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神之殤 第227章 外公
通往金圓頂的石板路兩側，每隔十幾米就立著一根石柱。
石柱頂端燃著火把，火苗被風扯得左右搖曳，映出石牆上斑駁的壁畫。
一個方形水池映入眼簾，水麵漂著獻祭的玫瑰花瓣，月光落上去，將遊動的紅魚染成銀鱗。
池水倒映著岸邊青銅祭壇飄忽不定的火，七盞金燈台在廊柱間投下交織的光影，按小狐狸的情報，蒙哥馬利應該就在裡麵。
繞過水池和祭壇，又是一小段石板路，前麵出現一圈圍牆，兩根石柱之間開了道沒有門扇的門，左右各戳著一名白袍衛兵。
魯比奧領著張哲翰往裡走，兩名士兵立正行軍禮，行的居然是英國軍禮。
圍牆裡麵是個很大的院子，因為是個環繞的弧形，隻能大致估算，麵積大約300來平米。
環形院場圍繞的是個方形建築，是個邊長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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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的正方體，厚重的石牆，隻開了一扇門，木質門框，垂著厚厚的簾幔。
誰也看不見裡麵是什麼，除了張哲翰，不，應該是荷魯斯，裝備了荷魯斯之眼的荷魯斯。
荷魯斯之眼能看見被子裡裹著的女人，能看見皮囊裡的五臟六腑，自然也能看見隻有大祭司才能進去的至聖所裡麵有什麼。
一個金色的香壇，一個金燈台，一張桌子上麵放著約櫃。
木門兩側各有一間石屋，左邊住著管家，右邊是衛隊宿舍，所以斯特羅曼去左邊複命，張哲翰隻能去右邊。
“懷特曼，情況怎麼樣，抓到人了嗎？”一名白袍男子小聲問。
屋子裡有4個白袍男，歪七扭八躺在草墊地鋪上，除了問話的男子，都在睡覺。
他們都是天極境，魯比奧說，3名衛道士都潛伏在圍牆外的三個方向。
“噓~~”張哲翰做了個噤聲手勢，走到裡麵靠牆的地鋪躺下。
那名白袍男沒再問什麼，轉過頭接著睡。
留給張哲翰的時間並不多，親王衛士都有龍界係統，很快就會有人發現係統裡少了一個人。
他耳朵貼著地麵，傾聽腳步聲。
預定的計劃，是魯比奧向管家報告，張翰帶著艾曼藏在一公裡外的民房，有一名天尉守著，調虎離山。
至聖所這一圈，隻有管家有可能和陸壓打個平手，其他衛道士不足為懼，前提是不遠處的蒙哥馬利不被驚動。
大約一分鐘過後，院子裡腳步聲響起，由裡向外，漸漸遠去。
就是現在。
張哲翰運起穿牆術，往裡一滾，穿進了那間厚牆包裹的方形房子。
昏暗的光線中，木桌上的約櫃忽明忽暗。
隻有五六米的距離，張哲翰卻運起了瞬移。
強敵環伺，機不可失，能多快就多快，慢則生變。
就在手觸到夢寐以求的金色箱子時，他看見了那張路人甲的臉。
管家反應過來，回來了。
他回來了，也就意味著魯比奧暴露了，生死未卜。幸虧我老人家有先見之明，把他身上的東西都刮乾淨了。
魯比奧的情報中有一點是錯的，至聖所並不是隻有大祭司能進，管家也能。
因為他就是大祭司。
兩人麵麵相覷，距離隻有一米。
“大祭司”沒動，“賊”也沒動。
管家若伸手去搶，擔心又會和陸壓對掌，再次狂奔找女人。
張哲翰此時若跑，又怕跑不過無無境，何況外麵還有3名衛道士。
天梭陰遁逐日功之類想都彆想，儲物艙裡還有艾曼。
兩人就這樣對峙，麻稈打狼兩頭怕，陷入僵局。
不管三七二十一，收了東西再說。
正肚子餓得咕咕叫的艾曼，突然發現身邊多了個一米多長的金箱子，吃了一驚。
她當然認得是什麼，這原本就是她從海妖王宮搶來的。
她知道此時此刻張哲翰一定麵臨險境，否則不會這麼倉促把約櫃扔進來，急促地說道：“快放我出去，執行天梭！”
張哲翰果斷否決：“不行，太危險！”
艾曼火急火燎道：“求你了，你死了我和孩子也活不了！”
張哲翰還在猶豫，管家開口道：“約櫃你可以拿走，達沃斯留下，反正你也帶不走。”
