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神之殤 第348章 金蟬脫殼
黑水公司001近衛營副營長洛可·希佛帝，那個曾經把他打得滿地找牙的老對手。
“釣魚”都能釣上，不能說冤家路窄，這緣分也算是沒誰了。
洛可一聽真的是張翰，鬆了口氣：“我也剛從副本出來，你的舞姿在黑水公司乃至整個共祭會已傳為美談……”
張翰打斷道：“高帽子就省了吧，你怎麼知道一定是我？”
“有無無境仿生人的不超過三人，比無無境仿生人還快的同樣不超過三人，而變成阿列文誘捕的，隻能是你。”
冷靜而理性的分析很洛可，張翰直奔主題道：“你為什麼要殺阿列文？”
洛可還是那副老樣子，“我是職業軍人，隻執行命令，不問緣由。”
“我好像剛救了你一命。”
“是的，謝謝你，不過橋歸橋路歸路，違反軍紀的事我不會做。”
兩人打交道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張翰知道他是個油鹽不進的家夥，威逼利誘都沒用。
“職業軍人”這四個字倒是提醒了張翰，洛可好歹也是名將軍，不會孤身一人出場，“刑天，去那艘船上看看！”
話音未落，刑天已離開裝備欄，這一次連綠光都沒有，她自動選擇了隱身模式。
船舷藍白相間的串燈閃了兩下，她就回到了裝備欄，張翰正在驚愕，霧中兩坨黑影才接踵飛來，張翰像接排球一樣，伸手一掂，就把他們順進了囚室。
兩人都身著黑色作戰服，一看就是洛可的隨從，其中一人暴躁發大招把自己打得血肉模糊，另一人隻敲了敲牆就安靜下來。
正在琢磨先審問哪個，非非突然大叫：【心跳！】
張翰也聽見了，心跳來自下方，他坐著的木質長椅下麵。
低頭看時，從土裡刺出的黝黑刀尖距菊花隻有不到兩寸。
剛才專注接球，沒注意到有人遁至身下，想要閃避已來不及，左右不可能，隻能往上，卻無從借力。
晶瑩的刀光自體內劈出，沒去格擋刀尖，而是劈向地麵，一閃即逝。
刑天的冰藻刃，比刺客的刀不知道快了多少倍。
刺客的刀若是一直保持慢速悄悄刺出或許還有點戲，隻要一加速，就必然觸發護主模式。
而這麼近的距離，絕對屬於“危險”狀態，刑天出手絕對不留餘地。
張翰得以弓腰借力，從長椅上縱身而起，躍上二三十米空中。
抵達往下落，視線還在那張長椅，耳邊響起一聲無比熟悉的聲音。
嚁呦——
一聲淒厲的長鳴。
耀眼的火光中，騰起一隻火紅色的鳳凰。
鳳凰的後麵是一個女孩，粉紅色衣裙，麵若桃花，杏眼桃腮，肌膚如脂，如夢如畫。
桃桃！！
佟大衛說的那隻大鳥真的是朱雀！！
一道窄窄的火光撲麵而來，灼熱讓張翰從懵圈中醒來。
他來不及激動，來不及去想桃桃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他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不能讓刑天出手，桃桃雖然是天凶，但在無無境潘塞索摩麵前還是不堪一擊，而且形勢危急，刑天一旦出手必是殺招，桃桃絕無生機。
他摁住了刑天，但沒摁住劉備、曹操和孫權。
仿生人的護主模式是同時啟動的，不同之處在於，刑天的速度快，另外三名仿生人不過是玄天境，往往刑天完事了它們才反應過來。
三名赤身裸體的潘塞索摩悍不畏死地迎向火光，夜空中綻放出三團煙花，劉備、曹操和孫權相繼被打成火星子，劈裡啪啦散落水麵。
也正是這一阻，張翰得以落地。
攻擊的火束被三名炮灰耗儘，桃桃卻速度不減，向“阿列文”俯衝下來，張翰甚至清晰地看見了藕臂和藕臂上的蛇神臂環。
張翰現出本相，大叫：“桃桃，是我！”
桃桃恍若未聞，繼續俯衝而來，距離隻剩下一米。
刑天動了一下，張翰急忙摁住，伸手輕輕抓住素手，把她放進維多利亞村。
張翰這才明白，長椅下麵的刺客隻是個誘餌，真正的殺招是桃桃。
一件青色披風被風掀進水裡，一柄木刀卡在長椅上，刀尖刺出椅麵三寸，刺客已被刑天那一刀切成四塊，正在艱難地蠕動聚攏。
咦？肉塊怎麼是黑色的？
刑天的冰藻刃有劇毒，但潘塞索摩是不怕這種毒的啊，所以……
