遭遇埋伏。而且這水道隻有一條主路，那些人未必能趕在咱們前麵。”
金叔卻憂心忡忡：“話雖如此，可一姑娘帶著那孩子，終究是個牽絆。王皮斯的遺子傳言是開啟密藏的鑰匙，若是那些老怪物也來了……”
“也得有那個本事。”彭三金冷笑一聲，“老一要是想護著那孩子，沒人能從她手裡搶走。咱們現在隻需加快速度，接應她，不管是飛劍還是密藏，都能穩穩拿下。”
竹筏繼續前行，水道兩側的岩壁漸漸出現了上古符文，符文泛著淡淡的金光，與水麵上的青綠色光斑交織，形成奇異的光影。空氣中的寒氣越來越重，卻不再有血腥味，反而彌漫開一股清冽的香氣，像是某種罕見的仙草。
彭三金示意撐筏的弟子加急。竹筏劃破水麵，速度陡然加快，那些符文彷彿活了過來，在岩壁上流動，發出細微的嗡鳴。突然，水下傳來一陣低沉的吼聲，郭弓眼神一凜，箭頭對準水下：“有東西靠近！”
眾人凝神戒備，卻見水麵泛起一圈圈漣漪，幾隻通體雪白的魚群從竹筏兩側遊過，魚身帶著金色的紋路，竟不怕人，反而跟著竹筏前行。鬆齡真人笑道：“看來咱們離天宮，已經不遠了。”
與此同時，洞穴深處，金剛門一行人正陷入苦戰。
餘關勞一腳踏碎地上的白骨，粗重的喘息聲在空曠的洞穴中回蕩。這洞穴遠比想象中複雜，剛進來時還是寬闊的通道，走了不到半炷香，便分成了九條岔路，每條岔路的岩壁都一模一樣，上麵刻著暗紅色的詭異符文，像是用鮮血畫成。
“掌門，這鬼地方根本分不清方向！”一名金剛門弟子焦躁地喊道，他手裡的銅環碰撞作響，“剛才咱們選了左邊第三條路，走了沒多久就又繞回原地了！”
胡金剛斷了的右臂纏著厚厚的布條，布條早已被鮮血浸透，他咬著牙，眼神凶狠：“肯定是有人布了陣！那些符文不對勁，我剛才碰了一下，差點被吸走內力！”
餘關勞麵色鐵青，目光掃過九條岔路。作為金剛門掌門，他自幼修煉硬功，天生神力，走遍漠北江南，從未見過如此詭異的迷宮。洞穴裡濕氣很重，空氣中混雜著血腥味和腐臭味，腳下的地麵黏膩打滑，不時能踩到破碎的骨骼，不知是人的還是妖獸的。
“慌什麼！”餘關勞低喝一聲，聲音震得洞穴頂部落下簌簌塵土，
他走到最中間的岔路前，一拳砸在岩壁上。“轟隆”一聲巨響，岩壁劇烈震動，暗紅色的符文閃爍了幾下，竟黯淡下去。餘關勞咧嘴一笑：“這陣法是靠符文支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