“操你大爺！”張哲翰像一頭發怒的獅子，“有種就來拿！”
“我不打你，你也走不了，為了個女人，值得嗎？”
“未必！”張哲翰眼中泛起一絲詭異的笑。
管家一愣，“你以為你是誰……”
話沒說完，厚重的石牆劇烈搖晃，外麵響起巨大的爆炸聲，淹沒了他後麵的話。
管家臉色大變，喃喃道：“索羅斯，木木，你們可真狠啊……”
關鍵時刻，廚師和花匠出手了，張哲翰心中一陣激動，他不是一個人在戰鬥，他早就知道讓他來的人不會袖手旁觀。
一個半透明光罩把張哲翰罩在其中，幾乎同時，石屋像紙盒子一樣被掀掉，塵土之中夾雜著石塊木塊如泥石流般從光罩外漫過。
驚濤駭浪般的衝擊波正一圈圈外擴，摧枯拉朽般蕩過古老的城市，所過之處，了無生機。
衝擊波正中央，三道不同顏色的龍卷風攪在一起，時而劇烈碰撞，時而相互糾纏。
光罩外，管家不見了，三條龍卷風變成了四條。
光罩內，張哲翰喚出艾曼，抓住她的手，運起天梭，倒計時5秒。
突然想起小狐狸，急忙一收，還好，沒死。它善於掘地，估計在衝擊波到來的時候躲在了地下。
艾曼被周圍的景象驚得目瞪口呆，就像置身於海底世界，隻是周圍不是碧綠的水，而是渾濁的泥沙瓦礫。
就算她是見多識廣的衛道士，也從來沒見過如此聲勢浩大的戰鬥。
四名無無境混戰，這可能是天梯斷裂之後從未有過的戰鬥。
這種戰鬥隻能發生在無法無天的副本裡，沒有羈絆，無所顧忌，死多少人毀多少城都無所謂。
表麵上看是為了約櫃，但參戰的四人都心知肚明，他們打得天昏地暗，為的隻是那個在1級和-1級之間橫跳的菜鳥。
“李師傅，菜好了嗎？”
大廚房裡，張哲翰挽著饑腸轆轆的艾曼，客氣地問道。
“好了好了，這就是你媳婦啊，好靚啊！”
廚子轉身去端菜，突然驚呆了。
房屋在搖晃，嘎吱嘎吱作響，所有廚師都停住手裡的動作，驚慌失措。
一名夥計剛進廚房，背後的餐廳就沒了，泥石流洶湧澎湃，從身後流過。
他愕然發現，自己走進了一個光罩，光罩罩住了整個廚房。
張哲翰淡然安慰道：“沒事沒事，李師傅，收拾個桌子，我媳婦要吃飯。”
“哦，好嘞！”李師傅回過神來，感受到眼前這個年輕人的強大，胖臉露出自豪的笑。
幾名廚子也反應過來，這對小兩口救了他們的命，都跟著忙碌起來，搬凳子的搬凳子，端菜的端菜，打飯的打飯。
艾曼在桌邊坐下，看著一桌子的菜，有一種被寵成公主的感覺，眼眶不禁濕潤。
張哲翰最怕女人哭，忙拿起筷子給她夾菜：“吃吧吃吧，都是你想吃的，這是醋溜牛肉，這是醋燒羊排……”
艾曼再也忍不住，抱住張哲翰哇地哭出聲來。
從小到大，她還從來沒有被人這麼寵過，從來沒有哪個男人對她這麼好。
小狐狸不僅沒死，還在半個多小時刷了1000多基因值，讓張哲翰刮目相看。
經此一役，共祭會和管家必然元氣大傷，羽翼折損殆儘，該到通關的時候了。
但直覺好像哪裡不對勁，可又說不出來。
比如，剛才為什麼管家要把艾曼留下，難道他知道她懷了孩子？
再比如，……
“我吃飽了！”艾曼抬起頭，突然花容失色。
張哲翰感覺後腦勺一股寒氣逼來，急扭頭，看見一個刀尖閃著寒光，離眉心不到1厘米，極其緩慢地逼近。
陸壓居然沒反應，不應該嘭的一聲化為血霧的嗎？
張哲翰本能後仰，耳邊聽到“哢”的一聲，臉上濺了熱乎乎的液體。
定睛一看，偷襲者額頭正中嵌了一把菜刀，血漿飆出，往後倒去。
擲出菜刀的是李師傅，張哲翰搞不清狀況，右手現出後羿弓，左手抱著艾曼，向後急掠。
李師傅叫道：“翰娃兒，我是李如鬆。”
李氏家主李如鬆，林子兮的外公，林雨棠的師兄，張哲翰一時不知道該叫“外公”還是“師伯”，“……怎麼是您？”
李如鬆嗬嗬一笑：“沒想到我還有機會給你們做飯，怎麼樣，味道不錯吧？”
張哲翰又問：“外公，您怎麼會在這裡？”
李如鬆就像沒聽見，隻顧盯著艾曼問：“你是子兮、妮子還是依依？”
“我……”艾曼紅著臉低下頭，這位“外公”一口氣叫出三個女人名字，坐實了渣男有很多女人。
李如鬆笑道：“哈哈，我知道了，你是安……”
艾曼瞪大眼睛，還有！
老爺子還真是八卦，張哲翰連忙打斷：“外公，剛才那人是誰？”
