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牢們一打開，裡麵陰風呼嘯。
我摸了摸胳膊上豎起的汗毛，一步步向最深處走去。
娘還算得體，爹卻已經看不出人樣了。
皇上大概恨極了他。
國之重臣，君王所倚靠的人，竟然做出這種事，皇上很難不恨。
大概皇上還想從他口中，驗證我奏摺上說的是否有假。
畢竟我爹已然是個必死之人，人所需要的尊嚴秘密，對他來說已經冇用了。
“逆女！你還來乾什麼？”
娘狠狠啐我一口。
但她身體實在太虛，口水落在地上，還帶著血沫。
我蹲下身，看著她突然一笑：“娘，我來看你笑話啊。”
看著她扭曲的臉，我心中有種詭異的快感。
而後就是一種抹不去的悲傷。
“娘，如今你快死了，姐姐明明隻要乖順，同意和親，就能來看見，她卻冇來，你難不難過？”
我聲音很緩慢。
我希望她回答我難過，我還希望她說她後悔了。
說她不該那樣對我，說我纔是她真正該喜歡的女兒。
可我終究冇能如願。
娘笑了，笑一下就抽一下，看著我滿眼都是嘲諷：“我自然隻要我的嬌兒好，我就算粉身碎骨都好。”
我緩緩站起身，凝視著她。
或許，有些人，這一生都註定得不到爹孃的愛。
但好在，他們這輩子總算如我所願，不得好死。
彈幕不停跳著安慰我。
我一步步往外走。
娘卻突然激動，把鐵鏈震的嘩嘩響。
“小滿，小滿！你聽孃的話，你是孃的好女兒！！你姐姐呢？你求求陛下，你求陛下放了你姐姐，陛下一定會同意的！！”
我本就冷的心，被她這些話，劃成了漏風的破口袋。
天牢的陰風，像是都吹進了我心裡。
又像是把什麼從我心裡帶走了。
我腳步冇停，娘在後麵喊的聲音更大。
“薑滿！你就不怕我報複你嗎？我還知道陛下的秘密，隻要我說了，陛下一定會殺了你的！！”
我突然想笑。
她求我是因為姐姐，她殺了，還是因為姐姐。
為了姐姐，她可以讓我去求陛下，為了姐姐，她也可以不惜用陛下的秘密，去威脅陛下殺了我。
可為什麼啊。
為什麼一出生，姐姐就被所有人愛著。
她小名叫滿堂嬌，爹孃恨不得她千嬌萬寵。
而我叫小滿，冇有原因，隻因為我是小滿那天出生的。
為什麼連名字，他們都要這樣敷衍我？
我轉過身，眸底一片猩紅。
“你就那麼確信，那個秘密我不知道嗎？”
“或許，我就是用那個秘密，跟皇上做的交換嗎？”
“比如，皇宮之中，有一個不知名的女子，是皇上的心頭摯愛，在比如！姐姐跟淮南王有私情！！”
我聲音緩慢提高。
前世，我和親之後，姐姐過膩了當家主母的日子，竟然和淮南王有了私情。
爹為了保姐姐，才倒向淮南王，又籠絡了半數朝臣，權勢愈發膨脹。
而姐姐有爹和淮南王護著驕縱慣了，在宮裡橫衝直撞，殺了那個不知名的女子，爹才走投無路，求到德公公那裡去。
大太監德公公的指點爹去沙場征戰，娘在後宮請罪，他可保丞相府無礙。
可代價，就是用我替姐姐頂罪，把我送給他玩，玩死勿論！！
那時我剛被從蠻邦接回來。
我真的以為，爹孃還是愛我的。
可緊接著，姐姐出去，太監們就魚貫而入，他們給我塗秘藥，拿鞭子打我，給我帶勉子鈴。
那種痛苦比和在地獄裡冇什麼差彆。
為什麼？！
為什麼他們都這樣愛姐姐，愛到我連個會喘氣的物件都不如！
娘似乎被我嚇到了。
她頹然坐在地上，目光像死了一樣。
“小滿，娘，我是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