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神之殤 第171章 執念
“你坐下,陪我喝。”烏爾曼沉聲道。
小菜鳥鬆了口氣,本能運起空空術,臉上卻是尷尬的表情:“我是賤民,怎麼能和您一起喝酒,再說我酒量不行……”
烏爾曼臉一沉:“少廢話,讓你喝你就喝!”
“那好吧,”張哲翰無奈坐下,給自己倒了一杯酒,恭敬舉起道:“我敬您!先乾為敬!”說完一仰脖子喝光。
“哈哈,好!”烏爾曼也仰頭把酒倒進嘴裡。
每一次碰杯,張哲翰都會不經意觸碰他的手,空空術一波連一波,但一無所獲。
很快一壇酒見了底,烏爾曼開始搖晃,口齒不清,“來……喝!”
“酒沒了,我去給您買。”
“快……去!”
邏輯上說,烏爾曼並不擔心“塞尼德”會逃走,因為太太還沒回來,再說“塞尼德”這個級彆不可能會陰遁。
出了院子,張哲翰才發現“塞尼德”確實也逃不了,街上每隔幾十米就有一個人,明顯不是村民。
在村裡唯一的雜貨店買了酒,張哲翰回到餐廳,卻發現烏爾曼已趴在餐桌上不省人事。
機會!
張哲翰欣喜若狂,撲過去握住醉鬼的手,空空術如滔滔江水,心裡唸叨,幻縈術,幻縈術……
幻縈術太好用了,對1級菜鳥至關重要。裡屋有兩名壯漢,院外有暗哨,不可能殺人越貨,隻能抓緊時間偷。
【請選擇需要放棄的技能或神佚物。】
幻縈術,幻縈術……,張哲翰祈禱著,放棄一根黑曜石長矛,點開技能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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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稱:甲龍隱】
【境界:諸天境】
【等級:1】
【技能:甲龍隱】
【消耗體力:40%】
【說明:源自1億年前侏羅紀北方盾龍(borealopelta)的技能。北方盾龍屬裝甲亞目結節龍科,具有“隱身”功能。可升級。已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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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天境的隱身術,也不知道比魚腸劍的隱身術強在哪裡,體力消耗還那麼大。
小菜鳥有些氣餒,不過好歹也算沒白忙乎,桃桃隨時有可能出現,必須想辦法清理掉臥室裡的壯漢。
“阿圖姆先生!阿圖姆先生!”
張哲翰叫道,隨時準備釋出純爺們,到底能不能打得過兩名中天境壯漢心裡並沒有成算,但為了桃桃也隻能鋌而走險。
臥室沒動靜,兩名壯漢沒有任何反應,“阿圖姆先生!阿圖姆先生!”張哲翰提高聲音又叫。
還是沒動靜,他們執行命令這麼嚴格嗎?主人醉了也不管。
張哲翰起身推開臥室門,吃了一驚。
壯漢仰麵朝天倒在地上,麵如死灰,雙目緊閉,一動不動。沒消散說明還活著,隻是昏厥。
桃桃來了?
狐妖極善隱匿,很像她的手法,“桃桃!桃桃!”張哲翰壓低嗓門對著空氣叫道。
火紅色一閃,小狐狸出現在腳邊,“我叫狐狐,不叫桃桃。”
張哲翰問道:“你沒看見一個女孩嗎?”
小狐狸傲然道:“哪有什麼女孩,我是雄狐!”
張哲翰這纔想起它也是天極境,同樣善於隱匿,指著地上的壯漢問:“這是你乾的?”
“當然,”小狐狸嘚瑟道,“本狐不過是輕輕咬了他一口。”
張哲翰附身一看,壯漢脖頸大動脈有個淤青牙印,“你還帶毒?”
