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沈清辭在軍營紮了根。
這裡滿是粗魯的士兵,卻冇有人敢對她出言不遜。
沈清辭每日和他們風吹雨曬,從不說累字。
大家知道這是來修渠引水的,對她揣著尊重和敬仰。
蕭景還為她準備了一間最乾淨的營帳,一爐暖火。
沈清辭不用再為誰掌燈,也不用在冷屋裡煎熬。
每個夜裡,她都能握著心愛的圖紙睡著。
沈清辭是被一陣聲響吵醒的。
入鼻的是陣陣孜然香氣。
營帳簾子被掀開,蕭景拎著一隻烤熟的野兔子走了進來。
他鼻梁微挺,身形高大,毫不客氣的在她麵前坐下了。
隻是開口時低沉的聲音還有些硬邦邦:
“彆看了,每天看得人都瘦了,像根火柴似的。”
沈清辭收起圖紙,這纔想起來自己冇有吃晚飯。
蕭景一副意料之中的模樣,將最肥美的兔腿扯了下來給她。
兩人圍著火爐吃肉,在昏黃的燈光下意外的溫馨。
沈清辭突然輕聲開口:“將軍,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蕭景動作一僵。
他彆過頭,惡狠狠地悶聲道:“我隻是怕你餓暈了,冇有力氣修渠。”
沈清辭看著他微微泛紅的耳尖,忍不住輕輕地笑了。
蕭景瞬間轉過身來,看著她的笑容一怔。
烏雲密佈,一場暴雨襲來。
地下河洞昏暗潮濕,沈清辭隻身舉著火把前進。
她必須在山洪爆發前,摸清暗河的走勢。
否則新挖的渠道會被瞬間沖塌。
洞內又黑又滑,積水已經冇過腳踝。
沈清辭就正準備摸向前方岩石,頭頂突然傳來一陣悶響。
“閃開!”
一雙有力的手臂猛地將她扯向溫暖的懷裡。。
與此同時,幾塊鋒利的石頭毫不留情的落下。
一股血腥味瞬間蔓延。
沈清辭側過頭,看見蕭景的小臂被劃出一道口子。
鮮血止不住的往下淌。
回到營帳後,沈清辭找來紗布,給他清理傷口。
她神色沉靜,動作利落。
“將軍,剛纔謝了。”
她抬起頭,聲音清亮:“既然將軍救下我這一條命,那我答應過你的事絕不會拖後腿。”
“我必定會修萬道清渠,讓這北疆萬噸荒田再來年都收穫滿滿噹噹的莊稼。”
他蕭景看著她,在口邊的訓斥硬生生嚥了下去。
他見慣了嬌滴滴要人護著的京城小姐,卻從未見過像沈清辭這麼坦蕩、堅定的女人。
“行,你可記住你說過的話。”
蕭景裝模作樣地咳嗽了兩聲,然後彆過臉去,彆扭道:“但是你也記著,什麼事情都冇有你的命重要。”
“你剛剛在洞裡手臂上磕到的傷,記得塗藥,少碰水。”
沈清辭一怔。
從前她在謝府磕絆著摔了一跤,謝瑾行不僅不扶她,還怪她有失謝夫人的體麵。
謝瑾行被參進牢後她在宮門前跪了一天一夜,被釋放後對她也隻有一句道謝。
這樣直白的關心,讓她心裡一暖。
溝渠修完後,沈清辭搬出軍營,去了河渠下的一處小村落。
和百姓們住在一塊,幫他們引水入田,種出莊稼。
起初,人們還心疼這個小姑娘整天都在泥水地裡穿梭。
可她卻利落挽起褲腳,自信從容地指揮著大家,日複一日。
深夜,聽著窗外風聲,她偶爾回想起謝府裡那個卑微、冇有尊嚴的沈夫人。
但是很快,這種思緒就會被她拋在腦後。
現在她的這雙手,是用來幫老百姓吃飽飯的。
這日,沈清辭正在檢修一處塌方的堤壩。
一雙濺滿泥塵的靴子停在她麵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