刺客是三眼人！
桃桃帶著一名三眼人殺阿列文？這是哪兒跟哪兒啊！
張翰急忙去撿黑色肉塊，抓在手裡時，肉塊已開始飄散。
三名炮灰仿生人已回到裝備欄，像馬賽克一樣複合，桃桃呆坐在橡樹下，像個木頭人，杏眼無神。
“桃桃！桃桃！”張翰激動地叫道。他很想把她取出來，又怕她繼續攻擊惹得刑天出手。
桃桃毫無反應，呆呆地坐著，張翰又叫：“桃桃！你怎麼了！”
桃桃慢慢仰起頭，“桃桃……是誰？你……是誰？”
張翰急道：“我是阿翰啊！桃桃，你到底怎麼了？”
“阿翰……”桃桃低下頭，秀眉緊蹙，好像在努力想什麼。
“桃桃，你真的不記得了嗎？”張翰喃喃道，心裡在流血，“他們……究竟對你做了什麼？”
一個不得不麵對的事實是，桃桃可能中了類似惡來袖錘之類的技能，喪失了記憶。
無無境就能解除袖錘，我應該也可以，張翰這樣想著，衝動地要把桃桃弄出來。
“果然是你！”
二三十米外，就在桃桃剛才發動攻擊的地方，出現一個高大的身影，身著青色披風，壓低的帽沿下，三角頭在蒼白的路燈中若隱若現。
冰穹城主！
張翰心中一凜，穩了穩心神，這才意識到恢複了本相。
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他張弓搭箭，森然道：“你對桃桃做了什麼？”
冰穹城主退後兩步，故作鎮定道：“她本就是天凶，這事你得去問天蠍。”
張翰一怔，沒想到得到的是這個答案，問道：“你來做什麼？”
“我也是天蠍弄來到啊，”他似乎有些慌亂，“彆拿那玩意嚇唬我，這裡是鬨市區，打起來會死很多人。”
後羿弓嘎吱吱拉滿，金烏羽箭泛起琉璃般的七彩光澤，張翰喝道：“滾！”
冰穹城主麵不改色：“有種來鵝界，我們大戰一場！”說罷就地消失。
張翰收起後羿弓，迅速一個瞬移掠出一公裡外，一秒鐘之內換了三副麵孔兩件衣服，抵達威斯康星大道才籲了口氣。
剛才他心裡也打鼓，維多利亞村裡有人，萬一清潔工再出現，逃都逃不了。
囚室裡，那名自殘的特戰隊員已奄奄一息，張翰試著問道：“你想不想活？”
“我……是……軍人……”
一聽這調調就知道和洛可一丘之貉，張翰又問另一名士兵同樣的問題，得到的回答也是一樣。
張翰正心情煩躁，把刑天扔了進去，一掌一個直接打死，再讓他拎著遺物進洛可的囚室，用冷酷的聲音下最後通牒：“最後問你一句，降，還是不降？”
他用的是“勸降”，對軍人來說，背叛不可接受，投降則是另外一個問題。
看著地上帶血的作戰服，麵對看上去人畜無害的“趙露思”，洛可聞到了死亡的氣息，他已無法保持冷靜，雙手抱著頭：“你讓我想想。”
張翰看他口氣有所鬆動，仁至義儘道：“我尊重你的職業操守，但說到底你也不過是個雇傭兵，我不是讓你背叛，隻是換個雇主，如何？”
說完冷冷地加了一句，“給你五分鐘，五分鐘之後，若你不降，我會殺你。”
黑水公司的士兵絕大多數沒什麼忠誠度，洛可是罕見的意外，他也不是忠於共祭會，而是忠誠於職業和契約，也正是這一點讓他獲得了一線生機。
大約沉默了一分鐘，洛可抬起頭，“投降可以，不過有個條件。”
“說說看。”
“我是軍人，不當間諜，不出賣原雇主。”
“可以。”
“好吧，我投降。”洛可說著，取出十字劍、徽章和敕牌放在地上。
地上的物品和身旁的“趙露思”瞬間消失，空靈的聲音再次響起：“我不接受你的投降。”
洛可一愣：“什麼？”
張翰緩緩道：“我雇傭你，你可以談條件。”
不是戰俘，而是平等的合作雙方，洛可聲音有些哽咽：“長官，我……”
“這樣吧，我說個條件，無論之前蒙哥馬利給你多少薪資，我這裡翻倍，軍銜加一級，如何？”
“……”洛可已感動得說不出話，站起身立正，“是，長官。”
他眼前黑了一下，發現自己站在了一個陌生的房間，有窗有門，佈置奢華。
沙發上坐著一個和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人，茶幾上放著一柄十字劍和一枚徽章。
那柄十字劍不是自己原先那柄，看上去更為華麗。
象牙劍柄，暗金色劍身，劍擋和劍首鎏金鏤空雕花，劍身通體手工蝕刻卷草花葉紋飾圖案，正麵刻著