李如鬆的目光這才從艾曼身上挪開，“哦，我也不知道他是誰，早就看出這小子不是好東西。”
如果不是李如鬆那一刀，那家夥就得手了，張哲翰憤怒地扽出陸壓，怒叱：“你搞什麼鬼！”
陸壓一臉委屈：“不是啊，他速度太慢，我無法判斷他的意圖，觸發不了護主模式。”
原來無比強大的無無境仿生人也有弱點，“你也太不靠譜了，那豈不是隻能坐以待斃？”
陸壓像被人揪住尾巴，弱弱道：“這種情況，隻有在刀尖觸及麵板才會觸發。”
張哲翰一瞪眼：“屁話，如果在觸及麵板的時候突然加速，你反應過來的時候老子已經噶了！”
“對不起嘛，我也沒辦法，”陸壓一指地上，“這刺客一定有人指點，否則不可能知道我的弱點。”
張哲翰喝道：“你還有什麼弱點？早點說！”
“我，我……”
陸壓四下看看，突然一揮手，李如鬆之外的那些廚子瞬間化作一團團血霧，把李如鬆驚得目瞪口呆。
張哲翰叱道：“你乾什麼！”
陸壓梗起脖子反問：“你怎麼知道他們中還有沒有壞人？他們知道我的弱點對您是不是威脅？”
說得有道理，張哲翰擺了擺手，“算了，以後再說吧。”
艾曼還是第一次親眼看見陸壓，伸手去摸他的頭，“小屁孩，你好可愛啊！”
陸壓急急縮頭，麵露驚恐：“彆！”
張哲翰拉住艾曼的手：“你忘了他穿的衣服？”
艾曼臉一紅：“我忘了，他太可愛了，沒忍住。”
張哲翰把陸壓收回裝備欄，抬頭看了看四周，也不知道外麵戰況怎麼樣了。
光罩之外全是淤泥，這廚房已被埋在地下，必須儘快離開這是非之地。
李如鬆最多是玄天境，不會陰遁，無法出副本，得想辦法保護他，無論如何找個能安全苟著的地方。
一手抓住李如鬆，一手拉著艾曼，運起天梭。
場景變化，三人站在布吐城瑪爾哈巴餐館裡，李如鬆大笑：“哈哈，天梭，翰娃兒好厲害！”
張哲翰指了指桌子，“外公坐吧。”
已經是半夜，餐館沒什麼客人，隻有夥計一個人在發呆，看三人出現，忙跑過來，看見艾曼一愣。
張哲翰此時的樣貌還是那名被殺的“懷特曼”，他認不出。
但他認得艾曼，除了知道她就是哈托爾，還能在龍界係統裡看見艾曼，由此判斷出旁邊的男人是誰，“張，張先生，您怎麼又來了？”
張哲翰勾了勾手指頭，夥計附耳過來，呼呼，一道黑影透腦而過，夥計軟軟癱倒，隨即坐起茫然：“我是誰？你是誰？”
李如鬆驚問：“這就是……惡來袖錘？”
張哲翰指著夥計笑道：“外公您去，給他取個名字，告訴他您是他的主人。”
李如鬆覺得好玩，俯身說道：“嘿，你叫李小二，我是你的主人李如鬆。”
夥計像彈簧一樣蹦起，躬身施禮：“是，主人。”
李如鬆摸著下巴：“哈哈，有趣，有趣！”
張哲翰取出在神廟繳獲的狼牙棒：“這個您拿著，您就在這個餐館踏踏實實當老闆，直到副本終結，我會把這座城裡的敵人清理乾淨。”
李如鬆這才明白是為了保護自己，擔心道：“娃兒莫太勉強哦。”
“放心吧，”張哲翰安慰道，“那些大人物估計都在通關節點上紮堆，不會來這裡，呃，對了，您有仿生人嗎？”
“有的有的，兮娃兒給過我一個，三隻眼的。”
“那就好，如果遇到厲害的，您就讓這個夥計去應付，您千萬彆硬剛。”
“曉得曉得，放心吧。要外公做什麼？”
“您帶著夥計去後廚，伏擊任何試圖從後麵進來的人，記住，如果判斷打不過千萬不要出手，放進來我打。”
剛纔看見那位無無境仿生人出手之淩厲，又目睹了隻有仆人才會的天梭，李如鬆已徹底信服，二話不說帶著夥計去了後廚。
張哲翰挽著艾曼出門，眯起眼睛看了看，揮手在門前兩根石燈柱之間用蛛絲織網，釋出小狐狸，“你就在這門外設伏，所有想進來的人，格殺勿論。”
小狐狸猶猶豫豫道：“那……打不過的怎麼辦。”
張哲翰鼓勵道：“打不過的就不打，放進來我打。”
火紅色一閃不見，張哲翰退回屋內，又在門窗結網。
艾曼不解道：“你準備做什麼？”
張哲翰邊忙活邊問：“你是不是有龍界係統？”
“是啊。”
“我剛好有共祭會係統，如果兩個係統都開著，會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