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神之殤 第350章 背叛與親情
張翰突然發現,艾曼的“衣術”用於實戰很有趣。
刀光迎麵劈來,速度極快,距離頭頂隻有三寸,但在他看來可能隻比蝸牛快那麼一點點。
攻擊者是一名潘塞索摩,卻穿著黑水公司的黑色特戰服,境界大致在諸天境低階。
幸虧關閉了刑天的護主模式,否則他此時已被打成碎末。
噌——
張翰出手如電,前臂順著刀的來勢格開刀刃,兩根手指拈住握刀的手,直接順進了囚室。
陰遁落地時他正在換衣服,衣服還沒換完就抬手格擋,有意思的事發生了。
潘塞索摩在被順進囚室的過程中,身上的衣服被扒了個精光,刀也被扒得脫手,光溜溜摔在囚室的地上。
沒想到“衣術”還能這麼用,張翰愣了一秒鐘,還沒回過神來,就聽到腳步聲傳來。
來不及細想,隨手把作戰服穿在自己身上,變成那名潘塞索摩的樣子,手持冰刃站在門口。
沒錯,是“門口”。
他選擇的坐標是柳如絲小院,在這裡他和伊曼曾經胖揍張蠔,小院在上一次拯救柳氏家族的戰鬥中已毀。
現在看見的門是一扇雙開的木門,門上懸著紅燈籠,門的兩側是青磚院牆,原來的廢墟如今已是一座彆致的現代院落。
在目所能及的範圍內,類似的院落還能看見三座,柳家溝在柳氏家族走後,已被改造成一個充滿東方風韻的度假村。
嘎吱。
虛掩的木門開了,出來一個二十五六歲的白人男子,棕發碧眼,**上身,隻穿了一條大褲衩,外麵披著白色睡袍。
“256,剛才什麼動靜?”
這人怎麼好像在哪裡見過,一時想不起來,張翰倉促答道:“沒,沒有啊!我拍了一隻蚊子。”
“哦,我奶奶和爸爸已經到了,你去碼頭接一下。”
“遵命!”
張翰略一躬身,轉身往村口走,腦子還是懵的。
突然想到潘塞索摩不應該走著去,連忙隱身一個瞬移偽裝出陰遁效果,掠出一公裡外才緩步往前走。
柳家溝在拉奈島,第一次來就是從碼頭走進來的,在碼頭前的高爾夫球場還曾經和奧黛麗的追求者進行過決鬥。
決鬥?
張翰想起來了,剛才的年輕人正是那個決鬥的男子,叫什麼來著?
沃什伯恩,對,就是這個名字。
記得當時奧黛麗曾經說過,他的全名叫沃什伯恩·迪賽爾,父親就是萊剋星頓裝備製造公司總裁範·迪賽爾。
範·迪賽爾!!!
張翰心中一驚。
沃什伯恩·迪賽爾是範·迪賽爾的兒子,範·迪賽爾是蒙哥馬利的私生子,那剛才那小子豈不就是蒙哥馬利的孫子!
現在去接他的奶奶和爸爸,那不就是荊荊和範·迪賽爾!
我惹,把這茬給忘了。
難怪他門口站著諸天境潘塞索摩保鏢。
“張先生,是你嗎?”光溜溜的潘塞索摩保鏢在囚室裡叫道。
張翰這才注意到,他進到囚室一點都不慌,沒有像其他人那樣驚慌發大招,也沒有東敲敲西看看,他似乎進過囚室。
“你被我抓過?”
潘塞索摩晃著三角頭,使勁拍凸起的胸脯:“我是256,潘塞索摩256啊!”
256……呃,第一個抓到的那名潘塞索摩好像就叫256,“是你啊,你怎麼做了保鏢?”
“說來話長,”256嚥了口口水,“有沒有吃的,來點,餓了。”
張翰從儲物間找了塊燻肉扔進去,奇道:“你不是賞金獵人嗎?”
256拿起燻肉啃了一口,含混不清道:“彆提了,我們隊長投靠了副城主,接受了共祭會的合作,他們開出的價碼太高了。”
剛才還在奇怪為什麼副城主會和蒙哥馬利走到一起,張翰順茬問道:“什麼合作?”
256反問道:“你知不知道有一個002近衛營?”
“知道。”
“002近衛營二連,就是潘塞索摩連,我們就屬於那個連。”
“其他兩個連呢?”
“一連是三眼人,三連是獨眼人,全都是高價雇傭兵。”
這002近衛營就是蒙哥馬利的底牌了,和其他勢力相比,共祭會毫無疑問是最有錢的。
剛才接到任命正發愁怎麼才能知道赴任地點在哪裡,這下正好,“你們的基地在什麼地方?”