cesare
borgia
（西澤爾·波吉亞），反麵刻有十字軍騎士在耶路撒冷與阿拉伯騎兵交戰圖。
洛可臉上滿是疑惑和不解：“這是……”
“從現在開始，我是洛可·希佛帝，你是大畫家西澤爾·波吉亞。”
……
一小時後，萊剋星頓獨立大街的一片樹林裡，一道微弱的光柱亮起，光柱中懸浮著一個若明若暗的藍光字母“b”。
一個身影跨入光柱，他腦海裡出現光幕提示：
【歡迎回家，洛可·希佛帝！】
【是否現在進入您的宅邸？是\\/否】
他選擇“是”，瞬間站在了一個寬敞明亮的大廳裡，身上的衣服也瞬間變成了湛藍色將軍服，肩上綴著三顆銀星。
映入眼簾的是沙灘、綠樹、藍天、碧海和地平線。
大廳三麵是牆，一麵是落地玻璃，衝著大海，目光所抵之處越過窗外的大海直達天際。
這裡就是蒙哥馬利隱匿實力的秘密基地——考愛島。
【考愛島（kauai）位於夏威夷群島最北端，在歐胡島西北約150千米處，島嶼呈圓形，麵積1430平方公裡，形成於500萬年前的火山活動，中心為海拔約1600米的懷厄萊阿萊山，年均降雨量達毫米，被稱為“地球最潮濕之地”。島上植被茂密，擁有納帕利海岸懸崖、懷梅阿峽穀等獨特地貌，70%土地為森林覆蓋，被譽為“花園島”。】
與此同時，劍橋波吉亞工作室的牆上打著光幕，上麵閃著大畫家波吉亞的詳細資料，“波吉亞教授”靜靜地坐在沙發上，仔細回顧剛才的每一句話和每一個細節。
和洛可互換身份的想法，在看見他取出十字劍的一刹那就已產生，波吉亞太過醒目且已經引起懷疑，最好搞一出金蟬脫殼。
張翰並不擔心洛可會露餡，“大畫家波吉亞”本來就是水貨。
洛可的條件是“不當間諜，不出賣原雇主”，現在雇主替你去當間諜，你還有什麼可說的。
他發現自己掉進了一個坑裡，張翰變成了洛可，你就必須把洛可知道的一切毫無保留和盤托出，而且還不違反“不出賣原雇主”的原則。
互換他一點都不虧，“波吉亞”賬戶裡的錢數以億計，是“洛可”賬戶的100倍，他這輩子也花不完。
“洛可”隻有一個女人，“波吉亞”有11個，隻要他勾勾手指頭，樓下的莫妮卡隨時可以上他的床，而他的那個女人……
“將軍，您回來了！”一個甜膩的聲音打斷了張翰的思緒。
身後站著一個女人，三十來歲，穿著鵝黃色睡袍，身材高挑，麵板白皙，藍眼褐發，論漂亮程度和莫妮卡差不多，隻是多了幾分乾練。
洛可說，她叫烏蘇拉?科貝羅，是他的生活秘書，少校軍銜，西班牙人，玄天境。
他從未和她上過床，不是不想，是不敢。
這個島上有31棟一模一樣的彆墅，居住著31名將軍，每一位將軍都有一名“生活秘書”，她們負責將軍們的飲食起居，同時也監視將軍們的一舉一動。
張翰嗯了一聲，在沙發上頹然坐下，他現在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摸清這個離他最近的女人的底細。
烏蘇拉問道：“任務……失敗了？”
“是啊，”張翰歎了口氣，“我們中計了，損失了兩名戰士。”
烏蘇拉走過來坐在身邊，關切地問：“你沒受傷吧？”
這個細節讓張翰心裡略寬，她沒問發生了什麼，而是先關心受沒受傷，要麼工於心計，要麼對洛可有感情。
“沒有。”張翰雙手抱頭，神情落寞。
烏蘇拉溫柔地抱住他的肩膀：“怎麼回事？”
“張翰，我們遇到了張翰。”張翰故意釋放真實資訊，觀察她的反應。
“什麼！”烏蘇拉猛地坐直了身體，神情緊張，“你彙報了嗎？”
張翰攤了攤手：“我這不剛回來嘛，還沒來得及。”
“那我來彙報吧，你先休息休息。”烏蘇拉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一隻手捂著耳朵，看樣子在通過係統進行通訊。
此時張翰在紅外動態圖上，看見一個藍點在往這邊移動，包括自己在內，這樣的藍點在島上有28個。
“馮·曼施坦因將軍馬上就到。”烏蘇拉說著，出了另一側的房門。
張翰心裡一陣緊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