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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神之殤 第357章 浪子大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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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浸滿越王宮東側的中式莊園,江南三合院的黛瓦在夜色裡暈成深墨輪廓,飛翹的簷角藏進樹冠間,隻剩隱約的弧線勾勒著古意。

白牆如紙,被簷下懸著的紅燈籠映得泛著暖橙,燈光穿過繁茂的枝葉,在牆麵上投下細碎的光斑。

幾竿修竹從白牆內探出身來,竹影婆娑,月光透過竹枝灑在牆麵上,與燈籠的暖光交織,像幅流動的水墨畫。

張翰首先想到的不是幾個媳婦的事,而是母親。

對中國人來說,娶媳婦是人生大事,連母親都不稟告,是為不孝。

寬敞的庭院裡依舊冷清,藤椅在月光下泛著冷光,看不見風姿綽約的青蓮藕荷,母親房間也黑著燈。

左邊廂房的窗欞透出微弱的光,映著窗紙上淡淡的竹影花紋,隱約能看見屋內人影晃動,偶爾傳來低低的笑語。

張翰走到床邊輕咳一聲,裡麵的人影一滯,門吱呀開了,朱竹清蝴蝶般撲進哥哥的懷抱,“哥,你怎麼纔回來,明天就要娶嫂子了啊。”

蘇友鵬站在門框裡,不冷不熱說道:“鬼知道他又去哪裡泡妞了,娶媳婦這種事都能忘。”

張翰沒搭理他,問朱竹清:“媽呢?”

“她說要去給嫂子們買見麵禮,說你要是回來了彆等她,還是先去嫂子們那裡比較好。”

“那明天……”

“哥你放心吧,明天她一定會到,媳婦進門,婆婆當然得在。”

回到小特裡亞農宮,張翰才知道,為了這場婚禮三個丫鬟操碎了心。

按艾曼的意思,這場婚禮就不應該舉行,理由很簡單,張翰危機四伏,敵人隨時有可能突襲,這樣大鳴大放太危險了。

三個丫鬟集體反對,這場婚禮對張翰和她的女人都太重要了。

這意味著浪子歸家,“家人”們有了一個真正意義上的“家”。

爭執不下,最終花匠拍板,婚禮改在無極城舉行,原本的城防炮已升級成量子炮,再調集兩個gign特戰營加強防禦。

丫鬟們歡天喜地忙活去了,艾曼領著娜塔莎去調兵,屋裡隻剩下花匠和張翰。

張翰忐忑問:“第三個媳婦……是誰?”

花匠斜睨著眼:“你答應過娶的還有誰?”

“子兮?”

“你師父說了,以後單獨辦。”

“紅案?”

“不對,她纔不會在乎有沒有婚禮。”

“安娜?”

“西方人,和紅案差不多。”

“那是……”

“橘千雪。”

張翰感到意外:“為什麼是她?橘氏不也可以單獨辦嗎?”

花匠深深看了他一眼,“是你母親的意思,她說,這一次辦的都是著急的。”

張翰雲裡霧裡:“什麼……著急?”

“你啊你,”花匠柔柔地戳了一下他的頭,嗔道,“你真不知道假不知道,橘千雪也懷孕了!”

“啊!!”張翰張大了嘴,心中五味雜陳,不知是驚是喜,更多的是愧疚,太久沒去平安城了。

花匠歎了口氣:“你還真行,一口氣連中三元。”

張翰摸著後腦勺嘿嘿尬笑,想起丫鬟們的“開枝散葉”計劃,不知道她們中還有誰被打中。

花匠幽幽道:“還是你媽說得對。”

張翰奇道:“我媽?她說什麼了?”

花匠垂下頭,神情落寞:“她讓我不要守著你不放,應該放手讓你開枝散葉。”

原來舒琪的“開枝散葉”出自母親,張翰想到甘淵,想到她無法生育,摟住她的肩,深情道:“你纔是真正的大老婆。”

花匠知道他在想什麼,搖了搖頭,“我沒事啦,你的孩子都是我的。”

夜色漸深,西窗翦燭,兩人像老夫老妻那樣依偎在一起,呢喃細語。

“桃桃怎麼樣了?”

“還是半傻狀態,什麼話也不說。”

“唉……”

“我去了鵝界,冰穹城主不在,遇到了大祭司,他說他是你朋友。”

“嗯,如果能殺了城主,我想讓他取代。”

“你那邊查到什麼了?”

