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神之殤 第209章 高階人類
一間極普通的民房,裡外兩間,東邊是一堵厚牆,牆上有個不大的窗。
幾聲唧唧蟲鳴,透過樹葉的月光灑進屋裡,照在陳舊的木桌上。
兩個吃光了菜的陶盤,一壇開啟的酒,一個陶質酒杯,一雙用木頭削成的筷子。
艾曼之所以抽鼻子,是因為嗅到了一股混合著芥末的魚腥味。
“紅海岸,耶路撒冷橄欖山,瓦拉賈村。”張哲翰簡要說著,推開裡屋的門,裡麵隻有一張床,鋪著藤席。
白虎藤原武的“出生地”。
選擇這裡首先當然是沒人會想到,藤原武曾經在這裡中了埋伏,不太會回來這裡,再說有艾曼這個女半神在身邊,遇到也不怕。
“呀!好漂亮的小狐狸!”艾曼忽然叫道,“誒,怎麼沒了?”
火紅色一閃,狐狸再次出現,“主人,四周沒人。”
艾曼喜歡得不行,伸手摸它的頭,“小狐狸,跟了我吧。”
狐狸偏頭躲閃,張哲翰道:“狐狐,去警戒。”
狐狸一閃又不見了,艾曼撒嬌道:“渣男,送給我吧……”
張哲翰取出絲被鋪在床上,攬住她的腰坐下,調侃道:“你沒看它不喜歡渣女嗎?”
不經意間,手又一次觸到柔膩的肌膚,習慣性又執行空空術,他還沒忘記偷回幻縈術的初衷。
艾曼扭了扭腰,嚷嚷道:“誰是渣女了,我對你是真心實意的!你纔是渣男!”
“知道什麼是渣男嗎?”張哲翰自問自答,念著非非準備好的詞,旨在轉移她的注意力,“渣男是指以??人品問題??為核心,通過??自私、缺乏責任感、玩弄感情??等行為滿足個人需求,對女性造成情感或生活傷害的男性。其本質是??利用情感操控、欺騙等手段達到短期利益或心理滿足??,而非追求真誠的情感關係。”
艾曼愣了一下,聽出來話裡有話,這裡的“渣男”換成“渣女”同樣成立,“你是說你不真誠還是我不真誠?”
張哲翰得意地笑道:“嘿嘿,渣男配渣女,門當戶對,挺好。”
“你!”艾曼像要發怒,但一秒鐘就變得冷靜,沒上當,“可這些特征和你不像啊,我可是聽說,張翰會為一個丫鬟去拚命。再說了,我不需要你對我負責,你也沒有傷害我,至少到現在沒有。”艾曼加重語氣,“我說過,我對你是真誠的。”
張哲翰使用非常明顯的激將法:“真誠?渣男渣女哪有什麼真誠。”
艾曼美麗的眼睛盯著他:“你說吧,要怎麼樣你才相信。”
張哲翰等的就是這句話,賊裡賊氣說道:“有個簡單的方法,一試便知。”
艾曼慨然道:“什麼?你說。”
張哲翰說出了蓄謀已久的兩個字:“血仆。”
艾曼猶豫了,她當然知道血仆,等於將生殺予奪的權力交到張哲翰手上。
以她的智商和經驗,不會看不出激將法,張哲翰把她架在了火上,看她怎麼選擇。
不選,就等於承認自己是渣女,張哲翰也會給她留麵子,打個哈哈抹過去。
選,需要勇氣,用生命控製權的代價換取信任。
血仆並不是不能解,無無境隨手可解,諸天境也能,但必須依靠九鼎。
問題在於,一旦選擇就不可能去解,解了就會失去信任,所謂“真誠”就是無稽之談。
“哈哈!”張哲翰大笑,“不吭氣了吧?我可沒逼你,承認了吧,渣女!”
艾曼一咬牙,伸出修長的手:“拿來!”
張哲翰笑容停滯:“什麼?”
艾曼叫道:“血仆啊,我簽!”
張哲翰徹底傻了,這個情景超出了他的算計,嘴上還在抵抗,“你可彆後悔啊,我可是渣男,隨時會pua你。”
艾曼視死如歸:“少廢話,拿來!”
