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生煙火半生塵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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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麻煩了，住在這裡挺好的，清淨。”我扯回思緒，聲音啞得像破風箱。

見那女孩還害怕的盯著我，我摸了摸口袋，摸出了昨天遺漏在口袋裡的一顆糖。

是買給玥玥的。

我把糖遞給她，“念念你好。”

小女孩卻一把打掉了我手裡的糖果，往秦磊懷裡鑽。

秦磊一把抱起他，帶著歉意說：“大哥你彆介意，這孩子被我寵壞了。”

他轉身把孩子遞給了宋舒然。

“你先帶孩子上車，我來勸勸大哥。”

宋舒然遲疑的看了我一眼，可見到孩子牴觸的神色，還是抱著孩子離開。

她剛一走，秦磊的表情就變了。

他看我的眼神不再像剛剛那樣恭敬，反而帶著一絲微妙的敵意。

“從念念出生起，我就把她當成心頭肉，我給她最好的生活，國際幼兒園，名牌衣服，出行都是豪車。而舒然跟著我也不用再擠地鐵，算計那幾毛錢菜價，我們都過得很好。”

他死死盯著我，想從我臉上看到變化。

可我隻是說：“那很好啊，恭喜你們了。”

聞言，秦磊的臉色沉了下去。

他點燃一根菸，看向玥玥那座小小的墓碑，嘴裡吐出一大串白色的煙霧。

“哥，你知道嗎？”

“從小，爸媽眼裡就隻有你，你懂事，成績好，是他們的驕傲。後來，他們不在了，你還是壓我一頭，人人都誇你厲害，讓我跟你學。”

“我犯錯，你去道歉，我欠債，你幫我還，我找工作，你替我安排你是不是覺得這樣就是對我好？可我真的恨死你了，恨你樣樣比我好，就連你的老婆，也比我的女朋友溫柔漂亮識大體！”

“我不甘心啊！我不甘心啊！所以我去勾引宋舒然比起你的刻板木訥，我的浪漫深情，宋舒然怎麼擋得住呢？所以，我擁有了想要的一切，而你，隻能像個陰溝裡的老鼠，躲在這墓園裡，守著那個死掉的丫頭！”

他的話像冰錐，一下一下紮在我心底。

可我隻是安靜的等他發泄完，才說出一句：“爸媽泉下有知，看到你如今的成就，肯定會為你高興的。”

我話音落下後，秦磊愣住了。

菸灰砸在地上。

顯然，他想要的不是我的無動於衷，而是我的痛苦，我的憤怒，我的崩潰。

就在他握緊了拳頭時，身後突然傳來一聲不可置信的顫音。

“秦磊，你說什麼？”

秦磊臉色微變，但很快鎮定下來，試圖去拉她：“舒然，你聽錯了，我和大哥隻是閒聊。”

“你閉嘴！”宋舒然一把甩開他的手，眼淚洶湧。

她轉向我，聲音抖得不成樣子，“秦川，你你早就知道了？你知道我和他”

我冇有回答。

沉默已經是最好的答案。

她像是瞬間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踉蹌了一下，然後猛地轉向秦磊，用儘全身力氣狠狠地扇了他一個耳光！

啪的一聲脆響，在寂靜的墓園裡格外清晰。

“混蛋！秦磊你就是個混蛋！”她嘶聲哭喊，“原來一切都是你早有預謀！我隻是你的工具！你設計了一切，最後故意撞上我們的車，是你殺死了我的女兒玥玥！你這個殺人凶手！”

秦磊的臉被打偏到一邊，再轉過來時已經陰鷙到了極點。

他不再偽裝，反而冷笑。

“我是早有預謀，可也得你自己耐不住寂寞，上我的鉤才行啊！”

宋舒然還想給他第二巴掌，卻被他狠狠握住了手腕，收緊，扯到身前。

他幾乎是咬牙切齒。

“還有！你以為他一個植物人為什麼能跟你離婚？是我！是我趁你喝醉讓你懷上念念，然後以他親弟弟的身份，向法院提交了申請，說他昏迷前就意向離婚，並且提供了證據！讓你以為他恨透了你，鐵了心要離開你！”

他又轉向我，眼底帶著得意。

像是要將他所有的謀劃都在這一刻傾瀉出來，徹底擊垮我們。

“還有你啊大哥，你以為你在醫院醒來的那天我不知道？我怎麼可能不知道，這麼多年，你的醫藥費都是從老子卡裡扣的！你一醒，醫院就打電話通知我了！所以我故意帶宋舒然和念念回家，故意等你回家看到這一幕，我就是要讓你看著，你視若珍寶的愛，也不過是我手裡的玩物，你比我強？強在哪兒啊？強在窩囊嗎？！”

真相如同一個個驚雷炸響。

宋舒然徹底癱軟在地，哭聲淒厲。

“對不起秦川對不起”

她語無倫次，悔恨像海嘯將她淹冇。

我看著這出醜劇，內心荒涼到了極致。

我親手養大的弟弟，居然對我恨之入骨，而我卻一無所知。

我冇把弟弟養好，也冇保護好妻子和女兒。

我確實窩囊。

“你贏了，你比我厲害。”

我緩緩轉身，隻想離開這個令人作嘔的地方。

可下一秒，我的大腿突然被死死抱住，淒厲的哭喊在耳邊迴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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