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關？”白白爾一怔，“你說的是通片吧？”
猿人把副本叫“片片”，通關自然也就成了“通片”，張哲翰嗯了一聲。
“沒有人知道怎麼才能通片，否則這個片片早就被攻克了。”白白爾答道。
這個道理張哲翰也知道，他這麼問是想瞭解到多一些資訊，畢竟齊齊爾的父母在副本裡滯留了那麼久。能在狼界混到中天境本身就不容易，那得經曆多少副本。
寧妮在一旁聽他們嘰裡咕嚕說了那麼久，無聊地走到齊齊爾身邊摸它的頭，齊齊爾親昵地蹭著她的長裙。
“妮子，你去看看伊曼醒了沒有。”張哲翰臉帶歉意說道，帶寧妮出來隻是禮節性的，隻顧著說話，忽略了她的感受。
“好。”寧妮禮貌地對白白爾和黑黑爾點頭示意，款款轉身進了洞。
張哲翰接著剛才的話題道：“相對於殺狼皇，還是通片比較可行。”
“那也不一定，通片需要的條件太多了。”黑黑爾理解了張哲翰的用意，建議道，“如果你真的想通片，最好去一些彆人意想不到的地方。”
作為通關老手，張哲翰當然明白這個道理，通關更多的靠的不是武力而是智慧和運氣。
黑黑爾歎了口氣：“其實通片不通片對我們來說無所謂，我們隻想出去找齊齊爾。”
張哲翰一直不明白為什麼齊齊爾會出現在野豬島上，野豬島離狼界大陸五六百公裡，原始社會沒有造船技術，就算有船最多也就是獨木舟之類的簡陋近海船。
“你們和齊齊爾失散多久了？”
黑黑爾道：“差不多兩年了吧，我記得那是個晚上，齊齊爾出去捕食就沒回來。”
張哲翰扭頭問：“齊齊爾，你是怎麼到的野豬島？”
齊齊爾依在母親身旁道：“我也不知道，我隻記得在一片森林裡，我正在追一隻啷咯啷，跑著跑著眼前一黑，睜開眼睛就站在了野豬島，就再也回不去了。”
張哲翰想起第一次見齊齊爾的情景：“那個和你一起死了的夥伴，也是這樣上的島？”
“是啊，我覺得島上那些啷咯啷也是這樣上去的。”
野豬島上的郊狼也就三四十隻，恐頜豬就隻有兩頭，不是渡海上島的話，隻能說明在狼界大陸存在一個類似於私域副本入口的地方，可以瞬間抵達野豬島，齊齊爾和那些郊狼都是誤打誤撞進去的。
白白爾看出張哲翰想通關，沉吟道：“我覺得這個片片要想通片，隻能找到任務線索，僅靠殺死大大王肯定不行。”
說到線索，張哲翰取出狼皮卷遞給白白爾：“您看看這個。”
白白爾接過狼皮卷仔細看了看，“這是我們啫喱啫的文字，是啫喱啫的王位憑證，叫喀格勒克。”
張哲翰不解道：“什麼意思？”
白白爾解釋道：“也就是說，如果沒有這份憑證，啫喱啫的王再厲害也名不正言不順。”
這狼皮卷是副本任務道具，張哲翰明白了應該找誰了，“現在片片裡最厲害的啫喱啫王在哪裡？”
白白爾也明白了密卷的用途，這不就是他們苦尋不得的任務線索嗎？激動道：“翰裡你好厲害，我們知道啫喱啫的大大王在哪裡，這就帶你去。”
“等一下。”張哲翰說著轉身進洞。
伊曼已經蘇醒，正在乾草鋪上打坐恢複元氣，看張哲翰進洞，又要撲過來哭。張哲翰伸手止住道：“好了，沒受傷就好。”
寧妮就在旁邊，你一個女仆沒大沒小抱來抱去算怎麼回事，寧妮雖然表麵上不介意，心裡一定不是滋味。張哲翰這一推，伊曼一下子老實了，坐回乾草鋪上，也不敢哭了。
寧妮對張哲翰的表現頗為滿意，問道：“翰子，怎麼樣了？”
張哲翰沒直接說做任務，避重就輕道：“這個副本和之前我們經曆過的都不一樣。”
寧妮並不覺得意外：“怎麼不一樣了？”
張哲翰答道：“隻有通關或殺死狼皇才能出去。”
“這樣啊，那我們豈不是要在副本裡待很久？”寧妮摸著肚子，“副本裡能不能生孩子啊？會不會有什麼不好的影響啊？”
母親總是第一時間想到孩子，張哲翰安慰道：“不會的，也不看看娃她爹是什麼人，通關天王山第一人好吧。”