“我到了從淵,不過廚師和蒙哥馬利在那裡交上了火,暫時進不去。”

“那就先去甘淵,婚禮完了我陪你去。”

“好吧……”

……

農曆九月初八。

吉時:甲午。

星神:**,進貴。

時宜:嫁娶,見貴,求嗣。

無極城大門早掛起雙盞大紅燈籠,門楣纏滿紅綢彩緞,“囍”

字貼得滿院都是,連滿城的樹枝上都係著紅綢紮的花球,風一吹就晃,像撒了滿院的喜氣。

魚鳧村家家戶戶的炊煙從天不亮就沒斷過,大師傅圍著紅布圍裙,將蒸好的

“龍鳳呈祥”

糕點擺進描金漆盤,旁邊的銅鍋裡燉著百年好合湯,香氣裹著蒸汽飄滿整條巷,引來孩子扒著門縫看,被大人笑著塞塊喜糖,蹦跳著跑開。

村口簽到處賀禮堆積如山,賓客之中,有神農門、八極門等幾十個門派的門主掌門,有寧州、益州、越州等十幾個城市的家主家宗,還有以蓋茨、富蘭克林為代表的一眾幻界富豪,至於親朋故舊更是數不勝數。

上午11點,迎親隊伍的嗩呐聲響起。

張翰騎在披紅掛彩的白馬上,穿一身棗紅長袍馬褂,襟前繡著金線喜字,頭戴黑色瓜皮帽,帽頂綴著紅絨球。

後麵跟著三乘八抬大紅花轎,轎身雕著龍鳳呈祥,轎簾繡著百子圖,抬轎的除了幾分徒弟,還有無極門的弟子。

嗩呐手吹著《百鳥朝鳳》,鑼鼓手跟著節奏敲,後麵跟著舉喜牌、提宮燈的孩童,還有扛著嫁妝的夥計,紅木箱、青瓷瓶、綢緞被褥,排了半條街,引得賓客喝彩。

村外通往城中心的大路上立著一扇古樸的拱門,門楣上閃爍著“新世界”三個大字。

三乘大轎在拱門前停下,三位新娘在丫鬟的攙扶下魚貫而出,她們個個鳳冠霞帔加身,珍珠綴的鳳冠垂著流蘇,霞帔上繡的鴛鴦戲水。

跨火盆、過馬鞍的儀式過後,三位新娘被攙扶著上了花轎,轎內鋪著紅絨毯,放著兩個蘋果,寓意

“平平安安”。

逍遙居正廳早已佈置妥當,八仙桌擺成喜堂,桌上供著天地牌位,燃著一對大紅燭,燭淚順著燭身往下淌,在燭台積成紅蠟珠。

兩旁的太師椅,右邊坐著寧珙、橘天羽和柳元景,左邊坐著呂蓮兒,她還是穿著青蓮藕荷繡裙,眼裡含著笑,時不時抬手擦下眼角。

令張翰感到奇怪的是,白發蒼蒼的寧氏家宗寧昶居然站在母親身後,一臉恭敬。

張翰心想,再怎麼說也是寧妮的老祖宗,沒必要因為我的境界高低那麼屈尊紆貴啊。

“一拜天地——”

李晨拉長聲音高聲唱喏,新人轉身對著牌位,深深鞠躬,三根紅綢牽著的同心結在四人中間晃。

“二拜高堂——”

父母們含笑點頭,新人雙手端茶,恭恭敬敬地遞到父母嘴邊,父母們喝了茶,從袖裡掏出紅包,塞到新人手裡。

“夫妻對拜——”

新人相對而立,紅蓋頭還沒掀,盈盈對拜。

“禮成——”

拜堂過後,喜宴開席。

村裡擺了二十來桌,每桌都鋪著紅桌布,擺著

“四喜丸子”“紅燒魚”“八寶飯”,都是寓意吉祥的菜。

賓客們舉杯道賀,笑聲混著酒杯碰撞的脆響,孩子們拿著喜糖在桌間跑,偶爾被大人拉住,塞塊雞腿。

張翰穿著大紅長袍,帶著蓋著頭的三位新娘給賓客敬酒,被鬨著要

“喝交杯酒”,一喝就是三杯,不時爆發鬨堂大笑。

11:55,新娘子被送入洞房,張翰回到前廳,女方家長都去喝酒了,隻剩下花匠站在母親身後。

張翰拉著花匠的手站在母親身旁,他們在等一個人出現。

12:00,死亡考試時間。

大廳的中央兀然出現一道枯瘦的身影。

是個酷似喬布斯的老頭,身著白色唐裝,嘴裡依然叼著象牙煙鬥,凹陷的眼睛依舊深邃。

最擔心的人還是來了,今天的“考官”還真是清潔工。

張翰心中一緊,本能啟動璧合術,倒不是因為怕,他最擔心的是一旦動起手來會殃及母親和親友。

花匠撓了撓他的手心,示意他先彆動。

呂蓮兒冷冷道:“你是來喝喜酒的,還是來搗亂的?”