“這……”256麵露難色。
所謂契約精神在足夠高的利益麵前不堪一擊,張翰知道他在裝,扔進去一枚印子金,“算我買你的情報。”
“嘿嘿,謝謝。”256撿起印子金吻了一下,“002近衛營在布洛克島,海湖莊園北麵5公裡處。”
“嗯,一會兒我會把你的衣服和武器還給你,就當我們沒見過。”
256拿起燻肉接著啃,忙不迭點頭,“明白,明白。”
海浪拍打著岸邊巨大的條石,碼頭前綠草如茵,山坡上的高爾夫球場黑黢黢的,球場旁的長椅上坐著兩個人。
一個老嫗,一個光頭大漢,正是荊荊和範·迪賽爾。
按理說範·迪賽爾有柳家溝的坐標,還在這裡等著人來接,說明他被天心鑿廢了還沒恢複。
張翰走上前去躬身施禮:“我是002近衛營戰士潘塞索摩256,沃什伯恩·迪賽爾先生的警衛,奉命前來接二位。”
“辛苦你了,”荊荊站起身,回頭拽兒子,“走吧,你這個廢物。”
“請隨我來。”張翰轉身往回走,故意加快腳步。
走到山道拐彎處,荊荊在後麵叫道:“拜托彆走太快,他是個素人。”
張翰停下腳步,等他們跟上來,假意去攙扶範·迪賽爾:“不好意思……”
範·迪賽爾突然不見了,荊荊一驚:“你……”
她馬上明白了怎麼回事,現出荊棘棍,發瘋似的撲來。
張翰手輕輕一揚,荊荊愣在了原地。
她感覺眼前一片斑斕,包括陰遁在內的所有技能都被封禁。
她當然知道這是幻縈術,更知道眼前的三角頭戰士是誰,扔了荊棘棍,撲通跪倒:“主,主上……”
張翰現出本相,冷然道:“若非念你是木木的姑姑,你們現在已經是死人。”
荊荊麵如土色,不住磕頭:“您,您……您饒了我兒子吧,我求求您了!”
張翰聲音裡隻有冷酷:“你兒子殺了我的女人,早就該死。”
“不!不!”荊荊老淚縱橫,合十作揖,顫聲哀告,“我可以替他去死!求您放過他!求求您……我就這麼……一個兒子……”
母親願為兒子去死,張翰心中略感震動,臉上沒顯露出來,叱道:“你帶他來這裡,不就是想把他重新交給蒙哥馬利,恢複他的殺人能力,為虎作倀嗎?”
“不,不是的!”荊荊玩命搖頭,“我是擔心您和木木的追蹤,在這裡暫避一時。”
張翰沉默不語,麵無表情看著她,心裡在琢磨這事該怎麼辦。
荊荊劫走範·迪賽爾的時候,他就覺得很棘手,一麵是血仇,一麵是母子情,太難了。
荊荊繼續磕頭道:“隻要您饒了我兒子,讓我做什麼都行!”
不管怎麼處理,賬先得算一算,張翰厲聲道:“椒房殿的截胡,是你透露的訊息吧?”
荊荊一呆,匍匐道:“我也是身不由己啊……”
“那幾處聯絡點被毀,也是你的傑作?”
“……”
“還有桃桃,也是你出賣的吧?”
“……”
張翰提高聲調:“為了兒子出賣侄女,為了情人出賣主子,你覺得木木知道了,她會怎麼做?”
“不,不……”荊荊驚恐萬狀,突然抬起頭,一臉意外,“她,她不知道?”
張翰看向遠方山巒:“我給你留了機會,就看你怎麼選了。”
荊荊沉默半晌,猶猶豫豫道:“其實,範·迪賽爾不是蒙哥馬利的兒子。”
“什麼!”張翰轉過頭,瞳孔驟然收縮,疑惑地看著老嫗。
荊荊牙一咬,像是豁出去了:“我和蒙哥馬利是情人不假,但他根本就沒有生育能力,因為他進過甘淵。”
杉杉說過,花匠無法生育,就是因為進了甘淵,沒想到蒙哥馬利也一樣。
麵對張翰質疑的目光,荊荊問道:“你有沒有發現,範·迪賽爾和蒙哥馬利一點都不像?”
張翰沒說話,這一點他早就發現了,當時還覺得奇怪。
“當年,蒙哥馬利進了甘淵,瀕臨死亡,是我救了他,我們因此成為戀人。”荊荊眼裡寫滿回憶,“但沒想到的是,他要我背叛木木,給他當臥底,我彷徨迷惘,在上帝之城喝醉了,和範·迪賽爾的父親發生了一夜情。”
“蒙哥馬利知道自己無法生育,但卻沒說破,接受了這個孩子,還以此為要挾,迫使我為他當臥底。”
張翰看他說得有鼻子有眼,有點信了:“所以,範·迪賽爾的父親到底是誰?”
“何天炯。”荊荊說出這個名字,籲了口氣,如釋重負。
“啊!!”