寧妮篤定點點頭：“嗯，這副本如果我們家翰子都通不了關，恐怕就沒人能通關了。”
張哲翰臉色凝重道：“剛才齊齊爾的父母說，副本會經常莫名其妙重新整理。”
“啊！”寧妮和伊曼同時驚道，一重新整理寧妮就會再次出現在小嗶嗶村，美第奇公子知道“柳依依”會出現在那座石屋，必然會直撲過去。
伊曼一臉焦急：“那可怎麼辦啊？”
一直悶聲不響的苦瓜在一旁提醒道：“主人，你看看共享裝備欄。”
“什麼？”伊曼呆了一下，檢視共享裝備欄，興奮地從乾草鋪上蹦了起來，手裡拿著一枚金戒指，“太好了！夫人，您戴上這個就安全了。”
柳依依的“金戒指”，芮桓公金韘，金係神佚物，拒人千裡。一定是柳依依放進共享裝備欄裡的，她也想到了寧妮可能用得著。
“這是什麼？”寧妮拿著金戒指讀取資訊。
張哲翰趁機拉近大小老婆之間的關係：“依依曾經一掌把祝先生打到了千裡之外的海裡，這是她專門給你的。”
寧妮把金戒指戴在左手無名指上，翻轉素手端詳：“還挺漂亮，依依真是雪中送炭啊。”
張哲翰沒想到她當婚戒戴，順水推舟舔道：“嗯，纖纖柔荑，確實很搭。”
寧妮接茬道：“依依戴著也肯定很好看吧？”
醋勁又來了，張哲翰語結，尷尬地不知道說什麼。寧妮笑道：“開玩笑呢，我沒那麼小氣。”
伊曼忙打岔：“主人，接下來怎麼安排？”
張哲翰接住梯子借坡下驢：“嗯，現在我們有四位天極境，齊齊爾的爸媽可能都是中天境，要好好分配一下。”
寧妮奇道：“分配？你不和我們在一起嗎？”
“我要去找豬王做任務，這樣吧，我帶伊曼和黑黑爾去，白白爾和齊齊爾帶你去刷級。”張哲翰摟住她的腰，哄道，“白白爾他們滯留在副本裡很久了，對刷級地點瞭如指掌，帶你升級肯定事半功倍，還有啊……”
寧妮推開他的手：“我明白了，你放心去吧。”
她沒問為什麼要帶伊曼，道理很簡單，伊曼有“倍增”功能，能把黑黑爾的技能威力加倍，張哲翰的安全係數大大增加。
張哲翰想起什麼，走到洞外問道：“齊齊爾，你們啫喱啫有裝備欄和儲物艙嗎？”
齊齊爾歪著頭反問道：“什麼是裝備欄和儲物艙？”
黑黑爾答道：“就是放武器和裝東西的地方，翰裡，我們有的。”
恐頜豬也是天行者，沒有登載艙很正常，但儲物艙和裝備欄應該是標配，恐頜豬四蹄著地，不能像人一樣舞槍弄棒，但技能和功能卻可以用。
副本是曆史遺跡的對映，狼界副本也是一個道理，對映的是落後的原始社會甚至更久遠的遠古時代，武器一定不多，張哲翰想的是怎麼增強他們的戰力，“你們都是什麼係？”
齊齊爾又歪著頭：“係是什麼？”
白白爾聽懂了張哲翰的用意，答道：“我是風係，黑黑爾是木係，齊齊爾是土係。”
“風係……木係……土係……”張哲翰唸叨著，在裝備欄和儲物艙裡翻找。
“有了！”張哲翰取出金兀術的那柄螭尾鳳頭金雀斧，“齊齊爾，你試試看。”
齊齊爾豬嘴一叼，金雀斧消失了，前蹄一跺，豬頭高揚：“哞嗚——”
哢嚓一聲巨響，齊齊爾的身前裂開一道三四十米寬，五六百米長的溝壑，往山下延伸。這是金雀斧的“淪墜”功能。
齊齊爾前蹄又一跺，頭頂兩三百米烏雲密佈，大大小小的石塊雨點般落下，這是金雀斧的“山崩地裂”。
白白爾右蹄一揮，一陣龍卷風劇烈捲起，把眾人護在龍吸的中央，石塊雨被紛紛吹走。
風係神佚物厲害的都給了林雨棠，好不容易從犄角旮旯找到一個虎翼，遞給白白爾。虎翼不過是海晏境神佚物，但在中天境手裡絕對威力巨大，化腐朽為神奇。
白白爾叼過裝上，豬頭一揚也要試試，張哲翰連忙阻止：“彆！您這一試這座山就沒了。”
他還是說晚了，一道船帆般的巨大風刃已然發出，沿山而下，把嶙峋曲折的山道劈出一條二三十米寬的直道，一直劈過山下的森林。
張哲翰驚出冷汗，這要是發的“黑風破”，喔喔山會不會吹掉半邊真不好說。
