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神之殤 第371章 冰城
“說吧,青鼎在哪裡。”
空靈的聲音在囚室響起。
副城主好像變了個人,聲音異常沉穩:“你必須先承諾不殺我,這是交易的前提條件。”
張翰噎住了,他發現自己根本就無法給出這樣的承諾。
來鵝界的目的就是換掉冰穹城主,他必須死。
這一點他似乎也想明白了,如果換不來生路,說和不說都一樣。
天心鑿並非不可破解,張翰第一次中招就是寧昶解的。
一旦放虎歸山,且不說清潔工能不能解,以天蠍的尿性,搞不好分分鐘恢複他太初境的境界和實力。
性格飛揚跋扈,一副小人得誌的樣子,被抓之前乾了那麼多極端的事,若重回太初境,必定會變本加厲。
增加一位太初境,完成五淵浴,祭煉天梯,變數、難度和失敗的概率都會成倍增加,西岱和無極城的危險性也會放大。
交易不可能,審問同樣沒戲。
潘塞索摩和三眼人一樣不怕疼不怕死,刑訊逼供之類想都不要想。
欺騙同樣行不通,他會提出先確認安全再說,更何況張翰根本就不想用那種宵小手段。
哎呀呀一扭一扭走過來,神態極其恭敬:“呃呃,%#%翰,您隨我去見我們的皇吧!他一定非常期待和您做朋友!”
張翰收回思緒,客氣道:“改天吧,我還有事。”
當務之急是處理冰穹城主的事,儘快回從淵搞定廚師。
“呃呃,那好吧,”哎呀呀略顯失望,跑回被殺的那隻企鵝的位置,叼起一雙腳蹼,跑回來遞給張翰,“呃呃,這個蹼請您收下,感謝您為我們殺了惡熊。”
殺死一隻企鵝就能獲得一雙腳蹼,張翰感到惡心,可又不好拂了哎哎呀的好意,隻得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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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稱:鵝蹼】
【類彆:護具】
【屬性:水】
【等級:1】
【功能:水避】
【狀態:可裝備】
【備注:帝企鵝的腳蹼,可增強水中靈活性並減少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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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彆企鵝,往冰原深處走。
天空又掠過一艘軍用浮艇,海妖王後指著浮艇的方向說,格羅夫在三十公裡外,張翰決定不再使用玄鷹,走著去。
幾隻賊鷗飛過,他用繳獲的等離子步槍開了幾槍,最遠射程可達3000米,而海妖王後打就隻有2000多米。
小春初櫻說過,有神佚物屬性的量子步槍射程更遠,威力更大,等離子步槍也一樣,神佚物的步槍與境界產生了關聯,境界越高射程越遠。
青鼎若是祭煉肯定不會是一兩支,即便是普通的等離子步槍一樣也能要命,萬一飛著飛著地下來個齊射,躲都躲不掉。
張翰把海妖王後放回維多利亞村,權衡再三,還是共祭會的身份最安全,還變成洛可的模樣,穿上將軍服,外罩披風。
極晝季節,太陽在離地平線不高的地方一圈一圈轉,不會落下,隻好按非非的導航判斷方向。
冰原上布滿細密的冰裂縫,有的窄如發絲,有的寬達數丈,裂縫深處透著深不見底的墨黑,像大地睜開的冷眸。
風穿過裂縫,發出“嗚嗚”的低吼,在空曠的冰原上回蕩,帶著亙古的寒意,讓人莫名心悸。
馴鹿低頭啃食冰縫裡的地衣,冰縫裡不時蹦出一隻雪兔,雪豹追逐北極狐,冰原大陸並不如想象中那麼孤寂。
體力條又跌到29%,鑒於上一個“血包”逃跑的教訓,讓刑天進去用天心鑿把赫爾南德斯打成素人,才弄出來紮一劍。
這時纔想起還有一個俘虜。
赤身裸體的三眼人安靜地坐在囚室中央發呆,張翰樂了,“托雷斯?怎麼又是你?”
托雷斯無奈地歎氣:“我好像和張先生特彆有緣。”
隨手抓都能抓第二次,這緣分確實不一般,“你怎麼不說又是誤會?”
托雷斯攤了攤手:“您既然在‘後廚’門口抓我,說明您準備對我們主上下手了,我說什麼還有用嗎?”
張翰把上次從他身上扒下的袍子扔還給他,“那麼說你抓紅案不是誤會?”
托雷斯撿起袍子穿在身上,躬身道:“我身不由己,請張先生見諒。”
張翰追問道:“索羅斯為什麼要抓紅案?”