張翰一愣,母親怎麼這麼說話,她怎麼好像認得清潔工?

想想好像也不奇怪,蒙哥馬利和母親很熟,認識清潔工也在情理之中。

“喬布斯”哈哈一笑:“不好意思,不小心串門,我這就走。”

他當然知道張翰拉著花匠的手意味著什麼。

單打獨鬥或許張翰還有差距,但加上花匠的璧合術可就難說了。

花匠升境是太初境,無無境升境是什麼誰也不知道。

呂蓮兒口氣稍緩:“既然來了,喝杯酒再走不遲。”

“不了不了,我還有事。”清潔工拱了拱手,倏然消失。

張翰舒了口氣,花匠鬆開手去了後院,把空間留給母子倆。

呂蓮兒慈祥地招手:“幺兒,來。”

張翰走到母親身邊,蹲下身,握住溫暖的手,不知怎的,心裡堵得慌,他撲進母親的懷裡,不自覺流下眼淚:“媽……”

“我兒娶媳婦了,大人了,”呂蓮兒撫摸著他的頭,擦拭他臉上的淚,“媽知道你苦,為了這些愛你的和你愛的人,為了你未出生的孩子,你要堅強。”

母親的話如春風拂煦,吹散了心頭的積鬱與陰霾,耳邊聽到後院嘰嘰喳喳的歡聲笑語,這一刻他覺得,所有艱難困苦都是值得的。

他抬起頭,眼神變得堅毅,“我懂了,媽。”

母親柔聲道:“去吧孩子,該入洞房了。”

張翰沒動,遲疑片刻,問出了一直想問的問題:“我父親是誰?”

母親笑了:“蒙哥馬利是不是又胡說八道了,彆理他,他不過是個跳梁小醜。”

蒙哥馬利不可能是自己的父親,在荊荊說出他曾經進過甘淵那一刻就已經有了答案,“可是……”

“你父親是誰,過一陣子你自會明白,”母親神情有些黯然,“不過,有一點你必須要知道,你父親非常偉大。”

“偉大”意味著“奉獻”與“犧牲”,張翰覺得父親已經不在了,怕撩起母親的傷心往事,也就沒再問。

他依言起身去“入洞房”,剛出前廳就發現後院已鴉雀無聲。

院場中立著一扇拱門,門前隻有花匠一人。

“你的洞房在新世界裡,”她笑著解釋,“清潔工來過,以後隨時可能再來,這裡不再安全。”

張翰尷尬地攤了攤手:“三個新娘都懷了孩子,還入啥子洞房嘛,要入也是和你入。”

花匠一愣,過來拉著他的手:“那就去我那兒?”

她昨晚說過,婚禮之後就去甘淵,張翰心裡一直在糾結。

甘淵考驗的是“**”,出來之後就會像蒙哥馬利一樣喪失生育能力,母親讓他在此之前“開枝散葉”是不是出於這個原因?

“五淵浴”必須要過,隻有儘早成為天梯之主,才能徹底擺脫天蠍控製,跳出朝不保夕的困局。

“甘淵……還是放在最後吧。”

花匠看出他的忐忑,輕聲道:“你也許會不一樣。”

“怎麼不一樣?”

“我聽天後說過,五淵浴如五行,相生相剋,隻進其中一淵會遭到反噬,如果五淵全進,反噬便會相互抵消。”

“前提是我都能進去,而且還能活著出來。”張翰麵露苦笑,“沈淵之後,各方勢力都知道我要過五淵浴,每一淵都佈下了陷阱,能不能進去都不知道。”

花匠沉吟不語,張翰繼續說道:“我想先把餘下四淵都找出來,讓他們不知道我會先進哪一個,尋找破綻,伺機破局。”

花匠秀目一亮:“好主意!”

“從淵那邊,廚師和蒙哥馬利已經打成一鍋粥,我在想,如果每一淵都打成一鍋粥,我們的勝算是不是大了許多?”

花匠頻頻點頭:“嗯,他們都覬覦天梯,正好利用這一點讓他們自相殘殺,消耗實力。”

“當下我們最大的敵人是清潔工和冰穹城主,隻要讓他們首尾不能相顧,就有機會分而破之。”

“你說吧,先去上帝之城還是鵝界?”

張翰正要答話,血仆係統收到荊荊的資訊。

“我剛剛在0號彆墅看見了桃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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