黑黑爾看著丈夫劈出的直道合不上嘴，張哲翰又取出爪哇王的克裡斯劍，“這個是木係，您看怎麼樣？”
黑黑爾喜出望外，叼了過去裝備上，沒嗥也沒動，問道：“這把劍是什麼效果？”
張哲翰這才意識到他們可能無法像人類一樣讀取資訊，或者資訊提示都是問號，解釋道：“蛇，很多很多的蛇。”
萬虺陣張哲翰用過一次，那可是成千上萬條眼鏡蛇交織成的恐怖地獄，不知道黑黑爾這個天極境在伊曼“倍增”的加持下會是什麼炸裂效果。
聽到動靜，寧妮、伊曼和苦瓜都走出洞外，也都被眼前的直道驚呆了。
正在想著出副本後找舒琪多要點武器，回狼界給古猿和恐頜豬，這時突然發現儲物艙角落裡那支懷素的五色毫居然還在，取出遞給寧妮。
寧妮拿著毛筆問：“我又不是書法家，給我這個乾什麼？”
張哲翰啟發道：“你記不記得《西遊記》裡，孫悟空三打白骨精，用金箍棒在地上畫了一個圈？”
“哦。”寧妮拿著五色毫，以自己為圓心畫了一個圈。張哲翰說道：“齊齊爾，你試試看能不能進去。”
齊齊爾抬起前蹄試著往圈裡探了一下，圓圈發出一道金光，怎麼也伸不進去，齊齊爾一跺腳往前一躥，咚，豬頭就好像撞在牆上，把他碩大的身軀彈了回來。
寧妮在圓圈裡轉圈：“真好玩！”
張哲翰提醒道：“齊齊爾不行，白白爾就不一定了，我的八卦陣就被狼皇破掉了，境界相差大了，‘畫地為牢’最多就能阻擋一下，為你逃跑爭取時間。”
寧妮收起五色毫道：“那我畫一大堆圈圈，他追我不就磕磕絆絆了？”
張哲翰沒想過還能這麼玩，智商高的女人就是不一樣，讚道：“還是我們家妮子聰明。”
伊曼問道：“萬一重新整理該怎麼辦？”
張哲翰略一思考道：“你們都先去小嗶嗶村接應夫人，然後在這裡集結，不用管我，護著她刷級就行了。”
“這個我們比較有經驗，那些郊狼紮堆的地方我們都去過，”白白爾晃著大腦袋，“這個片片經常重新整理，是最好的練級片片，你剛殺掉一大片郊狼，沒多久它又重新整理出來了。”
郊狼一定是這個副本裡數量最多的動物，肯定不止狼王巢穴纔有，殺了又重新整理出來意味著永遠殺不完。張哲翰突然想到一個問題：“除了啷咯啷，還有其他成群的動物嗎？”
黑黑爾道：“有啊，往西使勁走，有嘻裡嘻，克裡克，往東的話海裡還有晶靈晶，不過還是啷咯啷最多。”
完全搞不懂她說的是什麼，猿語最麻煩的地方就是那些名詞，非非也無法按這些猿語名稱找出相應的資料，隻好作罷。
沿著風刃劈出的直道，三頭恐頜豬出發了，白白爾打頭陣，背上騎著寧妮，其次是齊齊爾，背上馱著苦瓜，最後是黑黑爾，伊曼從後麵抱著張哲翰的腰坐在豬背上，張哲翰又恢複到角色多裡的形象。這直道雖然距離短了，地上卻坑坑窪窪，人根本就沒法走，恐頜豬卻如履平地。
下了山分道揚鑣，黑黑爾往北，白白爾和齊齊爾往西，沒走多遠就聽見齊齊爾一聲長嗥，緊接著看見老遠騰起一股龍卷風，顯然是和誰發生了遭遇戰，伊曼擔心道：“他們沒事吧。”
張哲翰沒當回事：“就算遇到美第奇公子也能平推過去，白白爾可是中天境，還有苦瓜和齊齊爾，除非遭遇狼皇，不可能有什麼事。”
葉玉清隻說了嘎貢山在東麵，卻沒說有多遠，看黑黑爾不慌不忙的樣子，多半隻有兩個結果，要麼很近，不需要著急，要麼很遠，著急沒用。
“黑黑爾，嘎貢山有多遠？”話剛出口，張哲翰就後悔了，原始社會哪有“公裡”這樣的計量單位。
黑黑爾不緊不慢道：“按現在這個樣子走，不休息的話，大約明天這個時候就到了。”
張哲翰大致估算了一下，現在黑黑爾的速度在每小時四五十公裡左右，如此說來，豈不是上千公裡？
“哦，咱們不用太急，該吃飯就吃飯，該睡覺就睡覺。”
“好的。前麵往東走一段，在啷咯啷國和啫喱啫國的交界處，有一個嚓嚓村可以住宿。”
“嚓嚓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