哢嗒!擊錘開啟。
溫徹斯特1866槓桿式步槍,西部牛仔的標配。
有效射程500米,子彈初速每秒400米。
這種步槍曾大量裝備清軍,在中國的綽號叫“十三太保”,因為它的彈倉容量是十三發。
“彆開槍!彆開槍!我投降!”
張哲翰在樹下大聲叫道,聲音裡充滿恐懼。
猥瑣牛仔把兩個帆布包扔在地下,也舉起了槍,抵肩瞄準。
森林裡黑黢黢,四周的景物隻能借著星光依稀看見輪廓。
高大魁梧的比爾就站在五米處,黑洞洞的槍口讓人不寒而栗。
“舉起雙手,彆耍花樣,你知道我是誰。”
第一快槍手比爾,海晏境boss。
“我和你沒有深仇大恨,彆殺我。”張哲翰舉起雙手,聲音帶著哭腔。
“你的隊友呢?”端著槍向前走。
“我也不知道,我迷路了。”
張哲翰說著,左手突然猛地往下一砸。
“轟!”
閃光彈在比爾跟前爆炸,發出一團刺眼的亮光。
比爾和猥瑣牛仔本能退後,閉上眼睛。
等他們再睜開眼的時候,樹下那個驚慌失措的男孩消失了。
“有貓膩!快走!”比爾叫道。
他最害怕的是那個神出鬼沒的女狙擊手,不知道藏在什麼地方正瞄著他。
二人從地上撿起帆布包,一人一個背起,沿著來的方向貓腰狂奔。
張哲翰的恐懼和哭腔都是裝出來的,所有的一切都在演。
下午在小春初櫻的床上他就已經想清楚了應該怎麼做。
他在樹下,小春初櫻在100米外的樹梢上。
用閃光彈搞出動靜,是為了讓比爾相信森林裡有埋伏。
作為狙擊手,他最害怕的就是麵對小春初櫻的狙擊步槍。
比爾現在是喪家之犬,內心惶恐不安,不會死磕。
森林是戰場,不是牛仔決鬥,沒人會和你比怎麼拔槍,怎麼要命怎麼來。
漆黑的林間,可怕的不是敵人有多厲害,而是你不知道子彈來自哪裡。
所以隻要狙擊手出現,他肯定會腳底抹油,跑得比兔子還快。
最關鍵的是,現在還不能殺死比爾。
他隻能死在桑尼酒吧的賭局。
“快走,弗拉基米爾還在前麵。”小春初櫻說道。
糟糕,差點忘了這個二貨。
-
比爾正玩命跑著,呼的一聲,一團火球撲麵而來。
下意識就地一滾,隨手開了一槍。“砰!”
火球從頭頂掠過,燒著了後麵的灌木叢,把周圍照得雪亮。
前麵沒人。
“誰?給老子滾出來!”
他們知道是誰放的火球,一定是那個被他們追殺的家夥。
金幣就在他身上。
二人端槍逼近前麵的大樹。
他們隻是虛張聲勢,並不知道放火的家夥藏在哪裡。
噗的一聲。
猥瑣牛仔突然往前一趴,無聲無息倒在地上。
後腦勺上一個小洞,鮮血飆出。
腳步聲疾速逼近。
比爾來不及多想,回首打出一片土霧,跳起狂奔。
他搞不清楚追來的是幾個人,但一定會有那個可怕的狙擊手。
逃命要緊,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
火光映現出手持魚腸劍的張哲翰,筆直峻拔。
小春初櫻右手舉槍朝天,左手叉腰。
“出來吧王子。”張哲翰戲謔地叫道。
“你們終於來了。”弗拉基米爾臉色煞白,從樹後跑出來,雙手握著提澤納。“比爾往那邊跑了,咱們快追吧!”
“不必了。”張哲翰走到趴在地上的猥瑣牛仔旁邊,蹲下身。
腦袋上一個血洞,鮮血直往外冒。
牛仔並沒有死透,張哲翰用魚腸劍補了一劍。
“砰砰砰砰!”