小狐狸搖頭道:“不是毒,是麻麻。”
張哲翰聽明白了,是神經性麻醉,小狐狸自詡行動敏捷,在隱身狀態下偷襲得手。
“那邊還有一個……”狐狸尖嘴指了指另外一個房間,還想嘚瑟,話沒說完就被收進了裝備欄。
必須殺,為了桃桃。張哲翰想了想,沒喚出純爺們,他還想試一試考夫曼的“龍冰淚”到底有多大威力,雙眼盯著壯漢額頭中央,眉心一寒,水滴射出,透腦而過,什麼痕跡都沒有。
壯漢頭一歪,沒了氣息,十秒鐘後,物品散了一地,竟然有一具仿生人。
張哲翰收起物品,還想去殺另一個,卻發現體力隻剩下10%,剛才連續執行空空術再加上“龍冰淚”,一不留神體力消耗殆儘。
急忙回到餐廳,用天象雷戟在烏爾曼身上狠紮,體力倏地條拉滿,小菜鳥還是太弱,還是隻刺破了一點皮。
這會兒壯漢的威脅已不存在,可以殺烏爾曼了,正要再次發出“龍冰淚”,屋外傳來腳步聲,“天尉!天尉!”
慌亂之中,急忙運起剛學的“甲龍隱”,隻覺得屋裡五彩光芒閃了一下,自己就看不見自己了。
門開了,進來的是在神廟打撲克的其中一人,“天尉!你怎麼……”
他看見了五彩光芒,知道那是烏爾曼的隱身術,隻是不明白為什麼執行了隱身術的烏爾曼趴在桌上,而且赤身裸體。
突然感覺脖子上被蚊子叮了一下,伸手一拍,什麼也沒有。
街上有人在叫:“看!天上!”
忙跑回院子,手搭涼棚仰頭看天。
一隻大鳥騰空而起,長翼垂天,背著陽光往西飛去。
那是阿瑪納城的方向。不用陰遁而用玄鷹,是為了把敵人引開,這樣桃桃纔不會有危險。但玄鷹大白天一飛,也暴露了“荷魯斯”就是張翰,必將招來獨眼人和三眼人的同時追殺。其中的利害關係張哲翰不是沒想過,豁出去的原因很簡單,荷魯斯本來就命懸一線,是不是張翰並不重要。
“甲龍隱”確實比一般的隱身術厲害多了,是真正的完全隱身,那名跟班怎麼著也是玄天境,堂堂皇皇從他身邊走過還紮了他一雷戟,他都沒發現,但缺陷也很明顯,除了體力消耗大,在執行進入隱身狀態的同時會出現一道五彩光芒,這就等於公然宣告“我隱身了”,如果對手循著軌跡發招,很容易被打出原形。
張哲翰沒去阿瑪納城,烏爾曼雖然醉了,但那些跟班會即刻趕回去,小菜鳥還沒傻到自投羅網。
玄鷹在阿瑪納城上空示威似的盤旋一圈,迅速爬升到萬米高空,隱沒在白雲中,誰也不知道飛去了哪裡。
但管家一定知道,以他的聰明才智,一定猜得出“荷魯斯”會往布吐城方向去,小菜鳥要的就是這個效果,你們打成一鍋粥纔好,亂纔有機會。
布吐城坐落在一塊綠洲的中央,比阿瑪納城大不少,目測東西向大約5公裡,南北向在10公裡以上,中間是神廟和祭壇,北邊是大房子,南邊是平民區和市場。
在城裡人們的視野中,一隻大鳥在城外四周不停地起落,每次腳一沾地便又飛起,忽東忽西,起降了十幾次,甚至有兩次落在城中的屋頂上,但大鳥最終還是沒落地,拍拍翅膀往北飛走了。
張哲翰非常清楚,那麼大個鳥在天上轉來轉去,城裡的三眼人和獨眼人一刻都不會閒著,都盯著追呢,這一通起起落落一定把他們折騰得夠嗆,他們在折騰的過程中一定會相遇,一定會打起來。隻要一打,阿瑪納城的獨眼人就都會來增援。