張翰被雷得外焦裡嫩,不可置信地看著老嫗,彷彿被定住了一般。
她這麼一說,範·迪賽爾和何天炯還真有點像,第一次見到這老頭的時候就覺得他有些似曾相識。
沒想到啊沒想到,看著那麼不靠譜的老酒鬼,竟然還有這樣的風流韻事。
好像還是不對,範·迪賽爾是黃種人,那沃什伯恩的棕發碧眼是怎麼回事?
或許遺傳了母親,勉強說得過去。
蒙哥馬利這一家子可真是個大雜燴,這麼大的綠帽子也能忍,還逼著情人當間諜,這老家夥可真拚。
可問題來了,如果範·迪賽爾是何天炯的兒子,那豈不就是何夕的叔叔?
何夕為我而死,她的叔叔卻殺了艾絲維亞,這賬怎麼算?
回過頭來說,荊荊背叛花匠當臥底是擔心兒子的安危,為人所迫,又該怎麼處理?
張翰揉了揉太陽穴,好麻煩啊。
荊荊看張翰不說話,估計兒子大概率是死不了了,試探道:“你看這樣行不行,隻要你不殺範·迪賽爾,我可以做你的血仆,為你服務。”
她很聰明,在這裡遇到張翰,推測一定和蒙哥馬利有關,而她手上最大的籌碼,就是和蒙哥馬利的親密關係。
範·迪賽爾是何天炯的兒子,何夕的叔叔,顯然殺不得,殺了就相當於斷了何家的香火。
荊荊有把柄,兒子依然是她最大的軟肋,不可能再背叛,棄暗投明,會成為可靠的間諜,確實是是個最優選項。
更重要的是,以她和蒙哥馬利的關係,加上之前對共祭會的貢獻,這個臥底可以神不知鬼不覺轉換,是一步妙棋。
張翰逼視老嫗,用懷疑的口氣問道:“範·迪賽爾真的是何天炯的兒子?”
荊荊一聽,張翰這麼問就是在考慮她的提議,忙直起腰:“是,千真萬確,不信你可以去問他。”
她顯然知道張翰和何夕的關係,也知道他認識何天炯,甚至還知道何夕是怎麼死的。
張翰沉默了一會兒,緩緩道:“我可以不殺範·迪賽爾,但一碼歸一碼,你背叛的是木木,造成瞭如此巨大的損失,這事得她來定。”
“不!不!”荊荊又磕下頭去,聲音顫抖,“求求你了,如果木木知道,以她的性子,我和範·迪賽爾就都沒命了啊!”
張翰這麼說也就是嚇唬嚇唬她,讓她知道利害關係,不敢再有非分之想,看水到渠成,決定將她收為血仆。
私域副本無法使用神佚物,張翰薅住她的脖頸,把她順進範·迪賽爾的囚室。
剛才把範·迪賽爾扔進囚室的時候,擔心他認出來,張翰特意點了他的暈穴,此時正昏迷不醒。
荊荊陡然看見兒子,撲了上去,叫道:“兒子!兒子!你怎麼了!”
跟前出現四羊方尊,空靈的聲音響起,“他沒事,你加完血仆,馬上放你們出去。”
“謝謝,謝謝。”荊荊把手放在羊頭上,完成收錄。
“任何時候你有異心,我都會把此事告訴木木,你好自為之吧。”
荊荊叩頭道:“我一定儘心竭力,死而後已。”
把母子倆取出的同時,張翰順便也把潘塞索摩256喚出來,手一拂將作戰服給他穿上,把刀塞進他手裡。
“怎麼回事?”256看著抱著彪形大漢的老嫗,不解地問道。
張翰簡短道:“他們是沃什伯恩的父親和奶奶,你現在正奉命出來接他們回去。”
“哦……”256大概明白了當下的狀況,沒再說話。
張翰對荊荊說道:“你這個兒子必須加強教育,想讓他活下去的話,最好遠離紛爭。”
荊荊忙不迭點頭:“我知道,一定,一定。”
張翰在範·迪賽爾身上點了一下,就地消失。
範·迪賽爾幽幽醒轉,晃了晃光頭,茫然看著高大的潘塞索摩:“媽媽,我……怎麼了?”
荊荊緊緊抱著他,彷彿劫後餘生,眼裡流出老淚:“沒事,孩子,你暈過去了,現在沒事了。”
回到2號彆墅,烏蘇拉已收拾好兩個箱子,換了一身戎裝,在沙發上正襟危坐。
看張翰出現,忙起身肅立:“我接到命令,隨您一起前往002近衛營赴任,您看是不是現在出發?”
看來在私域副本裡是沒機會把桃桃弄出來了,幸好無法使用陰遁,“洛可”的登載艙又有冷卻時間,張翰順勢堂而皇之道:“嗯,用你的登載艙吧。”
“是!”
烏蘇拉腳後跟一磕,俯身將兩個箱子收進儲物艙,挽著張翰的手出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