托雷斯三眼閃爍:“這我就不知道了,我隻是奉命行事。”
態度還算不錯,張翰繼續問道:“你見過青鼎嗎?”
托雷斯沒猶豫:“沒有。”
張翰又問:“威亞斯在哪裡?”
“這……”托雷斯抬頭看著虛空。
張翰知道他想要什麼:“說了就不殺你。”
托雷斯問道:“您說話算數?”
張翰嗬嗬一笑:“我什麼時候說話不算數?”
托雷斯垂下頭:“好吧,我也不知道威亞斯在哪裡,不過我知道,他是四大天凶裡的青龍。”
青龍?
張翰心頭一震,青龍不是約翰尼嗎?
天蠍的規則,青龍不死不可能換人,如果威亞斯是青龍,約翰尼就死了。
這一定又是廚師的陰謀,可為什麼又對約翰尼下手?
紅外動態界麵上出現一個紅點,天極境?
張翰抬頭望去,平坦冰原被一片冰塔林截斷。
這些冰塔高的十餘米,矮的也有三米,棱角鋒利,層次分明,表層是透明的冷白,往下漸變為淺青,最深處是凝實的墨藍,像被凍住的深海。
極晝的天光斜照下來,冰塔的陰影在地麵拉得又細又長,形成一片交錯的暗網,風穿過塔林,發出“咻咻”的銳響,像是無數把冰刃在半空切割。
塔影之中隱現著幾個人影,那個紅點是一名身穿黑色作戰服的特戰隊員,端著步槍,頭戴頭盔,眼睛罩著戰術墨鏡。
他的前麵還有三名潘塞索摩,身穿黃色工作服,三角頭上套著滑稽的尖帽,背上都背著很像農民打農藥用的大金屬瓶,手裡拿著從瓶子延伸出來的管子,正在冰塔根上吸著什麼東西。
特戰隊員也看見動態圖上的黃點,急忙小跑著迎上來,立正敬禮:“將軍!”
他手中的步槍是等離子步槍,但不是神佚物,祭煉過的步槍顏色黝黑,他這支是鋥藍色,是普通步槍。
張翰擺起架子:“你是哪部分的?”
特戰隊員腰一挺:“報告將軍,628特戰營上士萊恩·布拉瓦特尼克。”
張翰看著那三名潘塞索摩:“你們在做什麼?”
“報告將軍,我們正在日常作業,蒐集冰藻!”
聽到“冰藻”二字,張翰神經一緊。
殺朱逸群的刀上就淬過冰藻,詹尼佛的匕首也有冰藻,從冰藻刃的說明上得知這玩意出自鵝界,沒想到會在這裡遇上。
“這就是冰藻?”張翰走近冰塔,蹲下身察看。
“將軍小心!”萊恩·布拉瓦特尼克提醒道。
冷白泛青的冰麵上,覆蓋著一層厚約半指的墨色絨毯,像有生命的墨汁,順著冰塔的風蝕紋路蔓延,在冰棱尖端凝結成流蘇狀的藻團,藻絲間的毒刺藍幽幽的,冰層被分泌物浸成深青色,彷彿冰塔本身在流血。
三名潘塞索摩吸取的正是那些“血”,他們不怕毒,采集工作隻能他們做,特戰隊員隻負責警衛。
他說的是“日常作業”,萃取工廠一定在格羅夫城裡。
張翰突然想起,628特戰營不就是娜塔莎前男友那個營嗎?
他站起身問道:“你們營長是誰?”
“帕達裡克將軍。”
果然如此!
我說怎麼那麼久沒遇見他,原來偷偷摸摸跑這兒煉毒來了。
三名潘塞索摩不是士兵,對將軍完全無感,全都盯著冰塔專心致誌工作。
張翰拍了拍上士的肩膀:“我先走了,好好乾……”
上士腳後跟一磕:“是!”
突然感覺磕在一起的腳後跟是真的腳後跟,他愣了一下,低頭一看,身上的作戰服不見了,手中的槍也沒了,眼前的將軍杳無蹤跡,自己赤身裸體站在一個無門無窗的房間裡。
不到一秒,張翰就變成了上士的模樣,完成了把人順進囚室、扒衣換衣的全部動作,潘塞索摩們毫無察覺。
上士還沒明白怎麼回事,一個圓臉女孩出現在身前,他本能捂住襠部,眼前黑了一下,隨即腦海裡一片空白,不記得自己到底是誰。
女孩的聲音如女神般威嚴:“交出你的徽章和武器!”
