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帝的管家。”
公爵夫人略微提高了聲調，緩緩說道，“弗雷德裡克的真名叫布萊曼，龍界的管控者。”
張哲翰徹底懵了，昨天才被廚師差點搞死，今天又冒出來花匠和管家，怎麼這些幻界的天花板好像個個都圍著自己轉。
“埃爾弗真的是管家的兒子？”
“是的，名副其實的王儲，管家和女王之子。”公爵夫人緊接著說道，“埃爾弗綁架約翰尼，現在又想抓迪亞茲，這一切真正的目標其實是你。”
“啊？？”邊角料終於變成了主角，張哲翰眼睛瞪得像銅鈴一樣。
公爵夫人道：“約翰尼和迪亞茲都是你的朋友，張翰為朋友不惜生命是眾所周知的事，這就是你的軟肋，被人抓得死死的。”
張哲翰使勁搖搖頭，一臉迷惑：“這兩天我一直沒想明白，我不過是一介地藏境草民，為什麼是我？”
“因為你手裡的度牒。”
度牒是成為衛道士的資格證，蒙哥馬利之流搶一搶在情理之中，上帝的仆人高高在上，為什麼還要為了度牒打破頭？
“格蕾絲是我和喬治公爵的孩子，我是狐妖，格蕾絲也是，”公爵夫人撫摸著女兒的頭，眼裡滿是憐愛，“她出生在人界，如果想回蛇界就必須穿越結界，正如普通狐妖無法穿越結界道人界來，格蕾絲也回不去。要想穿越結界回去就隻有一條路。”
張哲翰瞳孔一亮：“衛道士，隻有衛道士才能穿越結界！”
公爵夫人微微點頭：“對，埃爾弗和格蕾絲一模一樣，他是管家和女王的兒子，同樣無法突破結界。”
張哲翰沒再驚訝，明白了所有：“所以，他隻有拿到我手裡的度牒，成為衛道士，才能回到龍界。”
在關塔那摩監獄談到和廚師的合作條件時，阿克斯並沒有提度牒，也就是說，在約翰尼綁架案中，管家和廚師的訴求明顯不一樣。
最初綁架約翰尼，廚師的目的或許隻是為了菜刀，埃爾弗可能也隻想要挾霍華德家族，但在張哲翰通過考試拿到度牒之後，一切就都變了味。
“管家應該是獨眼人吧，埃爾弗怎麼有兩隻眼睛，而且那麼菜？”
夫人笑了，指著格蕾絲道，“你看看她，哪一點像狐妖？基因遺傳誰也無法預料，可能像父親，也可能更像母親。”
格蕾絲嬌聲道：“媽媽~~，我又不想回去。”
張哲翰問這個問題是想搞清楚格蕾絲的父親喬治公爵和埃爾弗的母親溫莎女王是不是新人類，如此看來，就像海妖王和三眼女人有私生女一樣，狐妖和獨眼人也可以和人界的新人類雜交，本質上說，這些都屬於人類，隻是處於地球發展的不同階段而已。
公爵夫人斂容道：“格蕾絲的父親掌管皇家衛隊，但弗雷德裡克的親王衛隊。”
張哲翰奇道：“您的意思是說，親王衛隊裡有獨眼人？”
公爵夫人搖了搖頭：“不是有，是全部，全都是獨眼人，他屬下的15名衛道士，有10名常駐坎佈雷特，另外還有20名攜帶仿生人的特戰隊員。”
仆人再厲害也不能殺人，隻能靠衛道士，廚師派出了阿克斯，管家在人界經營多年，勢力隻多不少。
“這些衛隊老巢在哪裡？”
“二十年前，親王和女王就不住在一起了。女王在漢普頓宮，弗雷德裡克親王則居住在白金漢宮。”公爵夫人歎了口氣，“南宮吟雪侍衛去世之後，人界就成了各方爭奪的戰場，但願新侍衛早些誕生，把這些妖魔鬼怪趕出去。”
格蕾絲派一名軍官用登載艙把張哲翰送到帕恰卡瑪，她命令軍官聽從張哲翰指揮，但一落地張哲翰就把他打發回去了。畢竟這次來的目的隻是找人，找到了再去搖人不遲。
鬆岡茉優不僅發了0號黑獄的坐標，還給了個聯係人，是個賞金殺手，她的老情人。
公爵夫人說了埃爾弗綁架約翰尼的目的，張哲翰就不著急了，他們的目標是度牒，不是殺人，約翰尼暫時無性命之憂。所以他決定先去找找奧良塔，瞭解瞭解情況再說。
軍官的落腳點在一所民居，是他在這裡做情報工作時買的房子，臨走前給了一套當地印第安常服，隻是很簡單的棕色褂子和寬筒褲，並沒有副本裡那些印第安土著那種誇張的羽冠，按非非提供的圖片隨便變了個極普通的印第安麵孔便出了門。