話懟到這兒,張哲翰已無退路,隻好釋出四羊方尊,“小姑娘,你可真想好了啊……”
艾曼沒再說話,毅然決然把纖手放在羊頭上,閉上眼睛。
張哲翰心裡沒底,因為三眼人和海妖都無法收為血仆,海妖王和三眼女人的混血兒大概率也收不了,他說血仆的事不過是想嚇唬嚇唬,讓艾曼知難而退。
但腦中出現提示馬上打破了他的幻想:
【您與艾曼成功簽訂血仆之約,她已成為您的終身奴仆。】
【艾曼,女,21歲,諸天境287級,上帝的管家天尉,上帝之城外城乙211號。】
這是張哲翰收到的等級最高的血仆,1級菜鳥收了半神,心中不免得意。
能收血仆說明她既不是三眼人也不是海妖,是不是之前的判斷哪裡錯了?
人家都按你說的做了,心裡再不相信也得有所表示,張哲翰收起四羊方尊,試圖打破尷尬:“咳咳,其實啊,……”
“你不用說什麼,”艾曼在他身邊重新坐下,摟住他的腰,柔聲細語道,“隻要你相信我對你是真的就行了,我沒什麼奢求。”
“我知道,”張哲翰忙借坡下驢,吻了她一下,“我開玩笑的,其實血仆最厲害的功能是可以跨境通訊。”
“真的?”艾曼仰起頭,不知道這句“真的”是在說“開玩笑”還是“通訊”。
“當然是真的。”張哲翰也不去分辨,反正兩個都可以說是真的,“我也是最近才發現的,有點像量子通訊,幻界全境都能連上,副本裡也行,沒有距離限製。”
“哦……”艾曼舒了口氣,嗔道,“你好壞!”
“男人不壞女人不愛嘛,嘿嘿。”張哲翰收斂壞笑,“問你個問題,修煉到多少級才能到無無境?”
艾曼斂容道:“無無境不是靠修煉抵達的,隻能靠頓悟、機緣或授予。”
“你說的機緣,就是類似這個副本的獎品吧?”
“嗯,破境神佚物可遇而不可求,所以咱們倆才會成為眾矢之的。”
張哲翰吞吞吐吐:“你……”
艾曼接茬道:“你是不是想說,我是為了這個才和你在一起?”
張哲翰慌忙擺手:“沒有沒有。”
艾曼叱道:“渣男,也不動動腦子,通關必須荷魯斯和哈托爾一起才行,我也是被追殺的物件好吧。”
“好啦好啦,咱們倆彆鬥嘴了,睡會兒吧。”張哲翰把她撲倒在絲被上,伸出右臂給她當枕頭,“我一個可憐的菜鳥,被你無情壓榨,累慘了。”
艾曼羞紅了臉,聲音像蚊子:“誰壓榨你了……”
折騰了那麼長時間,空空術一無所獲,連垃圾技能都沒撈著一個。
睏意襲來,張哲翰打了個哈欠,摟著半神美人,進副本以來心裡從來沒這麼踏實過,有一搭沒一搭運一下空空術,不知不覺進入夢鄉。
不知道過了多久,被一陣咚咚聲吵醒,發現腦海裡停著個提示框。
【請選擇需要放棄的技能或神佚物。】
隨手放棄一根黑曜長矛,迷迷糊糊點了下技能欄,看都沒看是什麼,轉頭繼續睡。
又是咚的一聲,再次被吵醒,沒了睡意。
四下望瞭望,艾曼還在睡,四周沒什麼異常,咚咚聲是從儲物艙裡傳出的,
那怪物活過來了,正在撞牆,極冰囚籠的有效時間早就過去了。
張哲翰真切地看清了怪物的模樣,說它像恐龍並不準確,它的兩腿行走的,腿不短,但胳膊和腿一樣長,都粗壯有力。
本以為覆蓋全身的鱗甲是某種盔甲類神佚物,現在看來真的是長在身上的鱗甲,遮蓋之嚴密,看不見一絲麵板。
三角頭也不全是鱷魚的形狀,倒像是傳說中的中國龍,複眼像兩個車燈凸起,黑綠相間,閃著詭異的光。
撞牆聲隻響了六下,它並不像其他被囚禁在儲物艙的天行者那樣慌亂,四麵加上下六個麵撞完之後就不撞了,它在測試能否撞出去。
然後雙手翻轉,由下往上猛地托舉。
“轟!”