張翰關閉了“洛可”的係統,重新用“萊恩·布拉瓦特尼克上士”的徽章登入,將境界調整到中天境,端著步槍警戒。
五分鐘後,潘塞索摩們完成采集,有說有笑甩著尾巴往外走,他們似乎沒注意到剛才那名將軍去了哪裡。
張翰不遠不近默默跟在後麵,穿過冰塔林,前方出現一道蜿蜒的冰脊,像一條銀白色的巨龍橫臥在冰原上,兩側是陡峭的冰壁,壁麵布滿豎狀的冰裂紋,凝結的冰掛如鐘乳石般垂下。
冰脊曲折延伸,冰原凹陷成一道寬闊的冰蝕穀,穀壁光滑,深淺不一的橫紋像大地的年輪。
穀中彌漫著淡淡的白霧,能見度不足十米,白霧中隱約能聽到冰體擠壓的咯吱聲,像是整片冰原都在緩慢呼吸。
冰原終於再次平坦開闊,浮現出一座城市的輪廓,在極晝的天光下靜靜矗立。
那不是任何曾經見過的城池模樣,建築全由巨大的冰晶與未知的白色石材築成,尖頂如冰棱般刺破天際,城牆順著冰原的地勢蜿蜒,泛著與冰原同源卻更溫潤的光。
城牆高約三十米,由巨大的六邊形冰晶與一種泛著乳白光澤的未知石材交替砌築而成,透著一種無形的肅穆。
冰晶塊足有房屋大小,表麵光滑如鏡,折射著極晝的天光,在城牆外側映出流動的藍光;石材則質地細密,上麵刻著細密的螺旋紋路,紋路中嵌著細碎的發光晶體,像夜空中的星點,即使在極晝下也能看到微弱的光暈。
城牆沒有明顯的垛口,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弧形的冰棱,冰棱之間偶爾探出個三角頭。
城門是整座冰製的巨門,高約十丈,寬五丈,門扉上雕刻著複雜的圖案,分不清是天然形成還是人工雕琢。
門外站著兩名特戰隊員,同樣斜端著步槍,看張翰走來,熟絡地打招呼:“萊恩,完事了?”
張翰點頭“嗯”了一聲,跟著三名潘塞索摩進了城。
城內的建築高低錯落,沒有規整的街巷佈局,卻順著冰原的地勢自然分佈。
主街有十幾米寬,大塊平整的冰晶拚接而成,冰晶間嵌著銀葉苔,踩上去既防滑又透著溫潤的光,不像城外冰麵那般刺骨。
大多是尖頂建築,尖頂如冰錐般刺破天際,大多是冰晶與乳白石材的結合,牆麵有鏤空的窗格,窗格後隱約透出淡淡的暖光,與城外的冷白形成鮮明對比。城中央最高的建築有一百多米高,像一根巨大的冰柱,頂端嵌著一塊籃球大的透明晶體,折射出刺眼的藍光。
街巷兩側的建築錯落有致,冰晶牆體上開鑿出半弧形的窗洞,窗沿下掛著風乾的魚蝦串,泛著鹹鮮的氣息。
主街旁延伸出無數窄巷,巷口用冰棱搭成拱門,拱門上刻著潘塞索摩特有的螺旋紋路。
冰脈輸水渠沿著主街一側流淌,一個潘塞索摩少年正用前爪輕鬆舉起半人高的冰桶,往輸水渠裡倒水,桶沿與冰麵碰撞發出“哐當”聲。
街上的人不是很多,除了三三兩兩的潘塞索摩,就是身著特戰服的士兵,動態圖是顯示大多是紅點和綠點。
寒風刺骨,但潘塞索摩幾乎不穿衣服,少數隻在肩頭搭著薄薄的獸皮,那種青衣衛的披風反而極為罕見。
街邊的商鋪稀稀拉拉,賣的多是人界物品,一間看似餐館的冰屋,裡麵卻沒有桌椅板凳,一群潘塞索摩人圍坐在火堆旁,用削尖的冰釺串起肥美的磷蝦和銀魚,架在火上烤炙,火光映紅棱脊的臉頰,長長的吻部偶爾張開,吐出帶著熱氣的呼吸。
幾個潘塞索摩正抬著一張巨大的漁網往街巷深處走,漁網邊緣嵌著冰製的墜子,沉甸甸的漁網壓得冰麵微微發顫,他們卻邁著穩健的步伐,嘴裡哼著節奏明快的歌謠。
拐過一道冰藤纏繞的矮牆,張翰愕然發現,動態圖上有一個黃點混雜在紅點和綠點中,離自己不足十米。
他抬起頭,看見了最不想看見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