帕恰卡瑪是人界22座城市中最小的城市。這裡的居民以印第安人為主，黑人約三分之一，還有少數東方人，幾乎看不見白人，如果有多半是遊客或商人。
天空中浮艇極少，隻偶爾飛過去一艘，大街上跑著數不清的益州產無極牌電動車，甚至還有公交車，讓人感覺回到了地球。
建築大多是磚木結構的平房，不像其他城市那樣高樓大廈林立，連兩層樓都少見。按軍官的說法，住平房的都是平民百姓，兩層樓都是有錢人，三層樓都是酋長，沒有四層樓。奧良塔是大酋長的公子，並不難找。
大街上飄著的不是美食香味，而是煙葉的味道，家家戶戶的木屋裡傳出某種手工機械的聲音。
“嘿，哥們，坐車嗎？”一聲短促的喇叭，後麵響起一個聲音，說的是英語。
居然是一輛計程車，開車的是個黑人，一手握著方向盤，一手夾著一根雪茄。帕恰卡瑪和鐮倉不一樣，是多種膚色混居，通行語言自然是英語。
雪茄是富人的嗜好品，計程車司機居然叼著雪茄，這得多有錢。可有錢為什麼還要開出租呢？
帶著一腦門子問號，張哲翰拉開車門上了車，瞭解風土人情，計程車司機是最佳人選。
“你去哪兒？”黑人吐了個煙圈問道。
張哲翰隨口道：“先隨便轉轉吧，我剛來。”
黑人看了他一眼：“你從哪兒來？”
張哲翰道：“萊剋星頓，你能給介紹介紹情況嗎？”
黑人握著方向盤，看了看後視鏡，“嗬嗬，沒什麼可介紹的。”
張哲翰把問題具體化：“這兒的主要產業是什麼？”
“這你都不知道，雪茄啊。”黑人揚了揚手裡的雪茄，開啟儲物格，取出一個木盒子遞過來，“幻界所有雪茄都產自我們這裡，你要不要來一盒？”
張哲翰接過木盒開啟一看，居然是在狼界諾亞方舟見過的那種綠煙卷，“這雪茄怎麼是綠色的？”
黑人得意道：“這你就不懂了吧？我們這兒最大的客戶不是普通人，而是三眼人和獨眼人，這是他們最喜歡的口味。”
張哲翰前後望瞭望，“哪有三眼人和獨眼人？”
黑人摁了下喇叭，“都在特奧蒂瓦坎城呢，那裡可以說是幻界最大的雪茄交易場，什麼人都有。”
張哲翰引導他繼續說：“那這裡的雪茄工廠一定很大。”
“哪有什麼工廠，這兒的雪茄之所以有名，全都是因為手工製作，帕恰卡瑪建立時間不到十年，實行的是印第安酋長製，除了黑人區和東大區，主要的五個區都是酋長說了算。作坊把雪茄造出來，由酋長家族統一收取，集中對外經營。”
張哲翰假裝不經意匯入正題：“我聽說還有個大酋長？”
黑人不假思索道：“華雷斯·烏馬拉大酋長，帕恰卡瑪的建立者，所有酋長的頭兒。”
張哲翰緊接著問：“他的兒子是不是叫奧良塔·烏馬拉？”
“大酋長有兩個兒子，大兒子奧良塔·烏馬拉，小兒子叫雷科巴·烏馬拉。不過我聽說，最近大酋長家族好像出了點問題。”
“什麼問題？”
“具體不太清楚，隻知道大兒子天天借酒消愁。”
“他在哪兒喝酒？”
“tocabe
”
tocabe
是帕恰卡瑪最有名的餐廳，是一幢原木土牆和紅陶瓦屋頂混搭的印第安建築，木門頂上鑲嵌著極具裝飾意味的古樸圖騰。
門口站著兩名體格健壯的印第安士兵，張哲翰讓黑人司機繞到後麵，用穿牆術穿了進去。
兩三百平米的大廳裡空空蕩蕩，隻有正中央一張方形木桌坐著一個三十來歲的男人，身材魁梧，穿著傳統豹皮印第安短褂，古銅色麵板，濃密黑亮的頭發微微捲曲，頭上插著兩根彩色羽毛。
桌上四五個菜基本沒動，男人一條腿曲蹬在旁邊的椅子上，手裡拿著一個陶壺，大口大口往嘴裡灌酒，野性粗獷的臉上滿是憂鬱。
張哲翰在對麵的椅子坐下，男人抬起醉眼，“你是怎麼進來的？”
“奧良塔·烏馬拉？”
“你是誰？”
張哲翰直接說道：“小春初櫻向你問好。”
奧良塔是小春初櫻的鐵粉，一聽這話醉眼一亮，“你是……”
“她是我的二丫鬟。”
“張翰！”奧良塔一下坐直身體，眼神隨即黯淡，“怎麼證明？”
“花柏山，門杜寺，裡麵有一個中國老和尚叫雪庵。”