一個白裡透紅的火球爆出,整個儲物艙濃煙彌漫。
它發大招了,還是在測試。
諸天境的大招威力不亞於一顆小當量原子彈,足以摧毀一座小城市。
張哲翰嗤之以鼻,根本就沒當回事。
神佚物不可損毀,再加上儲物艙的空間根本就屬於另外一個維度,即便真的在裡麵爆炸一顆氫彈也無濟於事,不僅儲物艙毫發無損,除了聲音大一點,張哲翰也毫無感覺。
至於聲波就更奈何不了他了,有擬櫛龍冠傍身,就算是無無境的聲波攻擊都無濟於事。
“你怎麼不睡了?”艾曼醒來,惺忪扭頭問道。
張哲翰回過神來:“那怪物在裡麵折騰呢。”
關的是諸天境,艾曼有些擔心:“沒什麼問題吧?”
張哲翰攬住她的腰:“能有啥問題,就算管家廚師被關在裡麵也束手無策。”
艾曼問道:“你打算怎麼辦?”
選項有好幾個,比如放出來捆住審訊,帶出副本再說,或者直接擊殺。
但選擇需要依據,張哲翰說道:“這東西來曆不明,必須先做一些測試和基礎研究,搞清楚它的成分、結構、基礎資料,弄清它的弱點在哪裡。”
艾曼眼裡滿是欽佩:“真有你的,考慮得那麼具體。”
張哲翰趁機嘚瑟:“嗬嗬,你以為那麼多人那麼久殺不死我,靠的隻是運氣?”
艾曼吧唧親了他一口:“行~~就你行~~,我愛死你了!”
“隻是這一段時間要辛苦你一下,那東西在儲物艙裡,我沒辦法使用陰遁和天梭。”
艾曼膩貼在他胸前,嗲聲道:“放心吧,我不會讓任何人傷害我心愛的渣男寶寶的。”
張哲翰作驚悚狀:“誒誒,彆用這種聲音,和渣女不搭,毛孔都豎起來了。”
“我讓你再叫渣女!”艾曼說著,掐住他胸口的肉一擰。
“疼疼疼~~”張哲翰慘叫。
儲物艙裡的煙霧好一陣子才消散,張哲翰差點樂出聲。
怪物的大招反噬,把自己燒成了一個黑乎乎的長條,隻剩下一對鼓出的複眼在晃。
看他不喊也不叫,更沒有求饒,張哲翰試著用英語問道:“who
are
you(你是誰)?”
怪物一驚,複眼上下左右轉動,確定“屋裡”沒有生物,才冷靜答道:“i
am
pansynthaurph
256
,who
are
you(我是潘塞索摩256,你是誰)?”
能溝通就好,會說人話還不算怪物,張哲翰反問道:“你一直在找我,不知道我是誰?”
它是聲音冷靜到近乎冰冷,沒有任何感**彩:“不知道,我們按命令列事。”
張哲翰追問:“誰給你的命令?”
怪物冷冷道:“我們有紀律,不能告訴你。”
有命令有紀律,說明怪物是軍隊或組織,而且結構性程度相當高,既不原始也不是烏合之眾。
張哲翰凜然道:“你現在是我的囚徒,你不怕我殺了你?”
怪物波瀾不驚:“潘塞索摩沒有‘害怕’這個概念,也沒有痛苦,所以,任何威脅對我們無效。”
恐懼、痛苦是人類的致命弱點,它居然沒有,由此推理,它也不知道什麼叫屈服。
對這樣的生物,你無法使用刑罰和恐嚇,不可能有任何效果。
審訊無從談起,隻能像對付副本npc那樣慢慢套話,尋找突破口,這是張哲翰最擅長的。
“你真的不怕疼?”
怪物傲然道:“當然,那是你們這些低階人類的感覺。”
它藐視人類,一定有恃無恐,張哲翰隨口謅了個問題:“那你們知道什麼是愛嗎?”
“當然知道,”怪物機械地說道,“愛是一種對人、事、物的情感狀態和心理狀態。那是你們低階人類的情感。”
“我問的是,你體會過愛這種感覺嗎?比如,你愛過女人嗎?”