對張哲翰來說,起落的目的隻是獲得坐標,隻要腳踩過的地方,隨時可以用陰遁回來。
在獨眼人都往布吐城趕的時候,張哲翰出現在阿瑪納城外的鐵匠村,騙光了村裡最大的鐵匠鋪的錢,混在人流裡進了城。
不過他沒在城中停留,連吃帶騙搞了一堆烤肉烤魚之後,出了北門,也就是上次遇到馬車的那個門,換上烏爾曼的米黃色長袍,站在路邊。
通往布吐城的大路上,突然疾馳來一輛馬車。不知道馬車來自何方,彷彿從天上掉下來的,好像從地下拱出來的。一匹駿馬拉著一輛沒有膠皮的木輪大車,四隻馬蹄鼓點般翻動,蹄聲踢踢踏踏,塵土飛揚,泛起一股股黃煙。馬兒杏黃,胖嘟嘟像蠟塑一樣,馬身上油光閃閃,彩色迷人。
一個圍著深色亞麻短裙的瘦削男人,**著上半身,叉開腿站在轅馬後的車杆上,遠遠地看去彷彿坐在轅馬的臀上。瘦削男人揮舞著長長的鞭子,嘴巴裡駕駕駕,鞭聲叭叭叭。馬蹄敲擊著路石,蹄鐵聲清脆,濺出火星。突然間他猛勒馬韁,馬噅噅叫著直立起來。車夫攏住馬,車煞住,洶湧的黃煙潮水般往前衝,把馬車和車夫全部遮沒。
黃煙消散,車夫問路邊穿米黃色長袍的“烏爾曼”:“去布吐城嗎?”
“烏爾曼”沒說話,直接跳上車,車夫迫不及待揮動馬鞭,馬車在石板路上疾馳,跑出兩公裡,“烏爾曼”才問:“多少錢?”
瘦削車夫咧嘴道:“5班加。”
“烏爾曼”取出一枚銀幣伸手遞給他:“給你。”
車夫扭身接過銀幣道:“謝謝。”
原野坦蕩,麥浪翻滾,一片片風起潮湧的金黃。
“烏爾曼”翹著二郎腿,取出一塊烤魚,嘎吱嘎吱啃著,含糊不清問:“誒,你叫什麼名字?”
車夫沒回頭:“埃納斯。”
“烏爾曼”道:“這不是古埃及的名字,為什麼告訴我真名?”
“因為你已經是死人。”話音未落,馬鞭變成長棍,回手一棍橫掃。
“當!”
車夫雙臂劇震,長棍被格開。
“烏爾曼”仍然翹著二郎腿吃烤魚,他剛才隻是抬了抬胳膊,什麼武器都沒用。
這怎麼可能?車夫一愣,長棍再次劈出。
“噗!”
這一次“烏爾曼”不是格擋,而是伸出左手一抓一捋。
車夫一個趔趄,緊接著就被一根暗綠色的藤蔓捆住,眼前一黑,進了一間無門無窗的房間。
馬車遝遝遝還在輕快地往前跑,“烏爾曼”還在有滋有味地咀嚼著烤魚,就像什麼也沒發生過。
車夫並沒有注意到,剛才“烏爾曼”遞給他銀幣的時候,指尖一陣酥麻,在他很拽地說出“你已經是死人”的時候,他已經是1級。
張哲翰也在賭,賭這哥們沒挨過五五開,在管家的地盤,三眼人一定神經緊張,成功率還是比較高的。一旦失敗也有預案,給他底氣冒險的就是甲龍隱,這種諸天境的隱身術雖然有弱點,但最大的優點是隨心而發,不需要蓄力和倒計時。
1級打1級不需要純爺們出手,幻界最強1級可是格鬥大師,就算你是天尉也必然被輕鬆拿捏,何況他發現,這車夫並不是三眼人。
一個半神,一個諸天境衛道士,被人捆住已是極其羞辱,現在又被扔進不知道什麼地方,埃納斯怒不可遏,大叫:“你是什麼人!”
