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仙茶館 第11章 天宮通道
宋、孫二人揮刀伐竹破陣的功夫，身後趕來的江湖門派眾人也陸續湧到了台階儘頭的入口平台。
不過一炷香的功夫，平台上已聚了百十來號人，三處世道正如二喵所言——除了那片透著詭異的竹林，還有個藏在岩壁陰影裡、不細看根本找不著的洞穴，以及一汪瞧著平平無奇的池塘。眾人圍在三道入口前踟躕不前，你推我搡地竊竊私語，各自勢力帶頭人也都沉默不語，對著幾條條岔路犯了難。
突然，人群後方傳來一陣“讓讓、讓讓”的粗嗓門，伴著沉重的腳步聲，金剛門一群“巨無霸”硬生生從人縫裡擠了出來。
為首的正是金剛門主餘關勞，瞧著四十上下的年紀，麵板黝黑，臂膀粗得能趕上老楠木柱子，偏生臉膛削瘦，高顴骨撐著倆深陷的眼窩，印堂卻亮得像抹了層油，一看就是內家功夫練到頂的模樣。
他滿臉怒容，腮幫子鼓得像含了倆核桃，想來是路上瞧見了自家門人的屍首。身後跟著的是斷了半臂的胡金剛，臉色黑沉得能滴出水，一言不發地帶著人直奔洞穴通道。
有金剛門帶頭，各門派也不再磨磨蹭蹭，帶頭人紛紛拍板選了通道。長劍門主龍思特一甩衣袖，帶著弟子率先紮進了竹林深處。兩大宗門都開了頭，剩下的人也不再猶豫，呼啦啦地分作幾撥，各自鑽進了不同通道。
除了早先在山下聚集的門派，後麵還源源不斷趕來的勢力和武林獨行俠，平台上一時間人聲鼎沸，熱鬨得像個集市。
彭三金一行人縮在平台角落，瞧著眼前這盛況，倒顯得氣定神閒。他對身邊的老奴說道
“金叔您瞧瞧，原先都當是自家獨一份的秘辛，結果倒好，連影行總、聲聞穀這種常年躲在山裡不露麵的主兒都來了。我本來還想誆他們替咱們探路，這下倒好，哪是尋寶？簡直是開武林大會了！這事兒，越來越邪門了。”
“少爺說得是，這局麵明擺著是有人在暗處推波助瀾。老奴已安排了船隻在北島接應，不如您先帶人上船等候？反正劍一姑娘已深入天宮，有她在，此次之行應該十拿九穩，您犯不著以身犯險。”老人捋了捋胡須，神色凝重
“不行。”
彭三金皺著眉擺了擺手，指尖在掌心輕輕敲擊，“這次的情況超出掌控了。老一的實力雖強，但來的這幾位沒一個好惹的，咱們得去幫她周旋一二。我這親兒子要是出了事，老爺子還有彆的兒子；可老一要是折在了這兒，咱們幾個都得玩完。”
他思忖片刻，轉頭看向身後背著長弓的青年，“郭弓，找到老一留下的記號了嗎？”
郭弓抬手指向竹林邊的池塘，聲音乾脆：“找到了，劍一姑娘應該走的是水路。”
眾人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那池塘看著不大，水麵平靜得像塊鏡子，岸邊的樹木枝繁葉茂，把池塘深處遮得嚴嚴實實，想來後麵另有洞天。
彭三金瞥了眼平台上已所剩無幾的人，當即發號施令：“伐竹紮竹筏！金叔、郭弓，還有老二到老十，跟我準備進水路；其他人去北麵山路等候接應；十二妹妹先回莊稟報父親，把這兒的情況說清楚，讓他做好萬全接應。”
眾人齊聲應諾，剛要動手，就見三個道人慢悠悠走了過來——為首的穿紫袍，麵容清臒，身後倆弟子著青袍，神態肅穆。彭三金眼睛一亮，連忙上前拱手：“想不到鬆齡真人與全真道的兩位道長也在此地，失敬失敬。”
鬆齡真人打了個稽首，語氣和藹：“彭賢侄客氣了。老道奉掌教正陽真人之命，前來探尋純陽祖師的遺跡，瞧這情形，此事怕是不簡單。昔日老道與彭老莊主有過幾麵之緣，也算有些善緣，不如咱們結伴而行，相互照應？”
彭三金心裡樂開了花，暗忖這老道士倒是機靈，多半也察覺到了不對勁。全真道是玄門正宗，鬆齡真人在教內排名靠前，可比那些烏合之眾靠譜多了。他臉上堆起笑：“真人說笑了，家父常跟我提起與您的交情，能與您同行，是我的榮幸。實不相瞞，我們家老一已深入天宮，這條路就是她留下的記號，咱們結伴而行，定能事半功倍。而且我們此行也是為了探尋飛劍製作之法，與真人所求不謀而合。”
鬆齡真人笑嗬嗬地與他寒暄幾句，便讓弟子加入伐竹紮筏的隊伍。不多時，竹筏就紮好了，期間還有幾個與鑄劍山莊交好的小門派湊了過來，想跟著沾點光。更多人則覺得彭三金一行人放著現成的通道不走，偏要劃船進水路，純屬異想天開，紛紛扭頭鑽進了竹林和洞穴。
平台上的各門派都留了幾個弟子安營紮寨，算是給自己人留個接應的落腳點。
再說那長劍門，乃是北方有名的劍道宗門，有個怪規矩——弟子配劍從不帶鞘。他們的袖口、衣襟處都縫著鹿皮貼片，防止拔劍時刮傷衣物，腰間除了束劍帶，還掛著塊磨劍石，走哪兒磨哪兒，生怕劍身生鏽。
長劍門弟子入門第一課不是練劍，而是“養劍”：要學如何用內力滋養劍身，如何在風沙、雨雪等惡劣環境下保護劍身不被損壞。隻有通過“養劍考覈”——讓一柄普通鐵劍在無鞘狀態下保持三年不生鏽、不捲刃，才能正式學習門派武功。這般嚴苛的規矩，也讓長劍門的劍法獨具一格。
此次帶隊的門主龍思特，更是個奇人。他長著張二十出頭的娃娃臉，麵板白皙，眉眼清秀，誰看了都得誇一句“少年英雄”，可實際上他已三十有八。長劍門的丹道劍法能駐顏，當年有個道教煉丹門派的老道不服氣，上門挑戰，瞧見龍思特這張“少年臉”，再摸摸自己滿是皺紋的老臉，當場羞得無地自容，扭頭就走，從此再也不提挑戰的事。成為江湖一大趣事。
長劍門此行的目的很簡單：他們的門規講究“無鞘即不藏”，不配劍鞘意味著行事坦蕩，對敵光明磊落，對己直麵本心；武學上則追求“出劍無滯”，可人力終究有限，當他們聽聞王皮斯的飛劍術後，頓時眼前一亮，覺得隻有參透飛劍之法，才能補全“露鋒無滯”的劍法上限。所以這次得到仙道密藏可能有飛劍與飛劍術的訊息，便親自帶人馬不停蹄的趕來了，先前在假墓裡就遭逢機關陷阱，損傷了不少弟子，這次他帶上沒有受傷的弟子準備再探一次。
進了竹林，龍思特麵色一沉，沉聲吩咐：“我們未必是第一批進來的，前路不明，都打起十二分精神！”
沒想到，進去後更可怕的在等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