“潘塞索摩人沒有性彆。”
張哲翰感到很意外:“沒有性彆?那你們如何傳宗接代?”
“潘塞索摩是高階生物,擁有孤雌繁殖體係,徹底擺脫了兩性繁殖的能量桎梏,不再需要持續進化對抗環境。”
張哲翰聽得一頭霧水,“非非,什麼是……孤雌繁殖體係?”
【沒有確切的資料,不過地球曆史上曾經出現過蚜蟲週期性孤雌生殖,是一種胚胎內嵌胚胎的繁殖方式。】
“什麼意思?”
【通俗地說,就是像印表機一樣克隆自己,克隆出的兒體內已經帶著「孫女的胚胎」,還擁有變形金剛的基因改造能力。】
還是有些懵,不過大概明白了,這些怪物有比人類更先進的繁殖方式,不需要兩性配合,當然不會有什麼“愛”。
這樣套下去會脫軌,套出來的話也聽不懂,既然有契約和紀律不能說,那就說點能說的,張哲翰拐了個彎:“誒,你怎麼能進我們的副本?”
言下之意,這個副本是“低階人類”的試煉場,你一個“高階人類”怎麼也在這兒。
“你以為我想來啊,還不是蒙哥馬利……”怪物說著又卡住了,但已經晚了,蒙哥馬利就是雇主。
張哲翰打了個哈哈:“我問的是,這應該是潘塞索摩的本來麵目吧,你進來不應該是角色形象嗎?”
“哼!”怪物有些意難平,“低階人類的副本居然給我們匹配了鱷魚的角色,簡直就是侮辱!”
張哲翰差點笑出聲來,自以為高高在上的“高階人類”卻被係統認定為動物,確實是莫大的諷刺。
不過這也從另一個角度暴露了他的一項能力,變身或變形,或許是他們與生俱來的標配,否則在人類社會怎麼混。
一條直立行走的鱷魚,怎麼可能走在萊剋星頓的大街上。
可他們還是沒變成正常的人類,堅持了自己的“恐龍”形象,這說明他們對自己的樣子有一種驕傲的執著,在無法無天的副本裡,不屑於變成他們認為的“低階人類”形象。
“是什麼讓你們接受殺我的任務?”張哲翰猝不及防問道。
怪物脫口而出:“當然是利益。”
有利益就有交易,張哲翰一喜:“什麼利益?”
“這是契約內容,不能說。”
又把天聊死了,感覺像和仿生人對話,但它又沒有仿生人那樣機械,概念準確,邏輯清晰,智力水平絕不在人類之下。
儲物艙裡發生的事艾曼不知道,她好奇地問道:“它說什麼了?”
張哲翰把大致內容複述了一下,“我覺得它還是人類,或者說是進化了的人類。”
“為什麼這麼說?”
“你想想,它沒有恐懼和痛苦,還能自己克隆自己,是不是淨化掉了人類的缺點?”
“對哦。”
“以此推斷,它應該也不會有感情和道德觀念,或許隻有契約精神。嗯,不能叫精神,或許僅僅是概念。”
艾曼坐起身,揉了揉太陽穴,“好麻煩啊,你審吧,我去把村子四周清理一下。”
張哲翰想著有小狐狸警戒,不會有什麼事,“也好,隱身狀態去,彆搞出動靜。”
“我知道。”艾曼答應一聲,下床推門出去。
張哲翰在床上盤腿而坐,五心朝天,整理了一下思路,決定先進行一係列測試,驗證怪物的話和自己的推測。
它究竟是不是不怕疼痛,不會恐懼,不懂得什麼是屈服。
小菜鳥要搞半神,鴻蒙境要搞諸天境,怎麼聽怎麼像天方夜譚。
必須先把它拉低到1級,可麻煩在於,軒輊術必須有生物接觸,張哲翰可以把任何人收進儲物艙,不能把自己裝進去,也無法通過意念在儲物艙裡使用技能和神佚物。
要在怪物身上使手段,就必須把它先弄到外麵來。
把一個諸天境怪物弄出來,艾曼又不在,這可怎麼操作。
張哲翰決定先迂迴迂迴,“嗨,256,你從哪裡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