湖邊傳來一陣急促的槍聲。
“我‘弟弟’在趕鴨子呢。”小春初櫻笑著說。
弗拉基米爾一臉迷茫。
“故意放他走的,他現在還不能死。”張哲翰抓起地上的帆布包背在肩上,“走吧,去和西雅圖彙合。”
弗拉基米爾還沒回過神來,愣愣地看著地上的屍體。
“金幣呢?”張哲翰問道。
“在呢,還沒謝謝你,”弗拉基米爾取出金幣遞給他,“要不是你最後時刻把金幣給我,可能最後剩下的就是我。”
“先放在我這裡吧,反正你也用不了。金幣不在你身上,你更安全一點。”張哲翰說得好像是為對方著想。
“本來就是你給我的,我知道你撿到了我那個腰包。”雖然有些不捨,弗拉基米爾還是自己找了台階下。
“那塊藍寶石還在嗎?”張哲翰沒搭理話癆,回頭問小春初櫻。
“在。”
“明天可能會派上用場。”
湖邊小木屋,西雅圖舉著夏普斯步槍,槍口朝天。
比爾早已逃之夭夭,印第安士兵追了出去。
“你是天行者?”張哲翰問道。
“圖帕克·阿馬魯,阿馬魯家族,歡迎你們到梅薩維德市做客。”
-
荒野。
黃土路。
沒有電線的電線杆上,橫釘著木牌。
白色油漆寫的“deadwood”,被太陽照得蒼白。
木牌下麵,一個魁梧的牛仔,雙腿叉開,站在路的中間。
右手一支溫徹斯特步槍,斜扛在肩上,腳下是一個帆布袋。
他在等人。
張哲翰帶著小春初櫻,沿著黃土路,慢慢走了過來。
小春初櫻留在一百米外,單膝跪地,步槍抵肩,瞄準器裡的準星疊著比爾。
弗拉基米爾蹲縮在後麵,緊張地握著提澤納。
張哲翰在離比爾15米處叉腿站立。
沒有魚腸劍,手垂在大腿兩側。
比爾把步槍扔在地下,雙手垂在兩側,象牙槍柄旁。
西部牛仔從來不搶先拔槍。
先拔槍是怕死,殺了對手也是恥辱。
後發先至拔槍擊殺對手纔是榮譽。
沒有人拔槍比他快。
但這並不是決鬥,遠處呈戰鬥姿態的狙擊手,隨時會讓他眉心也來個血洞。
“我們並沒有在追你。”張哲翰目光冷峻。
“但我在等你。你殺了我的夥伴。”比爾鷹隼般的眼睛同樣陰冷。
“你想怎麼樣?”
“把金幣給我,各走各的路。”
“你有把握殺我們?”
“你們也殺不了我。”
一切都在按劇本走,張哲翰抓住時機:
“不如我們賭一局?”
“怎麼賭?”比爾鷹眼一亮,有些意外,也有些興奮。
他是個賭徒,嗜賭和嗜殺一樣有名。
“用你家鄉的玩法,德州撲克。想要金幣就堂堂正正贏。”
張哲翰繼續拱火。
用你最擅長的方式贏你,看你怎麼拒絕。
“時間,地點?”比爾嚥了口唾沫,有些期待。
“明天上午十點,桑尼酒吧。”
“一言為定。帶夠錢。”
-
桑尼酒吧裡的人並不多。
除了有一個喝悶酒的牛仔,另外兩桌張哲翰都見過。
兩男一女的日本人,還有角落自斟自飲的褐色披風老者。
西部小鎮酒吧裡,最不缺的就是撲克牌。
“我思考了很久,懷疑這個劇情的觸發條件可能就是德州撲克。”張哲翰從艾倫那裡要了一副牌,“你們瞭解德州撲克的玩法嗎?”
小春初櫻歎了口氣:“我從來不打撲克。”
這種陋俗的東西和優雅不搭,很符合張哲翰對她的印象。
張哲翰邊洗牌邊想怎麼才能說清楚。
德州撲克是西部牛仔玩得最多的遊戲,也是比爾最喜歡的賭法。
因為他就是德克薩斯人。
張哲翰對這種遊戲並不陌生。
無論是周潤發演的電影,還是周星馳的賭俠係列,都有完整的德州撲克全過程。
為了這個副本,張哲翰昨天還專門把那些電影找出來又看一遍。
德州撲克英文叫texas
hold’em
poker,一張台麵至少2人,一般是2-12人參加。
荷官發牌,每個天行者拿到兩張牌,一明一暗放在台麵上,牌麵大的叫牌下注,其他天行者要想繼續就必須跟注,否則就棄牌。
在每一次發新牌之後,天行者都可以加註,牌不好或錢不夠就隻能棄牌。
最終天行者手上的牌是4明一暗,如果天行者全部賭注都押上,就會攤牌比大小。
張哲翰講了半天,口乾舌燥。
“什麼是‘死亡之牌’?”小春初櫻問的問題,正是副本任務提示的第一個的問題。
“所謂‘死亡之牌’,就是比爾手上的最後一副牌。”張哲翰繼續科普,“後來賭徒隻要拿到這副牌就會直接放棄,這幾乎成了德州撲克的詛咒。”
“我記得好像是兩對。”弗拉基米爾顯然也做了些功課。
“2張8,2張a。全部是黑色。”張哲翰說著,從一疊牌裡抽出了4張。
“不是5張牌嗎?”小春初櫻不解。
“最後一張是暗牌。所謂攤牌的意思,就是梭哈之後翻開最後一張牌,暗牌和名牌組成的牌誰更大誰勝。”
“‘死亡之牌’的暗牌究竟是什麼?”
“沒人知道。如果還是8或者a,就是‘葫蘆’,英語叫
fullhous
那是罕見的大牌,除非對手是同花順或4帶1,否則他贏定了。”
“這3種牌的出現概率極小,真實賭局中,兩對已經是很大的牌了。”弗拉基米爾補充說。
“嗯,影視劇裡那種把把大牌,動不動同花順的情況,都是胡扯。”張哲翰抬眼看了看丫鬟。
小春初櫻修眉凝蹙,盯著木桌上的“死亡之牌”沉思。
“那我們怎麼才能贏?”弗拉基米爾沒想明白。
“我們不需要贏。”