“真的是你！”奧良塔激動地握住他的手，“你怎麼會在這裡？”
“我來找你喝酒啊。”張哲翰拿起陶壺也灌了一口，嘴裡一股濃鬱的焦糖味。
“前幾天一看見你在平安擊殺兩名三眼人的視訊，我就跑去了，沒找到你。”
張哲翰抓起一塊不知道什麼肉嗅了一下，“警惕性還不錯嘛。”
奧良塔垂頭喪氣道：“唉，沒這點警惕性，我都死好幾回了。”
張哲翰咬了一口手裡的肉，味道還不錯，口齒不清道：“怎麼回事？這可是你的地盤。”
“已經不是了。”奧良塔咕嘟喝了口酒，把陶壺重重放在桌上，“昨天還遭到一次暗殺，死了三名護衛。”
張哲翰奇道：“誰這麼大膽？”
奧良塔目光驚悸：“獨眼人，是個獨眼人，力氣非常大。”
“獨眼人？”張哲翰一凜，“總得有個原因吧？”
“帕恰卡瑪的雪茄生意一直是我在管，”奧良塔被酒嗆了一下，咳嗽幾聲，繼續道，“一個月前，一個叫烏爾曼的獨眼人找我，他們想壟斷幻界雪茄市場，讓我奪取父親的大酋長之位，跟他們合作，我沒答應。”
“然後呢？”
奧良塔垂下頭：“沒過幾天，父親突然剝奪了我的管理權和兵權，全部交給弟弟雷科巴。”
看著他痛苦的表情，張哲翰不禁心生悲憫，“發生了什麼？”
奧良塔黯然道：“不知道，從那以後，父親性情大變，就好像換了個人，不願意見我，見了也不怎麼說話，命令也都由弟弟傳達。”
門外傳來兩聲咕咚倒地的聲音，走進來一個二十多歲年輕人，裝束和奧良塔一模一樣，隻是頭上少了根羽毛，長得也很像，略顯瘦削，頤指氣使道：“奧良塔，快跟我回去，父親要見你！”
奧良塔眼裡泛起悲傷：“你連哥哥都不願意叫了嗎，雷科巴。”
雷科巴六親不認喝道：“哪來那麼多廢話，趕緊的，跟我走。”
奧良塔脖子一梗：“我要是不去呢？”
“那就彆怪我不客氣了！”雷科巴說著，沉聲大喝：“犀牛！”
呼的一聲，身前出現一個獨眼人，高大精壯，膀闊腰圓，麵目凶悍。
“是你！”奧良塔叫道。
“怎麼了，奧良塔。”張哲翰站起身問道。
“昨天暗殺我的就是這個獨眼人！”奧良塔憤然道。
張哲翰笑道：“不是他要殺你，是你的親弟弟要殺你。”
雷科巴喝道：“你他媽誰啊，敢管我們家的事！”
“你小子嘴放乾淨點，殺自己的親兄弟，禽獸不如，還有臉活在世上！”
雷科巴惱羞成怒，“犀牛！殺了他！”
獨眼人鏗鏗邁步向前，揮起缽盂大的拳頭，呼的一聲擊向張哲翰。
“小心！”奧良塔叫道，接著傻眼了。
藍影一晃，噗，拳頭似乎打在棉絮上，一個身穿藍色旗袍的風騷貴婦擋在張哲翰身前，“討厭啦，又打人家那裡！”
左臂一格一帶一捋，白皙大腿急進中門，水蛇腰一擰，削肩猛地一撞。
“嘭！”
獨眼人噔噔噔後退，撞翻一張木桌，一屁股坐在地上，臉上橫肉抽搐，發出一陣狂笑，“哈哈，哈哈，哈哈哈……”
雷科巴張口結舌地看著眼前的一幕，眼睛瞪得像吊著鈴的貓一樣，還沒反應過來，眼前一片斑斕，心中泛起頹喪和失落，登載艙消失，所有技能全被封禁，被半透明蛛絲捆得結結實實。
“笑什麼笑！”純爺們怒道，高跟鞋哢哢上前，揮掌劈在獨眼人頭頂上，“我讓你笑！”
砰的一聲，獨眼人碩大的腦袋歪了歪，繼續狂笑，“哈哈，哈哈，哈哈……”
“還笑！”純爺們厲聲喝道，手裡出現黑曜石長刀，張哲翰急忙叫道：“純爺們，停！”
純爺們收起長刀，哢哢走回到張哲翰身邊，摟住主人的胳膊撒嬌道：“他笑我！”
奧良塔沒明白怎麼回事，卻忍不住笑道：“哈哈，你叫……純爺們？”
純爺們媚眼一瞪：“不許笑！”
奧良塔趕忙抿嘴，剛才這騷娘們一招就乾翻了殺死他三個護衛的獨眼人，可不是鬨著玩的。
張哲翰釋出蛛絲捆住獨眼人，指著雷科巴道：“奧良塔，怎麼處置他？”
鏗，鏗，鏗，堅實有力的腳步聲。
門外又進來一個獨眼人，比地上那個體型還要大，目露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