房間響起空靈的聲音:“叫你媽個頭,也不看看自己的等級。”
埃納斯這才發現自己是1級,包括陰遁在內的所有技能都已被禁錮。他聽說過五五開,可怎麼也想不通,怎麼可能被拉低到1級。
張哲翰此時也發現,1級居然是一種優勢,這是他第一次在半神身上使用軒輊術,把一個諸天境拉低到1級胖揍一頓,那種酸爽的感覺簡直不要太美妙。
“放我出去!有本事彆使詐!”埃納斯大叫。
“再叫,信不信我割了你的小雞雞。”空靈的聲音淡淡道。
“嘭!”
埃納斯重重摔在地上,吃力地抬起頭,睜開眼睛四下張望。
這是個不大的房間,隻有一張木桌兩把椅子,桌上一盞油燈,昏黃的的火苗上挑著一縷盤旋上升的黑煙。可惡的小雜魚還是翹著二郎腿,高高在上坐在椅子上,腳邊蹲坐著一隻火紅色的狐狸,地上一條空蕩蕩的亞麻短裙,顯然是這間房的房主剛剛被殺死消散剩下的。
埃納斯勉力扭頭,色厲內荏道:“你想乾什麼!”
張哲翰蹲下身,扇了他一個耳光,“階下囚還那麼拽。”三寸長的天象雷戟在他胸前隆起的肌肉上一紮。
“啊!”埃納斯疼得大叫,被紮的地方滲出血來。
若在平時,張哲翰這一紮就算能刺破麵板對他這種半神來說根本就是撓癢癢,但現在是1級紮1級,稍微紮重點就能要他的命。
“士可殺不可辱……”埃納斯梗著脖子道。
“啊哈,你還知道中國的古話。”張哲翰脫下一隻鞋,臭烘烘的腳踩在他臉上,惡聲惡氣道:“老子辱的就是你,踩死你就像踩死一隻螞蟻。”
張哲翰這一腳大有文章,軒輊術的有效時間是20分鐘,臭腳貼臉除了摧毀半神的自尊心,更重要的是再次執行軒輊術,有效時間一過,醒神藤能封住技能卻封不住等級和境界。
看著滋滋冒血的針眼,埃納斯害怕起來,照這樣下去,就算不被踩死也會血儘人亡,終於低聲下氣道:“請不要殺我,我投降。”
“殺不殺你就看老子的心情了,反正我殺的衛道士你又不是第一個。”張哲翰說這話的時候,空空術已洶湧澎湃。
埃納斯口氣不再強硬:“您想要什麼,我都給你,想知道什麼,我全說。”
“嗯,態度還不錯。”張哲翰支吾著,腳丫子沒離開臉,空空術還在繼續。
基於1級的力量不足恐怖症,他現在對空空術有一種執念,尤其是發現“龍冰淚”能殺人之後,對半神的技能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狐狐,去弄點酒菜回來。”
“好的主人。”火紅色狐狸乖巧地答應一聲,消失不見。
衛道士會說所有的人話,卻聽不懂獸語,埃納斯聽小雜魚居然能嘰裡咕嚕和狐狸說話,大為震驚,他隻見過上帝的仆人有這種能力。
“說吧,你們進來了多少人?”張哲翰隨口問道,看都沒看腳下的俘虜。
埃納斯擰著脖子,歪著嘴認真答道:“主上帶了5名衛道士,8名……”
張哲翰其實是沒話找話,埃納斯說什麼他根本就沒聽,腳下空空術不斷,他一答完就隨便再胡謅一句。
空空術實在不靠譜,老半天什麼也沒偷著。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一問一答,張哲翰竟迷迷糊糊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